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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为了把王爷从天尊之死的悲痛中彻底拉出来,仆散揆没忘记沿途给王爷招纳可用之材,他们有利于、但作用未必仅限于这场南征。
当然,之所以这般谨慎,仆散揆不止是为了确保渡淮作战万无一失,更加是因为林阡给了他这种不好打的压力,轩辕九烨在侧也看得出来:“林阡好像知道仆散大人的准确路线一样,将李君前的小秦淮几乎全体都集结在此地相拦,另外还有叶文暄……”
“我这一路,有可能是‘转魄’帮林阡先下的一城啊。”仆散揆叹说。
“未必是转魄,也有可能是那个柏轻舟。”轩辕九烨狠狠说,“这些人,都恨不能杀灭。”
“对面人才济济,我方倒是也有不少。天骄大人前几日不还推荐给我一个黑衣女子?我试过她武功,可比南宋九分天下。”仆散揆自然高兴。
“其实,这女子,先前我招纳过一次,帮我成功策反了林陌,不过后来嫌钱少,跑了。”轩辕九烨面色冰冷。
“呃……”仆散揆一愣,这都什么怪事。
“好不容易才找回来。总之仆散大人别亏待她就好。此人古怪,武功虽高,贪财如命。”轩辕九烨对那女子没信心,“万不可被林阡策反去。”
“哈哈哈。”仆散揆忍不住笑,“这年头还得跟林阡拼财力了。”
后几日,仆散揆亲自到下蔡各地明察暗访,既看风土人情,又窥军队布防,更收罗了一部分精兵猛将,这天清早,不经意经过集镇的一处肉铺时,他刚好在想策略停了片刻,听到买肉的来说“老盛,给我来这块。”“好嘞!”继而听出了一个屠夫无比熟悉的声音……
心念一动,仆散揆长剑出鞘,直往那屠夫身上刺,那屠夫本能举刀,力度却岂能比得过他,一边忙不迭地后退,一边差点溅了他一身的猪血。脏水来袭,他从容不迫、灵巧躲过、并极速绕到那人身侧又斫一剑,那屠夫手上的刀早吓飞了,既无武器相拦,只能惨叫连滚带爬,泪流满面不停告饶。
“出枪啊!”仆散揆大怒,鲜有一次忘乎所以,竟在这菜市贸然动起武来,惊得这里的民众胆小的作鸟兽散,胆子一般的边散边喊:“快去通知李帮主!金兵,金兵杀来了!”胆子大的,则显然仗着武功高强留了下来、躲在暗处,蓦然一把飞刀,杀向当时毫无防备的仆散揆。
那屠夫原本一直躲让、一副毫无武功的样子,偏就在这危急关头一把将仆散揆扑倒在地,同时袖间飞出一道手箭,径直将那南宋高手连人带飞刀打开数丈远,速度力道远在仆散揆之上。
仆散揆完全不想去管那南宋高手是谁、此刻是死是活,只拎起这屠夫的衣领火冒三丈。与愧疚写了满脸的屠夫相视许久,仆散揆才愤然骂出一句:“龙镜湖,鼠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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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镜湖还活在世上并被仆散揆押在军中戴罪立功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河东碛口来,那时和尚、封寒、孤夫人都还没离开河东,闻言都以为和尚骗了王爷。
“出家人不打诳语……”和尚也满脸错愕,“镜湖他,是贫僧亲自收殓的啊……”
“呵……”封寒嘲笑,“他应该是愧疚到连你也不敢面对,闭气装死背井离乡隐姓埋名呢,笨和尚。”
“可惜,命途谁也躲不掉……”孤夫人本来还在好好地感慨,听见封寒骂和尚,当即将他轰出去。
“门主。”便那时,唐小江亲自前来,向孤夫人呈递书信,孤夫人一目十行:“徐辕?请求见你手下?为何?”
唐小江还未回答,封寒就在帐外喊起来:“那可不成!徐辕此人,魅力太大,万不可将你手下策反去了。”
“凌未波,曾是柳五津的妻子……”唐小江说起那暗器女高手。
众人都是一愣。
“我就说吧,是来策反的!”封寒还没进来又被踹出去了。
“据说柳闻因自懂事起便没见过母亲,柳五津也有十六七年没见妻子,所以徐辕为他一家三口求一次会面,相认并互诉离情……”唐小江眼圈微红,或是想起了自身经历,“徐辕还说,最近天山派的唐掌门新炼了一粒灵丹送他,他可以以此相换……”
“难怪你感兴趣。”孤夫人也很动心,唐毕云之前炼的回生丹,好像真有起死回生之效?虽然这一粒并没有那么玄乎,也差不到哪里去吧,孤夫人笑着说,“那唐毕云,武功不行,藏剑总丢,倒是炼丹一流。”
“门主,徐辕说,权当做江湖中事……”唐小江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可这毕竟不是江湖,如今金宋决裂、形势紧张,见完之后,我还怎么用她?”孤夫人面色冷淡,王爷正当用人之际。
“徐辕说了,正因形势紧张,才求磊落相见,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徐辕还说,见完之后,他还会用柳五津……”
“好一个徐辕,洞悉人心连想法都先行一步吗!!”孤夫人大怒拍案,制止了唐小江继续开口。
“做得对,别给他们见面。”封寒揉着臀回帐。
“孤独大师,你觉得呢?”孤夫人看都不看封寒。
“贫僧……”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认为见面无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毕竟,河东之战凌施主她便不曾徇私。”
“好,那就听你的。”孤夫人打定主意,“不过,只能私下见面,两边各出一人。为了避嫌,两边的其余人一概不准互相接触,远远候着就是。”
“啊?”唐小江一时没听懂,不给人一家三口团圆吗?
“就准他们谈判提不合理要求?”孤夫人高冷地说,“就这么定了,地点我们来定,时间决计不超过一炷香。”
封寒直发笑:“要不要我偷着在场拿纸笔记录?”
“滚!”孤夫人还没抬脚封寒就一溜烟跑了,孤夫人转头,对着唐小江发号施令,“如此可怕的单刀赴会,且看他们敢不敢来?”
孤夫人之所以把私见场合选定后设置得、渲染得那么私密、恐怖、凶险、未知,其实就是为了杀宋军的气焰、威风,谅柳五津父女也不敢来,到时候也好看看天骄给不给灵丹尴尬不尴尬。
不过,听上去再怎么机关密布、埋伏重重,柳五津父女都一样敢来。毕竟是早已下定的决心。
徐辕权衡轻重后,也说:这不过是孤夫人的虚张声势,高手堂这几个还都是作风正派的君子,既然应允了灵丹,便不会加害谁人。
“我去见她。”柳五津没有把机会让给女儿,自己抢下了这唯一的资格。
“嗯……爹,记得帮我问她,所有我想问她的话。”柳闻因向来懂事,知道父亲对母亲的思念不会比自己少。
然而可惜的是,这场江湖中事,并未如任何人所愿,以江湖事了。
柳林县境,灵泉寺中,柳五津、凌未波终于得以重逢、倾谈,然而一炷香后,金军众人在寺东迎到凌未波红着眼圈踉跄而出,宋方众人却在寺西等了许久都未见柳五津踪影。
第1430章 百尺无寸枝;一生自孤直()
群雄在山寺一隅发现柳五津时,倒在血泊中的他已奄奄一息。
可以想象夫妇俩刚互诉完离殇、柳五津正如释重负往回走、心情放松毫无防备的一刹,忽然一把冰冷刺骨的锋刃从后刺入他后背,打断他脊椎直插他心脏,又用力旋转拉了出去,使得这墙角触目惊心也溅满了血……
那般残忍狠辣的刀法,使柳五津根本来不及应变也完全不可能呼救。
“是谁,什么人,滚出来!”柳闻因脑中足足空白了半晌,才冲上去推开众人抱住父亲,肝肠寸断,声嘶力竭,还能有谁?灵泉寺上下早已被清场,凶手只可能是她那个不知所谓的母亲!
“闻因,你娘她,不是……”柳五津面无血色,一句话都说不完,油尽灯枯大汗淋漓的他,左手死死抓握着闻因,右手用力伸出攥紧了还在为他运功的一言不发只是噙泪的徐辕的手,拼尽最后一口气说,“天骄,拜托了……”
彼时,闻讯入寺的孤夫人和凌未波都面露惊慌之色,尤其孤夫人,想不到自己一时任性,竟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怎会如此!?”急忙转头,命令唐小江将徐辕给她的救命灵丹取出,然而此刻施救为时已晚。
凌未波却莫名地没有掉泪,情感竟冷漠得不似个正常人,眼睁睁地望着徐辕点头过后,柳五津便再无牵挂地合上眼睛咽了气……
“爹!”闻因怎会不知柳五津受这种足以当场毙命的伤还撑到现在是为了等自己,为了把这个他最不放心的自己交托给一个他最信任的战友……身为一个独自把女儿从襁褓拉扯到十七岁大的单身父亲,还不是一心想看到女儿能平安幸福快乐?所以山东之战面对着楚风月的致命一掌他毫不犹豫挡在闻因身上相护,所以今次他在听到孤夫人渲染此地埋伏重重后、天骄还未说那是虚张声势前,就神色凝重地说只能他去而闻因留下。
然而,连天骄都说了,那只是孤夫人的虚张声势不是吗,孤夫人到现在还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握着灵丹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尴尬不已。
封寒闻讯匆匆赶来,见孤夫人罕见大失方寸,急忙代为对唐小江下令:“还不去查?明明清了场,怎会有歹人混进来?!”
“站住。”徐辕克制悲痛,冷静站起身来,“一句‘歹人’便可轻易推脱?灵泉寺是你们选的,一炷香是你们定的,危险全由你们说了。是因为信任你们都光明磊落,我们才会放心以江湖事处理,谁料会遭到这般的背后一刀?!”
“难道徐天骄还想以这样一个无足轻重之人来要求休战?”孤夫人努力恢复心绪回应,却不得不考虑这是抗金联盟的自杀式袭击,为了占理而不择手段,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