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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让他来见她最后一面,因为他们、情丝纠缠,七年之前便已开始,尘封再久都还炽烈!
仲家蛮的仙歌节,七个人去参加三对情侣,他挤进人群去引吭高歌,莫非笑他**泛滥,吟儿也好拿他打趣……他们谁都不知道他在唱什么,心里面在想什么人。谁知道,他唱的是她教他的川陕民歌,想的独独一个就是她……
诸葛其谁的姻缘谶,很准么?至少对他……他永远都记得,诸葛仙翁劈头就骂“孽障”,你海逐浪的姻缘是被人硬生生拉过去的,那个女人强行霸占了你的心,却对你没有一点意!应言了,应言了,那时苏慕然确实已经被苏降雪献给了越野……他闻言垂头丧气,尚不及再细问,话题已经被兰山扯到了流年和船王的姻缘上。也罢,他不问了,姻缘该留给幸福的人去。于是,再无人关注他海逐浪的心理,他们谁都不知道他其实有故事,有过去……
怪他粗心,任谁都不能触碰的姻缘刀,向来大方却只有这一样东西绝不送人的姻缘刀,丢了,丢在黔西魔门的战场上;怪他迟钝,没听出苏慕然说“我就是喜欢海将军这种豁达的”是暗示,否则,当初怎么也该立即向苏降雪提亲、生米煮成熟饭了不给越野机会,那样一来,他就是苏降雪麾下实打实的第一猛将,也许川北之战就死在了林阡手上,也许不如现在幸运,却能让苏慕然比现在幸福;怪他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不让别的任何人知道,当年“短刀谷有内事”罪魁祸首就是他,他海逐浪,是盟军中第一个面临官军义军抉择的将领,他站在那个命运分岔路的时候,同样把她苏慕然、推到了要亲族还是要情爱的天平上。
“海将军。”嫣然笑,靥娇美,柳叶眉,翦水瞳。浓郁风情,无以招架。
光阴,风驰电骋般将他带回当年,那个毕生难忘的春天,被烦闷、抑郁填满了心情的他站在长坪道上、越溟河边,呆呆地看着路过的马车上,比花香还要馥郁的地方,那个美丽动人的女孩儿,十五六岁的样子,临去一眼盈盈一笑,眼若浅湾秋波流转。美不胜收。
美得后来无论何时何地,见到哪个能入眼的姑娘,第一个都会想到她,拿来跟她靠拢。看见那种淡红色的衣裳,穿在别的女子身上,都觉得不如她好看。遇到别人成双成对,怎会不希望自己身边有她,最讨厌见到祝孟尝那样恶俗地说,你们家的老婆,都没我老祝家的好看。
“值得吗?”往事随风而逝,海逐浪坐在她对面,我想你那三个字说不出口,到嘴边换做一句痛心的值得吗。值得吗,为了你的亲族,手上握了那么多条无辜的生命。
“海将军心里,也是盟王和盟主最重要。”她避开他的眼,微风拂过她鬓发,带不走她面中忧郁。
她起身为他斟酒,手却被他按住,她一怔,微笑求:“已经七年多、不曾与海将军对饮……今次一别,再无机会。”
“逐浪戒酒已经多年。”他温和看着她,言辞却像一把尖锐的刀,直插进她心口,痛彻。
“是……是报应。”她点头,含泪,坐下,强笑独饮这杯酒,“是我伤害了你的盟主、对不起你的盟王,现在,老天爷来惩罚我了。”拭干了泪,为他夹菜:“那海将军赏个脸给我,吃些菜吧。就当这些菜,都是我做的。就当这地方,是我们的家。就当这七年,都是一场梦……”
他无言,红袖添香、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共此一生,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幸福,这样的简单,当年近在咫尺,日后再无人知。
“海将军,我要走了。”她被越野的人带去营帐边,外面是兵将是无辜都已经迫不及待,恶有恶报,天经地义。她的死,将是越野山寨重回陇陕的起点。她的血,为过去终结、为将来奠基。
“满耳都是恶有恶报。可慕然……真幸福啊。”苏慕然转过头,愁眉深锁,凄然一笑,却无怨悔。海逐浪心被这笑容一抓,抢上一步冲散那群兵卒——怎可能让她受更多的苦!长叹一声掩月出鞘,左手揽住她腰的同时,右手一刀捅进她后心。精准无误,毅然决然。情不由衷,泪已汹涌。
淡红色衣裳,旖旎地开遍了腥热,鲜血,瞬间晕染在苏慕然唇边,微笑如初、眉目依旧:“海将军……前世未了的感情,会……带进下辈子里去……”
“会,会带进下辈子……”海逐浪将苏慕然贴在胸口,久久不愿松手。
苏慕然的躯体在海逐浪怀中渐渐冷却,笑容也如花枯萎一去不返。
早已有人闻讯到场,看着这满地鲜血瞠目结舌,却都因他是海逐浪而不能冒犯。林阡吟儿到场之际,苏慕然死去多时,口合眼闭,神情安详。
一失神已昼夜交换,天际飘起皑皑白雪。
第851章 旧颜今何在()
王冕之引金人攻打天池峡,苏氏与郭氏人马全体流散。
曾于短刀谷翻云覆雨的苏降雪一脉,凋零如斯大势已去。继苏慕然被盟军俘获伏诛之后,苏慕岩顾震尽遭轩辕九烨追截落网,仅剩苏慕梓一人下落不明。
郭氏兵马,同样濒临灭绝,寥寥百人,被金兵圈在一个区域打,诚惶诚恐,愈战愈乏。短短数日,死伤堆迭。
漫漫长夜,四面飞沙如水皱。郭傲空负一身武艺无用,刚砍死一路金兵想喘口气,才坐下身眼前就又奔来千军万马……身边的兄弟们屈指可数,能作战的更加所剩无几。眼睁睁见着为首一金将大刀斩来拖着一道刺眼的光,绝望之至的郭傲闭上双目悲叹一声,手上的刀也不自禁地放落下去:也罢,也罢,今日就命丧于此吧!
却听得砰一声巨响,郭傲一惊睁眼循声,断开的是金将的手,断掉的是对方的命!背后马蹄声急,原是有百余宋军,奉命支援而来。不,不是奉命,来的那人,不正是林阡么!?
郭傲这一惊更甚,身边郭军,早已大叹侥幸起来,他们的表情告诉郭傲,林阡的到来预示着反败为胜他们再也不用心惊胆战——然而那个名叫林阡的男人,偏偏是他郭傲的杀父大仇……
“拾起来!”这时一匹骏马停在眼前,曙光破晓,他看见说话的女子正是盟主凤箫吟,曾经,他协助软禁她,纵容着郭僪、苏慕岩欺辱她,此刻,她依旧棱角分明、气势傲然,“拾起你的刀,你是个武者,只该懂得这样活!”
郭傲闻言精神一振,听从地弯腰拾起佩刀,带领起麾下抵御外敌。不多时,面前的金军都被凤箫吟杀散,远方的那些主力也全遭林阡击溃。在抗金联盟的对比下,这些金军军不成军!
眼看林阡凯旋而回,气氛,却比适才还要凝固、绷紧。郭傲知道,麾下们都想欢呼雀跃、都想庆他胜战,但却受自己所限不敢、或者说,是自己受父仇抵触……
“郭傲,当年你父亲的死,是我林阡惩罚过重。”林阡跃下战马,目光停留在郭傲身上,眼前这个青年的影像,不免会与杨致信、辜听弦重叠。当年林阡处死郭杲,到底是过于愤怒连天骄的劝都没听进,直到郭氏叛离、吟儿失踪,这么多年,才教林阡尝到后果、明白处分不当。
郭傲望着林阡脸上的歉意不似有假,但血海深仇岂是一句认错就能弥补,原本郭傲不想就这样谅解他,无奈这种情境下麾下们都要有个归宿,长叹一声:“林阡,你扪心自问,杀过多少人、害多少人无家可归,若诚心弥补,可知道怎么补。”言下之意,阡吟自然听得出来,郭傲他也许不是个能打的将帅,但绝对是个称职的家长——郭傲这句话的重点,在于“无家可归”,是,他们都因川军事变而遭宋廷驱逐……
“今夜在此,林阡对郭将军承诺,郭氏兵马虽都归不了川蜀,但可在陇陕安家立足。”林阡点头,对他保证,这群被宋廷驱逐的川蜀官军,可以在陇陕得到重生。
“那便好。”郭傲心愿已尽、转身欲走,却听林阡续道:“包括你,郭傲。”
郭傲一怔,林阡已到他身前,面带笑容看着他,亲切地不似一个仇人:“我与我的兵一旦分开便逢战就输,只道人世间所有的将领都是如此。”按住郭傲的肩膀,言辞中无尽恳切,“何况郭将军恩怨分明——两年前苏氏便已将吟儿掳走、对我的仇恨多于金人,郭将军却是在半年前才正式加入其中。长达两年的流落在外,郭将军都从不曾忘记抗金。”
吟儿听得一愣一愣,才知道林阡原来对郭傲这么关注:郭傲可能是苏氏郭氏之中,唯一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林阡理应早就想要接触他,无奈仇恨在当中撂了一脚。
“人都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却是骑虎难下束手无策。”当手下们也都匍匐哀求,郭傲只能够苦笑一声。
“郭将军,林阡麾下许多将领,都曾与他不共戴天。乱世之中,身世与理想,难免会有个艰难的抉择。林阡值不值得托付与追随,还待时间来证。”吟儿说。吟儿也是当中一个。
“我明白。当年家父,多少咎由自取。”郭傲低下头来,明显和杨致信、辜听弦有所不同。
郭氏兵马见郭傲与林阡化尽干戈,自是大喜过望,他们受迫越野久矣,早已盼望能觅一条明路。吟儿看着亦是宽慰,未来抗金大业,林阡若能与郭氏后人携手并进,自是官军与义军消弭祸乱的另种方式。
不,其实,郭氏的后人,曾经与义军携手并进,甚至……融为一体过啊……吟儿一喜,立即搜寻起那个熟悉的影子,郭僪,紫雨……
她委实希望,那个曾经为了郭杲毒害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郭僪,能够在郭傲这个哥哥的力劝或管治下,也逐渐开始成熟懂事、顾全大局,消除私仇,与她回到七芜紫雨的感情……
尽管,吟儿以前觉得那是奢求,但现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