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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只是射杀燕落秋,并未破解火行阵吧?”林美材又问。
“不太清楚。他暗箭伤人之后,火行阵立即便破解,只有时间上的联系,而不能指向是他破解。”林阡思索,奇问,“怎么?”
“我在刚刚你们的战场,看见地上有些石头的摆法奇异,像极了我魔门之中的水阵,以水克火,所以他们在那里摆这阵法,很是奇特,只要被你稍稍一碰,被你把战团打进水行阵的区域,这火行阵便立即自行瓦解。”林美材解释,她之所以逗留,是因为看到了类似诸葛其谁的手笔。
“咦,难道谢夫人是故意把水行阵垒石放在这……”吟儿抬头,望着林阡,不怀好意地笑,“表面要对谢清发示出她对你的狠绝,实际却怕你过不去所以送你胜仗?红颜知己,善解人意。”
“不对。”林阡摇头,“她杀我时,尽了全力,甚至要同归于尽,不可能自己摆个水行阵。我更宁可相信,是她麾下中存在内奸,故意送我胜仗。”
“那个美人,当真表里如一的狠绝吗?”林美材不无遗憾。
林阡也难以定论:这取决于燕落秋和谢清发是否同心,若同心则狠绝无误。如果同床异梦,燕落秋是否亲近盟军,则全看谢清发是否亲近盟军。
“一个人的本心,没那么轻易就变,谢清发即使武痴也不会傻到放弃父业,所以他和金军相互利用是一定的。但是不能说他答应金军就一定是自愿,有没有可能他才是被逼?”林阡说,如果这个可能性成立,燕落秋可真是一条美女蛇,借完颜永琏之手对谢清发复仇,和林阡撕破脸还能装得楚楚可怜,骗着林阡相信她直到她把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林阡,暴殄天物,这般绝色你都舍得猜忌!”林美材没好气地骂。
“我也觉得……”吟儿觉得林阡想多了,绕远了。
“有必要去探索,谢清发这个人。”林阡说。好在那天谢清发在柳林现身,给了“真刚”跟踪的契机,如今海上升明月和控弦庄一样,都在谢清发的近身。
第1363章 红尘不似雪;深天有残月()
帐外兵刃交接的嘈杂,直到四更都不曾停,刺耳而又习以为常。每当这些声音横扫过境,不知多少城池被席卷无影,其中多少生灵被裹挟殆尽。
越风周身无力躺在榻上,却放心不下寨外战况,于是间歇起身,听阑珊向他转达。虽然仇伟将赵西风轻松击退,海和邪后却音讯渺茫,另一厢,祝孟尝和沙溪清毕竟临危受命,无法顺利抵挡凌大杰解涛的攻杀,即便仇伟、殷柔都抽调兵马襄助,也是勉强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临近清晨,敌军更还有薛焕和柳林三当家往碛口调遣,意外助赵西风向盟军杀了个回马枪。鸣镝满,羽书稠,难料林阡吟儿几时能回,终究也不能寄望旁人来救。
“我这便去。”越风提鞭要走,当是时,盟军捉襟见肘,形势危如累卵,他若再不上阵,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据点倾覆,并且也根本藏不住病情,会导致军心先乱、不攻自破。
“可是……”阑珊虽支持,却舍不得。
“阑珊,若是像林阡那样落下后半生的顽疾,我便交给你照顾了。”越风微笑说,他们都年纪不小,用不着拐弯抹角。
阑珊脸色微变,虽然内心听得欢喜,怎就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越风此去必耗尽生命?然而,她不该拉住他,战场,才是男儿该在的地方。
怔怔望着他远去,心中一恸,强忍伤悲,点头目送:“好,我守着你。”
他何尝不觉此去凶险,但当麾下拼死杀敌,他也必须战至最后一刻:父亲,哥哥,你们不曾实现的马革裹尸,竟然要在我命中出现,何以我既痛快,竟又畏惧?
一步一回首,牵挂空前厚,临别凝望,足足半刻,正要狠心掀开帘帐,却被一道强力迫回。
越风一惊,正待御敌,却见那人面带笑容、大步流星,在她身后,寨外交锋声分明已经小了,远眺战场,黑压压的那一大片金军已然有后撤迹象。
那是自然,邪后驾到。
“你我无需出手,林阡一人就够。”邪后笑说,一派王者气概。
“那便好,他回来了,我便不用再头疼。”越风微笑,看向阑珊,阑珊长吁一口气的同时,想起适才真情流露,脸上一片红云掠过。
“哈哈,现在轮到林阡头疼了,你说几人会像他那般创举,带上好几瓶不同种类的醋,去劝夫人别吃醋?哈哈哈哈。”邪后笑着不客气地坐在中军帐等她主公的捷报。
阑珊一怔,关切地问:“盟主她,还没原谅盟王?”
“莫担心,吟儿嘴硬心软,眼看着早就不当回事了,也就林阡笨得看不出而已。不过你们可别提醒他,我就喜欢看这小子急……”邪后一边说一边在案边搜,似是在寻找什么,越风郑重问:“邪后,在找何物?”以为是要紧事。
邪后没找着,抬头:“可有吃的吗?”王者气概瞬间破功。
“待到天亮,便可摆庆功酒。”越风一愣,笑起来。
不过天亮偃旗息鼓之际,前线只有海、凤箫吟归来,问起林阡和仇香主,只说被几把神秘飞刀引开。
“咦,怎是他俩一起?盟主为何没去?”百灵鸟凑上来一脸好奇,以为吟儿还在和林阡赌气。
“不知是敌是友,不过他应不惧。”吟儿没随林阡一起,实因要为他清点战场,此刻嘴上说着放心,却也忧虑这劲敌四伏。
“是自己人。”进得帐中,越风对吟儿安抚说,他与林阡心有灵犀,知那神秘飞刀可能是海上升明月所发,“想必当时有极其紧急的消息要向林阡传达,都等不及私下会面,便要把林阡直接引走。”
“嗯,就算出什么事,也有仇伟可照应。”吟儿点头。
越风料得不错,那时林阡结束与薛焕的战斗,才刚回身,视线便被一道寒光划破,若非他眼疾手快,离最近的仇伟甚至能丧命。
“盟王……这……”仇伟大惊,心有余悸。
那位海上升明月的王牌实在厉害,所作所为一点都不像自己人,林阡尚未反应过来,连续十几把飞刀打了整整一排树,顷刻林阡认出那暗号,不愿浪费时间也不想旁人知道,便提起仇伟衣领一路追了过去:“随我来。”
飞刀时断时续,引他们直到谢清发的黑龙山上,在半山腰的古刹旁销声匿迹。
“盟王,那人是?”仇伟东张西望,十分焦虑。
林阡不动声色看完最后一刀下暗藏的信,心道,很好,我才想要探索谢清发,“真刚”就给我寻到了机会。
信上明明白白四个字,静候清音。
意思很简单,真刚预先得知谢清发要到这里来,所以让林阡尽快到此处等时间掐得很好,真比谢清发来得早,于是在一旁预留了一席之位,不过事发突然,应该等不了多久。果不其然,才刚站定,不远脚步声已然响起。
“莫出声,有人来。”林阡边提醒边意识到,既然有个约定的时间地点,那就一定有另一方的存在,谢清发的对面是金人?
仇伟恍然,才刚收声,蓦地脸色一变,指向林阡身后,低声惊呼:“扶澜倾城!她!”
林阡转过头去,果然看见树影下一袭绿衣的燕落秋,幽暗中显得素雅而干净。
林阡一愣,她代谢清发来?她和谢清发约见?尚未判断,却听数步外又有人声,便见燕落秋纵身一跃,也轻飘飘落在这隐蔽之处,与林阡打了个照面,两人几乎身贴着身脸靠着脸都是一惊,一瞬林阡还能不动,燕落秋当即退开半步。
原来燕落秋也是跟踪到了别人前头?林阡才刚想彻,这边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仇伟当即冲她拔刀:“妖女,把我弟兄们的命还来!”说罢要延续战场争斗,燕落秋却不恋战,随意舞动七弦、几招便将他制伏,林阡一不愿仇伟节外生枝,二不想他无谓送命,所以立即插手,将他二人拆分。
燕落秋冷笑一声:“怎么,两个打一个?”
“你在战场上,不也一样以多欺少?”仇伟愠道。
“你是跟踪他?”林阡眼神示意仇伟住口,同时压低声音问燕落秋,这个“他”,指的正是数步之外,已经到场、深不可测的谢清发。
“我来这里,是为了我的目的,便像你来这里,为了你的目的一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燕落秋冷漠地回答。
同样是冷漠,和吟儿那种截然不同,倒是教林阡瞬间意识到,吟儿那丫头是假生气、心里早就原谅他了。于是虽得到燕落秋敌意回应,却是有一丝微笑,不自觉在唇角流露。
不经意间,燕落秋回眸多看了林阡一眼。
林阡回过神来余光扫及,不清楚这一眼是何用意,不容多想,按住就快按捺不住的仇伟,再度往树外看,却不知何时,那边已经多了三个人。
这三人轻功,哪个都不是凭他能轻易听见,
这三人令他觉得,他站太近,必须退后,
这三人卿旭瑭,凌大杰,岳离!
第一个他虽不认得,地位、武功,大抵可以猜出七八分。
这就对了,谢清发约见的是金人主帅,意图在这一夜过后,瓜分对抗金联盟战胜的成果。只可惜,论功行赏眼看要变成追责归咎。
“不必进寺,我没时间。东西可带来了?”谢清发背对着林阡,看不清脸,见只见他身高九尺,健硕强壮。
“胃口倒不小,交代完成了?”凌大杰冷冷道,“围攻海,你不曾亲自上阵,这绝妙的清剿机会,便因你流失得干净。”
“你们要看的,本就只是我诚意而已,说过一定要大胜吗。”谢清发亦是冷笑回应,“昨夜除我之外,碛口孟门和柳林尽数参战,怎么你们要食言不成?”
这一战五岳与金军联手,原是谢清发给金军看的诚意?倒也确实不曾和衷共济……林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