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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心动魄,林阡不得不举刀硬扛,彷如回到了三月十五的决战场上,和当时一模一样的全力招架。
“别走铁索桥!”一招毕他勉强抵过岳离,饮恨刀防线却被撕开,退后数步胸中堵塞,瞥见吟儿危险,不管不顾唤她回来。风声惨烈,实不知这句话有无转弯,有无贻误。
“好,你莫分心!”战斗中吟儿从来都带给他心安。
是了,对付岳离,岂能分心。九天剑能包罗万物,反控敌人节奏,同化敌人意识啊,现阶段的林阡不可能打赢他,但是可以有机会不被他打败,那唯一的机会,就是需要林阡心志顽强、自成境界、自控节奏、不受干扰。也正是司马隆间接帮他找回来的,那个最初的“林胜南”,无欲心境,最是钢硬。
这样一个实实在在的心境,不分心是最根本的前提。怎能教他担心?要让他割开两种精神的自己,潜入饮恨刀去物我两忘,一心二用,刀人合一,那般关键,她绝对不能扰他……哪怕此刻,吟儿其实已经离铁索桥很近很近。
束乾坤果然并非等闲之辈,林阡与岳离交战方十回合左右,他已持剑将她逼退到铁索桥上,吟儿剑法虽是亮色但亮色救不了命;那时脚后跟桥已摇摇晃晃,深渊中风云都在静候吞她,吟儿倒是冷静毫无惧色,仗着一剑十式攻守兼备,屡次灵活地闪开他攻击、希冀能占据主导……身形快捷如她、剑法变幻如她,确有几次机会化险为夷,反将束乾坤迫到桥上、或差点就将战局引离了险地,但久而久之,仍还是和他一起停在了桥头。
伴随着一声声金属撞击,看不到双剑摩擦的火花,因为它们都被更壮观的木板逐层卷起坠落的景象覆盖——由木板零星铺成的桥面,不消半刻,已经接二连三被惜音剑和乾坤剑的鏖战掀翻或抽离。束乾坤和凤箫吟,来时容易去时难,束乾坤尚有另一只手,吟儿为保持平衡便只能倚在脚底和背后的双链之间,劣势明显。
却说对岳离同样是舍命相搏的林阡,心无旁骛之时,刀意已雄浑得多,二十回合左右,虽调运内功吃力,气势宛然收发于心,精神也越打越旺盛。
然而,岳离风格和薛焕完全相异,起码薛焕带来的是持平感令人尤觉对手,岳离,却是气贯全场,毫无异义地力压林阡,尽管这个林阡,已经攀爬向司马隆那一级,很可惜林阡没有见过的豫王府之战,岳离轻易就给了从无败绩的司马隆神话破灭。
这场有岳离参与的对峙,早就有花帽军不支吐血,他们,全都是一流高手,竟完全不能相邻。
天尊岳离,那庞大的同化反控能耐,得源于他睥睨群雄的内功,也许对此林阡还可以平心静气地扛过去;但除此之外,他的剑法路数林阡也根本看不透——如果说林阡还能给司马隆分个三层剑境,那么九天剑,林阡完全只能看到表象,“灿烂如日,迷离如月,正**存,矛盾一体”。只知其形,不解其性。
所以即便林阡稳扎稳打、饮恨刀对准了眼睛里的这唯一一把剑了,力气再绵绵不断意象再恢弘壮阔也无法打败它——从何打起?!感觉九天剑经过了海纳百川、无穷变幻之后,又以一个难以置信的速力回归到一把剑,但那把剑偏偏又会顷刻就幻化成虚无……
岳离的存在根本绝了剑坛好一帮后人的路,要意象他有,要速度他有,要内力他有,要快变,他有!他还能有人之没有,他能把不该共存的境界包容到一起,“实能化虚,有能变无”。若沙溪清在此以万剑来刺,或许还抱着一份念想这一万剑里总有一剑能碰到岳离?错了,岳离可以让他的剑偏偏就隐在这一万剑的范畴里,也许他明明就在这一万剑触碰到的每一个角落、奈何明知他在却愣是触不到……
上次有人给林阡这样的震惊,还是川东之战的薛无情,那把将发未发之枪!
林阡虽已经被岳离刺中几剑、却逐渐气脉通畅,由于心身两忘,毫无疼痛之感,只一心一意地与物互通、去对饮恨刀以一驭万、尝试以这最佳状态下形成的刀象去打岳离,奈何徒步了沙溪清的后尘,如何也碰不到九天剑!
这一回合力拼尽了,空换回一身血迹,内伤严重至极,惊醒之际,才发现吟儿已走到极险,夫妻俩罕见的没法向对方援手、而且都自身难保。
“你能打,上回交战,你的内力,分明在司马隆以上。”岳离目中威严,似师父对徒弟那样。实则林阡自己都不知道,当天他与岳离先打、战力就跟今天差不多,后来吟儿入局他再与岳离拼,打出来的那一刀分明还上了一个层阶,窜到了司马隆以上,然而这最新一层战力尚未完全据为己有,因此不林阡曾察觉,反而是身为敌人的岳离最清楚。
此刻林阡经他提醒恍然大悟,原来自身还有潜力可挖?!然则,若战力要提升,显然不应是今天,起码还要循序渐进几个月甚至几年!
但为了吟儿、为了小牛犊,岂能不继续打!
第1154章(7) 真相vs假象;小人vs大局()
第1154章 真相vs假象;小人vs大局
对于林阡战力的新上一层,当夜吟儿也有所觉察,只不过他若想真正提升,火候还远远未到,此刻听到岳离对林阡激将,她深知无论岳离是站在要杀林阡的立场上还是纯粹求战、都是在诱引林阡走火入魔一定会对他形成莫大伤害!是以吟儿怒不可遏、剑加快、喝叱束乾坤道:“什么十二元神,什么日月天尊!一*诈小人,存心趁人之危!”
“谁趁人之危?分明你们先闯我方!”束乾坤亦被激怒。 (那时桥下风云变幻,已暗中生出了浩荡漩涡,与其说被束凤的剑斗引起,不如说是被林岳的刀剑之争祸害。漩涡越卷越大,铁索桥风中摇曳。
吟儿气不打一处来,一剑上关花急打而去:“谁教你们卑鄙、先去我军掳人!”
“谁去你军掳人?你随便抱个婴孩便想往我们栽赃?!要起衅也找个好一点的借口,别开战了打不过就胡说八道……”束乾坤剑势不停,大喝,林阡和吟儿的心都是咯噔一声,什么,随便抱个婴孩?……谁去你军掳人?
吟儿脸色倏忽惨白,在阵中这么久了她确实还没来得及看小牛犊病情如何,因为光线太暗外加不断辗转动荡她也一直未曾看过小牛犊的容貌,只是,因为从不曾有过怀疑……然而,在这一刻得到束乾坤的矢口否认她忽然心念电闪:手上这个,会否不是小牛犊?!不是小牛犊!是我们弄错了!所以它烧的温度感觉很不对劲,不对劲!那么真正的小牛犊呢?它是不是真正的小牛犊?
霎时吟儿思绪凌乱,几乎忘记对敌,俯看怀中婴儿是不是小牛犊,然则这略一分神,就被乾坤剑拆了防线强势突破,吟儿大惊回神慌忙出剑自救,冷不防束乾坤剑风一掠,恰好割过她左袖,左手一颤,婴儿登时脱出怀抱——可叹吟儿这一个早上从来没松开的左臂,竟在这最关键的一瞬忘记保护,任凭这小襁褓脱手而去、继而、摔落这铁索桥下,顺风而去……
“小牛犊!”吟儿脑中一片空白,想也没想,弃下背后乾坤剑,当即翻身跃下这高悬铁索。“你疯了吗?!”束乾坤大惊失色脱口而喊,竟然也忘记对敌,伸手要将她拉住,可惜只剩一片衣角……束乾坤之所以引她上桥,只是为加大胜算,并非要她性命,以至正是利用人的怕死,可是,这女人疯了吗,竟不知脚下悬空?这一跳下去那还得了?!
是啊,疯了,任何母亲,在孩子遭遇凶险时,都会爆出世人难信的胆量、力量、度和决心,就像陇南之役里的玉紫烟,她是第一个追上去的并且追上了,武功平平的她,能在徒禅勇手里夺回个林陌,战到一身是血还能支撑着回营告知林楚江……
虽然,吟儿不知道手里的是不是小牛犊,可是,怎该怀疑手里的是不是小牛犊!她眼里,它就是小牛犊,那个在营帐里搞破坏精灵调皮的孩子,那个她担心过会重复林阡宿命的孩子,那个她要留下来延续林阡故事的孩子,那个孩子,她绝对不容许它得而复失!
所以,吟儿不是落下去的,是间接跃下去、跳下去、飞下去的,不断加地往下坠,只为赶在那孩子落地之前捞起它!
“吟儿!”林阡与岳离恰好作战间隙,突见这惊天变故,岳离尚能面不改色,林阡哪还淡定得了?也狂一般抛开九天剑不顾冲到铁索桥上来,往吟儿和小牛犊落坠处看,却只能看到足下一片风云肆虐,束乾坤刚从余悸中醒来忽见林阡冲到身边正待应接,蓦地见到他也翻过铁索竟也要跟着跳下……束乾坤瞠目结舌,脚没稳差点也一头跟着栽倒。
却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深渊里猛一抛回个小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慢正是那小襁褓,林阡眼疾手快急忙将它一把拉上,然而吟儿的声音却久久未曾听闻,吟儿她,明明跟聚魂关上他对她一样,选择舍了性命也要先让小牛犊安全……
“吟儿——”他适才也怀疑过和吟儿一样的怀疑,只是见吟儿连命都不要也要保这孩子,哪能不对之愈加谨慎?这一刻不但要借天光好好地注视它探究它,愈加要给它一巴掌看它到底会不会烫他报复……然而这一掌拍下去,襁褓中久久不曾回应,林阡悲从中来,不是小牛犊,这不是小牛犊,吟儿,他怎能让吟儿生死未卜得如此不值?!
可是,正想要跟着吟儿生死不离,偏这小牛犊的样貌将他拉回了理性……这怎么不是小牛犊,不就是营帐里那个包子脸吗!他虽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他虽如邪后口中是个混帐爹,但不至于连孩子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若它是真的小牛犊,他就该答应了他曾经答应过她的话,无论将来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地爱着它,哪怕吟儿不在世上……临危之际她努力将它抛上来,不正是希望他能代她照顾它的安全?而不是、简简单单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