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须臾,那丝必胜的笑,从他脸上转移到寒泽叶唇边和宋恒眉眼,不,不,我司马隆不能死,还要为大哥报仇!不能死在这里!他哀吼一声,哀兵必胜,殊死一搏,寒宋二人虽被他猝然冲开,却双双带着必死之心重新回头,任凭脏腑被他内力震伤,亦要殒身不恤将他封死,默契之至,一个以鞭蔽目,一个以剑斩颈……
死在哪里,岂是你说!
是胜者说!
风起云涌,山崩地裂,属于司马隆的血从他断裂的躯壳里四面崩喷,寒宋二人只觉报复了主公从山东之战以来最惨烈的仇与耻,这一刻齐声大笑,完全藐视了其余三个杂碎,甚至不知他们到底是何时、怎么逃的。
他二人许久都持着差点打断的寒枫鞭和卷了刃的玉龙剑站得笔挺,看着似乎还能再战三百回合,所以才将那三个给吓走了?然而不得不说杀司马隆实在太难,他俩的战力和他俩的武器同样都被掏空。不消片刻,笑声渐歇,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
一个体力不支,一个气若游丝,神智却都还算清醒,等了许久都没见人来,不知石硅郝定战得怎么样了,不知曹玄李好义何时增援伏羌城……
“怎么,还没人来,该不会败了……”宋恒断断续续说,嘴唇发紫脸色惨白。
寒冬夜晚,重伤之下,谁经得起雨雪交加,寒泽叶看宋恒失血过多,苦于自己毒发,无力给他治伤,却岂能任由着他生命渐渐消逝,想起宋恒生命力强,便强忍着喉间的血,跟他说鼓励他的话:“宋恒,我从黔西跟随主公的第一战,心底就有了那样的信念:任何一战哪怕落下风,只要主公还在,就不会输。”
“嗯……主公,我从夔州,就知道啦……”宋恒惨淡地笑起来,“他是个藐视兵法、临场逆势的奇人……可他,终究在东线啊。”
“活着回去,便一定有重逢他的时候。”寒泽叶见他还是眼皮耷拉着毫无斗志,又想起当初天骄在他重伤的时候怎么安慰,“我听天骄说,他之所以抗金,是想要洗雪父亲的耻辱,前辈大业未尽,后生壮志不改;我,原是想为弱者赢强权,后来,主公不计前嫌,我这锋芒便指他所指,对他有害的我全除尽……你呢,你为什么抗金?”
“我……”宋恒忽然哽咽,这一刻不像少年倒像个孩童,“我,我江西宋家堡,门口有一条小溪,很漂亮,溪上总是飘着轻烟,就跟仙境一般,我离开那里以后总是想念它,就想,天下若是处处都有那样的景象,该多好啊。”
寒泽叶心念一动,竟比我坚决,更贴近主公。
“我知道主公和我想的一样,这一切,本不该只有他一个人扛,好端端的,早生华发。主公需要臂膀,就像需要天骄,需要主母……”宋恒闭上眼微笑,悟性这么好,居然立刻有了求生欲,寒泽叶笑容僵在嘴角,宋恒和我竟心疼的一样:“对,就是这样,活着,宋恒!”还未说完,喉咙一甜,不知是毒发还是内伤,竟然头晕目眩吐血不止。
浑噩间,不知宋恒是何时坐起,似是聚集了平生气力来抱起他:“主公的臂膀,向来都是你,泽叶……”
寒泽叶一颤,哪料到他这般心善,只听他真情流露:“若是再这般耗下去,敌人们醒悟了杀回来,我们一个都逃不出去,不如泽叶你活着走,秦州还能维持到他回来……”
�
注:章节名出自古风歌曲《不枉》
第1475章 断头何妨;猛志不息()
寒泽叶这才想起,那三个杂碎虽然暂时溃逃,但完颜乞哥平素是个镇定坚决之人,完颜纲也是时而糊涂透顶时而聪明过人,他俩一旦存一丝疑惑,就算自身胆怯也会怂恿完颜力拔山折返。如果他和宋恒真就一直这么耗下去,极有可能如宋恒所言被敌人醒悟杀个回马枪,继而两人一起给司马隆陪葬。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弃一保一,秦州才有可能维持,否则一线希望都无。
他没想到危难时刻宋恒竟比他还要缜密,或许是因为他的剧毒发作得日益频繁?他更没想到,宋恒对谁都可以挖心掏肺、舍生忘死。是了,宋恒从小就是这样的,尽管寒泽叶很晚才熟悉宋恒,却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年幼的宋恒代枉死的父亲原谅了作为叛将之后的徐辕,方才成就了后来坐断西南功绩煊赫的南宋武林天骄。
这样的心地纯良,这样的信念坚决,这样的武功高强,这样的聪明好学,当真如主公所说是金宋战场上的一块璞玉,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一个明明是为战场而生的将才,他有什么理由要为了自己,一个身体已到垂暮的病夫,放弃属于他宋恒的生命,失去他大放异彩的未来?!
可是,主公……泽叶也想与你重逢,像从前那般并肩作战……
寒泽叶还在犹豫的那一刻,没想到宋恒毫不迟疑地给他透入内力,当真是不要命了什么也不管了地在救他。一刹,他思绪完全被这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填满,“别,别告诉主公,我下次一定改!”“莫忘了对主公说啊……”“嗯,那我随机应变,寒将军……”这少年,他眼睁睁地看着,从一无所知开始,到现在勇谋兼备,一直在进步,就快成器了!怎可以戛然而止!?别无它想,在宋恒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寒泽叶猛地用尽全力,决然推开他制止他继续行气,并将自己剩下的体力都转交给他“听着宋恒,你是掀天匿地阵里主公的第三阵眼,你比我更适合陪主公走下去!”
他二人平日实力相近,此番受伤也一样重,但宋恒主要是气血耗尽,而寒泽叶更多却是毒发,自然可以轻易地反向运气。尽管,他俩的战力都已经到了枯竭的边缘。
寒泽叶说完,一颗心愈发坚硬,是了,就冲这经常不稳定发作的剧毒,也不该是我留下拖累主公!
“别!泽叶,主公更需要的是你!你是西线战场的唯一仅有!”宋恒大惊,奋力抵抗,眼神虽倔强,语声却虚弱。
“今后这唯一仅有是你!”寒泽叶厉声给他肯定,与此同时不停止对他运功,“你有大好的前途,有主公和天骄的期待,还有刚成亲的妻子,我……”眼神一黯,那一刻,寒泽叶苍白的脸上却全是心愿得偿的笑,难得一次毫无邪气,温柔得不像那个冷血无情的寒泽叶,“宋恒,给我一次机会,我错过太多次,这一次,让我先寻到她,去照顾她……”
尘封的记忆倏然被激醒,宋恒惊愕地凝望着他,短暂地失去抵抗,甚至差点没了知觉,她是谁,她,不就是兰山吗,什么“算了,每个人不一样,你很快就能走出去,并不能体会我这种走不出去的人……”他宋恒可以肆无忌惮飞扬跋扈我行我素,犯了错就咆哮说自己忘不掉兰山走不出阴影,其实那根本不过是借口而已,一年没到他不是就走出去了有了另一个女人吗,真正没走出去的分明就是这个什么苦都不跟旁人诉以一副冷面热心待人的寒泽叶!泽叶才是一直自责一直深爱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一个,却是谁,从始至终都在他面前反复提及反复伤害反复撕裂。
这样一个长不大的人,泽叶你为何要看着他成长,放弃过不止一次却一次次又捡起来,擦抹干净重新雕琢?为了兰山而彻底不碰的酒,你因为他的高兴和释然开始沾,其实不也冒着剧毒复发的危险……
宋恒视线早就模糊,忽然间,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冲到喉咙,堵得拥挤、生硬、干疼,不仅没有力气反抗,更甚至一个字都发不出声,任凭泽叶一如既往把性命朝自己身上绑,却无能为力,痛不欲生,泪流满面。
“你我心法有异,这气力慢慢受着。”寒泽叶说服他之后,一边向他继续送气力,一边继续作着平生最后一次指教,“伏羌城之所以败、你我之所以遭此劫难,全因踏白军王喜与金军暗通,我怀疑他是受了吴曦指使与楚风流勾结……宋恒,我知你心地善良,但优柔有时反而害人……所以以后,别总心软,即使对自己人,也可以适当狠辣。像我上次对你说的那样,保护好自己,既然想行善、扬善,便更加不能任由自己先被善伤害。”
宋恒这才意识到王喜出卖了他,脑中一片空白,感观支离破碎,前次寒泽叶让他答应“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虽答应了却阳奉阴违,还笑寒泽叶不通人情,谁知此刻像被眼泪淹哑了嗓,竟连一声“我答应你”都吼不出!
“宋恒……我,等不到主公回来了。”寒泽叶油尽灯枯,脸色愈发惨白,松开宋恒之后站起,强撑着伫立风中,身如风中之烛,却终究不曾倒下。宋恒循着他的视线,艰难看向遥远的东方,那里的晨曦却迟迟未亮……“主公他,做任何事都不计较世人怎么说。但我计较。他的罪名可以我给他担,他一定要是完美无瑕的那一个。所以我可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千夫所指也无所谓。宋恒,这担子,现在轮到你来挑了,你代我,保护他的声名。”
借着远近战火,可看见寒泽叶轻轻侧身,嘴角一抹清淡的笑意,如昨的蓝发飘扬,俊秀仙逸,一丝血却划过宋恒心间,此刻他总算有了气力,却因为看出寒泽叶回光返照而捂住嘴不教自己哭出声被他听见。
“莫哭了,死何妨!纵然烈火焚身,仍可作阵前黄沙,伴各位驰骋杀伐。”寒泽叶望着他又一次没意义地哭,严词厉色,却语重心长,“将来无论我在哪里,都会记得,愿随主公,征战天下,绝对互信……”他因为毒性发作而突然止歇,其时并未咽气,宋恒大惊失色,想起身却差点内气走茬,强忍着胸腔剧痛大声把眼泪咽了回去,补充说时坚定不移没有哭音“不离左右!”
“不错,是我寒泽叶带出来的兵!”寒泽叶慨然笑,未几,山边乍现几个身影,果然是完颜力拔山带领,瞻前顾后,缩手缩脚,完全比不得他们身受重伤的主帅。
寒泽叶寒枫鞭抽响,果决冲着当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