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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来,色字头上一把刀,内涵,分明投其所好、蓄谋绑架!蓄谋?那却有太多可能性了——
“圣上行踪一直在黄河沿岸,莫不是想要追查治河款项,触犯了哪些人的利益,令他们不惜犯上作乱?”
“那是郢王管辖吧。郢王失意多年如今正得势,不希望圣上重新任用曹王,故而拖延曹王复燃的时机?甚至郢王因镐王谋逆受牵连遭到幽禁,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要报复圣上?”
“是曹王他遭到贬谪急于翻身,自我演绎这出‘圣上被擒、他来解救’的好戏,令圣上对他更加倚重。”
“报复?解救?怎不猜是谁最希望圣上不归,他好取而代之?!”
众说纷纭,文韬武略的曹王、风生水起的郢王,甚至平庸无能的卫王,都有动机。
更有种腔调石破天惊:“该不会真是顺了天意,‘帝星陨落’?”
完颜璟下落不明接近十天,音讯渺茫,绑匪连要求都没提,因而没露出任何蛛丝马迹。暗卫们不敢声张,可朝野但凡获悉的全然大惊,或人人自危,或打起算盘,或急成了热锅蚂蚁,绑匪的滴水不漏和完颜永琏闻知此事的第一感觉吻合:是林阡在幕后指使,事发十日的折磨是为了攻心,呼之欲出的谈判是为了先胜而后求战。
“好一个林阡啊,他是要用圣上把王爷彻底压在环庆……”岳离的第一感觉亦如是。林阡只要把完颜璟握在手上,短期内就没人把完颜永琏重新提拔,那么完颜永琏在环庆打得再好也没辙,甚至,国不可一日无君,金廷将会陷入一场始料未及的皇位争斗,乱撕鹅毛,这对南宋的开禧北伐更加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即便最终我能救出圣上,这段时间也是不得不跟着他林阡走,困在河东,对秦州和吴曦都鞭长莫及。”完颜永琏苦笑,这是他首次想法落后他人。先前一直以为,林阡是被凤箫吟的大婚牵着走,然而事实证明,林阡表面在环庆巩固,实际却到河东釜底抽薪,端的是布局远大的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可是,林阡怎知圣上在河东?”封寒摸不着头脑。
完颜永琏、岳离、凌大杰先后回眸,目光集中在他的脸上,神色里一起写着“就是你啊”。
“封寒,圣上的贺礼是你携带,他的笔迹‘瘦金体’风格明显。贺礼送到驸马府的半途,俨然是被海上升明月中人看出了端倪。”完颜永琏先开口,这是唯一一个可能透露圣上出巡的破绽。
“对于林阡来说,封寒从何而来,那圣上便在何处。”岳离点头,紧接着说,这可以为宋匪划定范围。
“怕只怕真有贪污受贿官员,因私废公故意泄露给林匪。”凌大杰说,这才是最后的一击即中。
怪他们,没想到,所以总有环节顾不上。
动机最大的确是林阡,苦于却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即便确定林阡主使,也一样是大海捞针,林阡在河东的据点虽然才刚成型,却有以越风海逐浪、扶澜倾城赵西风、沙溪清、冯天羽为首的四大匪帮。
“令人眼睛都转不动的歌女,会否是……”岳离问,虽然案发地是太行,会否是吕梁的扶澜倾城?
“据我调查,前不久,五岳在汾州的五当家吕奉公因病去世,匪徒们聚众吊唁,纥石烈执中去维持秩序过于暴力,伤了一部分五岳中人,也使邻近的冯天羽、沙溪清都受到波及。所以,五岳的嫌疑确实最大,冯、沙次之。”凌大杰点头。
“又是纥石烈执中,尽惹事端!”完颜永琏面露愠色。纥石烈执中贪残专恣,贪婪妄为,完颜永琏办过他不止一回,奈何完颜璟喜欢,数度不降反升,于是就同完颜永琏落下了不少过节。完颜永琏不知道的是,山东之战以前,纥石烈执中曾暗中对他下虚寒毒婴,是林阡、沙溪清合力挫败了那起阴谋。
“冯、沙未必‘次之’。我听说冯天羽与当地官员勾结最多,沙溪清与纥石烈执中过节最大。”封寒摇头。
“表面最无关的越风、海逐浪,麾下高手最多,布局可能最缜密。”轩辕九烨说,不能放过任何可能。
此情此景,越迟找到完颜璟一刻,完颜璟处境就越危险一分,众人不得不尽快下定结论。
“这四大匪帮,唯有越风海逐浪直接隶属于林阡麾下。以己度人,我若是林阡,绝不会再干祸害盟友之事。”向来都是众人出谋而由完颜永琏决策,今次也不例外。
“不错,经过此番王冢虎的教训,他即使一开始是要沙溪清或冯天羽出马,最后都一定将圣上束缚到他的身边,接受我们所有人的兵锋所指。”岳离眼前一亮。
“那便……跟着林阡好了。”轩辕九烨叹了口气,跟着林阡?可是,那人好像比他们动身晚。
和尚为了避嫌,没有参与此次讨论,在外闲逛一番,转角望见暗卫,她今日不再贵妇打扮,而是换了身素净紫衣,竟和二十五年前没多大改变。他想跟她寒暄说,此地风光无限好,巍巍山川滔滔河浪……
“现今法号是孤独泪了?”她没移步,却主动问,他一怔,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不知施主……”
她一笑,比当年主动:“那就叫我孤夫人吧。”
“这……”他脸上一热,不敢红。
她神色微变,原是众将已经陆续出来,她必须立即担负起守卫王爷的职责。
“忧夫人。”王爷忽然问起,她即刻上前:“回禀王爷,现在姓孤。”
“反正一样,改来改去,都随着和尚。”凌大杰笑,领着众人打趣,高手堂中唯一的一个女子,数十年都单恋着一个行踪飘忽的和尚。
“唐门的情况,调查得如何了?”王爷也微笑通情,言简意赅。
“唐小江已然对寒火毒的事情认罪,称自己一时歹念、将永不再犯。此外,狱中的寒毒也非唐门所下。”孤夫人见王爷忽然默不作声,补充道,“请王爷放心,往后唐门将一直由属下直接掌控。”然而王爷似乎失神,竟还是不曾回应,孤夫人心念一动,三缄其口,“王爷……”
“公主她,据说一直昏迷不醒、只剩半口气,扶澜倾城一度拒之门外不肯施救。”一众老友,看出王爷是从“狱中”开始失神,谁不知王爷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唯有和尚敢帮孤夫人说她不敢说的。
凌大杰脸色微变,还未开口相劝,完颜永琏便回过神来:“没有公主了。”须臾,叹了口气,“众将若打到五岳,不必避开她之所在。”
“是。”岳离封寒不无惋惜,可终究已经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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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岳,黑龙山。
林阡虽然还在途中,凤箫吟却早由胡弄玉等人送到,目的地明确正是桃花溪尽头的寒棺。
金宋几乎所有人都十拿九稳,认为燕落秋一定会像昔年林美材一样,即便不率众伫立道旁,也至少有迎救盟主诚意。
且不说她和林阡是盟友甚至可能有更深关系,当初五岳在完颜永琏的亲自压迫下得到保全,凤箫吟本身就出过不少力堪称救命恩人。
孰料,燕落秋一人负弦伫立溪畔,体态翩然,衣袂飘飞,妆容淡雅,气度如华,拒绝时以一副你们想当然耳的神态:“这寒棺是我父亲送给我母亲的礼物,若想要随便进出,需我夫君亲自来。”
“谢……林夫人,不是随便进出,是救盟主一命……”发话的叶阑珊,似山茶般恬静可人,在燕落秋居高临下的眼神下被逼改口,叶阑珊的脸上不由得微微泛红。
“求我,我就救她。”燕落秋与阑珊有过一面之缘,自然对她无甚敌意,隐约又看见车马里吟儿一动不动地躺着,有关于林阡不亲自来的气愤一下就少了很多,却显然不可能给他们轻易突破界限,那寒棺确实对她意义非凡,不该是旁人想进就进的。
“求你。”很快就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面无神色、不带感情地说了这两个字,清冷,剔透,好一股空谷幽兰的圣女气质。
“求您!”发话的小医仙抱着只狐狸,急忙纠正,闪烁着眼,未满十岁精明至极,却也是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甚至带着朝露教人舍不得去掐。
“求您了。”还有个清隽高挑的女孩,也是十六七岁,性子明显内敛,英气隐隐逼人,极具海棠之诗意。
“真的求您了!”最后发话的丫头却其实最心急,但因为倔强不愿向她低头,柳眉凤目,分明含杏花之姿彩。
风采各异,芳华尽现,美不胜收。林美材被海逐浪说得相信了吟儿一定死不了,故而吃着东西在旁看燕落秋以一敌五、五连击……“师叔,给我个面子?考虑……”
“还考虑什么,若她耽误时间害死我主母,便是我南宋群雄的公敌!”发话的女子从车中下来,脸夺芙蕖之艳冶。
林美材第一次见到胡弄玉,觉得这也是值得垂涎的绝色,好吧,六连……不过转头看燕落秋,如此群芳争艳,居然还镇得住这边一个个国色流离,只见其一笑上前,步步生莲,仙姿佚貌,顾盼神飞,面若桃花:“那好,为表诚意,你们先喝了我这四碗酒。”
林美材听说过玉皇山论剑,什么“剑圣剑神遭遇战鬼”,什么“渊声能面对敌人随意切换自己的武功风格”,现下,林美材算明白了美女里的渊声,举手投足风情万种的燕落秋,有她在“别人斗再狠也是争天下第二”……
胡弄玉一怔,一个照面而已,顿然觉得自己这光芒尽收,不由得沉浸在燕落秋醉人笑意里,半晌,居然口拙没说出半句话:“好……”恍惚盯着她修长水润的秀腿看,心想若是旁人穿得这么露只怕会被说有伤风化,偏偏她却驾驭得明艳而不妖,身材完美,倜傥妙致,教胡弄玉忍不住想效仿,险些忘却了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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