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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就如中了阴阳锁一样,嫌疑是此消彼长的,如果陈旭是被动,那么范遇就是真凶,如果,陈旭是狡辩,范遇真的是无辜。
无论哪种可能,内鬼都太高明。范遇?他意识到了林阡会对下步行动守株待兔,所以上一步就干脆完成了这些,完全捉准了林阡的心理。陈旭?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再冤死几个人,跟当年仆散安德手底下的破军多像,明明已经暴露了,还要把自己的经历都说得这么被动,而且有些承认了有些没承认,任何感情都恰到好处,使得林阡越听他讲,就越觉得是范遇。是不是更加摸透了林阡的心理?
出得陈旭营帐,恰看见范遇伫立远方,带着一丝惆怅似在看他。
“范遇。”林阡叹了口气,放下帘帐。
“将军,正为陈军师伤感吗?”范遇上前几步。
“是啊。”他苦笑,如今,在他、樊井、杨致诚之外的人间,陈旭是死的——当然,也许他和杨致诚的这出戏,范遇陈旭也都料到了也说不定,那么一来,可能性就更多了。
“其实,范遇知道,目前为止,自己的嫌疑还不能洗清……”范遇叹,难掩惆怅。
“范遇,实则,你早就知道飘云?”林阡问,讯问了陈旭之后,当然要再讯问范遇,以此,形成全局观。
范遇一愣,面色微变。
“范遇,我希望你能说实话。”林阡正色看着他,范遇一直没有开口,林阡叹笑:“然而,怀疑岂能换来真诚,谎言岂能换来信任。说来我安排眼线窥探你,已经不可能得到你的实话。”
“不,将军!”范遇摇头,开口:“我……我知道飘云是将军安排的眼线。将军是一盟之主,当然要从大局出发,是以并无过错,范遇心甘情愿。”
“什么时候发现他的,甩开了他多少次?”
“半个月前发现了他……”范遇回答,“但我一次也没有甩开过他。因为,清者自清,甩开反而心虚。”
“所以,你应该知道,三日前你与敌人私下接触之事,已经通过他传到了我的耳中。”林阡说。
“我……所以我今夜才会一直守在这里,等将军来盘问我啊。”范遇面露难色。
“明知道那是敌人,为何还去?还不甩开飘云?”
“当时,情之所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发生了什么?”
“他们说……若我不去,我娘她,便会有危险。”范遇三缄其口,最终实话实说,林阡当时冷色便微微敛了:“她,落在了金人手上?!”泰安军情,原已如此危急。
同为人质,虽范遇的母亲比陈旭的孙思雨更近,表面看来内鬼更像是范遇,但林阡心知,内鬼的产生却要追溯回陇陕时代,那个时候,孙思雨在,而范母不在……越问下去,越是棘手。
“是。”范遇泪流,“我担心不已。他们借此对我招降,说只要我去金国,母亲便能安全。可是我……怎可答应!归营之后,我反复思量,只觉愧对于她,但岂能背信弃义!爽哥、唐前辈、赵前辈他们,全都在天上看着我啊。”
林阡长叹将他扶住,没有说话,换做往常,如果提到泰安兄弟,他一定也会动容、动情,但现在,暂时不能——
“因为这内鬼太聪明,可能会引导我的思路,我就必须谨慎,控制我的思路。”林阡曾对樊井、杨致诚如是说。
爽哥,唐前辈,赵前辈,清风,守忠,光亮,致礼,以及无数个枉死的兄弟,天平还不够倾斜吗,林阡不得不铁石心肠:陈范二人,过去都是他的兄弟,将来,只能有一个是,暂时,一个都不是。
夜深人静,忽忆黔西与官军之战,他们被田若凝围得水泄不通之时,林阡听闻黔灵峰有变,而想去动魔门整体布局,那时,陈旭和范遇都在他身边,为他的军师。
“不可取!魔门的每一处都同等重要,万不可顾此失彼。”范遇说。
“不错。如果田若凝只是虚张声势,而我们却兵马调动,只怕要正中他下怀。”陈旭也制止了他。
从了陈范二人的谏,林阡才艰难翻身,打赢了那场以少胜多,从而为后来打败苏降雪、郭杲、吴曦奠基。
这个陈旭和范遇共存的画面,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第936章 忍辱偷生()
八月十八清晨,吟儿支撑着走出那百转千回的迷宫阵法,当下就倒地不起,昏了两天才醒过来,原是被路过的村民给救了,好险!吟儿心有余悸,不止为了性命之忧,更是为了人心惟危,她真想不到表面和睦的柳氏、蓝氏一家人,各怀鬼胎至此,最终竟一个死在一个的手上,而她凤箫吟,也继承了这一特性,虽然柳家蓝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毒辣,但最六亲不认的人是她啊。最命硬的,也是她。
不,不是她,是小牛犊。她抚着腹部,噙泪笑起来,再多的委屈,再大的伤感,都因为南弦的那句“心情要高兴,否则孩子会不高兴”一扫而光。现在她最大的任务就是休养生息,同时,等着林阡来找她。
“在见到主公之前,一定不能透露半句我在这里。”盟军有内鬼,虽然吟儿不知道林阡到底有没有捉住他,好歹还是长了心眼的。
很可惜,林阡都无法斗智斗过去的人,吟儿就更别提了。那整整一上午的等待,等到的却是一群莫名来路的黑衣刺客,全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吟儿行动不便又大病初愈,显然不能动武,没人可以求救,那群黑衣人的首领几乎是一出现便将她捂晕了过去,是以连记号都没来得及留。
多舛如她,没想到才出虎穴又到龙潭——这次劫持吟儿的幕后主使,是轩辕九烨在陇陕时招降的两位宋将,吟儿的老相识,顾震,苏慕岩,他们,想必也就是内鬼的上线了。吟儿在狱中被他们泼醒看见他们时,乍一看还以为回去了越野时代,会过意时冷笑一声,想他俩真是到哪里都是人家的跟班,作威作福倒比谁都厉害。
“林阡在沂蒙翻云覆雨的时候,怎料想他的妻子流落成这般模样。”顾震叹了口气,说时语带怜惜。
“苏降雪为了抗金事愁白了头,怎料想他的战友堕落成这副德行。”吟儿笑讽,苏降雪虽然死了也该死,但好歹他的一生都为了抗金。
“住口!休提父亲!你这杀了我父亲、杀了我一家的恶女人!”苏慕岩恶狠狠地瞪着她,若非顾震拦他,几乎要上前来。
“既是恶女人,流落成这般模样,也是自找的。”吟儿笑时心自叹,当年,逞强去打苏降雪,结果害了小猴子,如今,怎还不管管自己的性子。闭上眼,奈何,她不想听到任何对林阡的诋毁——顾震的话,表面在怜悯她,可却是在诋毁林阡无情,对于现在、将来,都是诋毁。从前政治婚姻的说法,就是他们这帮人搞出来的。
“是啊,如你这般的恶女人、水性杨花、淫荡无耻,林阡也会要的。”苏慕岩哈哈大笑起来,吟儿脸色微变,自是想起夏官营当地,苏慕岩无耻的偷窥以及意图凌辱,吟儿万万想不到脏水的聚集和泼洒会在一瞬之间,“这肚子里的野种,不会是你奸夫——洪瀚抒的吧?哈哈哈哈!”
吟儿面色煞白,刹那心跳都变急:“闭嘴!”
“哎哟,心慌了!顾大人你看她脸色都变了,哈哈哈哈。”苏慕岩如个跳梁小丑般,对着一本正经的顾震笑。
“滚!滚出去!”她大怒。
“婊子!勾引我不成就勾引洪瀚抒!还诬陷我说我是强暴!害得我差点被洪瀚抒给杀了!这笔账,我现在原原本本跟你算!”苏慕岩记恨直到现在,说罢掳起袖子就要冲上来揍她。顾震慌忙拦住,连拖带拉把他拽了出去。
吟儿瘫倒下来,侧卧在冰冷坚硬的地面,咬紧牙关,脸贴着泥土,愣是没哭。却难堪忍受,这比叫她死还难受。
顾震一出去就把苏慕岩教训了一番:“虽然林阡身边那个人说以她来牵制林阡绝不会错,但是……我恐林阡这种人,不会太顾儿女私情,但见她身怀六甲,想他还是顾的。所以……万万别伤了她,还有,适才那些侮辱的话,还是别传出去了,免得影响、破坏大计。”
“嗯……”苏慕岩不服气却又不得不服地点了点头,苏降雪死后,顾震等同于他的父亲。
“对了,那个人,可有再给我们答复?”
“说是会尽快给出沂南的布军图,不过,不知能否成功,毕竟他也说了,林阡有眼线盯着他。唉,若是他以为甩开了然后行动,可到最后没甩开被逮个正着,就糟了!”苏慕岩说,“死不承认都不行,身上还有布军图呢!”
“没关系,他还有另一个人可以垫背。”顾震看着他,微笑摇头,叹。
“可惜了他,布军图可以交这般干脆,杀林阡的事却扭扭捏捏。否则,还要什么布军图,杀了林阡,什么事就都没了。”
“女人要紧。主公却是更要紧的。”顾震却有点理解那个内鬼。
这句话,曾经他自己也说过。
因为凤箫吟适才说的一句“苏降雪”,他猛地又忆起多年前那个携手创业的兄弟、知己和主公,苏降雪,一转眼,已经离开了人世三年。这三年来,他带着苏降雪的家族与部将们,辗转流落了大半个华夏,跟随的人越来越少,原则也逐渐丢弃光了。只有一点,久久不忘,他对苏降雪击掌,从今日起,苏大人何去,顾震何从!
所以无关立场,哪怕血腥暴力,这世间没什么对错。“顾震,你我是一起,清泉变浊流。”苏降雪说。“顾震,有我名字出现的地方,就必定要有你的名字。”苏降雪说。“我苏降雪的事业,本就有一半是你顾震的。”苏降雪说!如此一个值得交托性命和全部人生的主公,他只剩苏慕岩这唯一血脉,顾震怎能够不为了这血脉而忍辱偷生!
故事里,却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女人。昙花一现,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