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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是刀……”落远空并不吃惊惊鲵会武功、而且武功如此高强,只吃惊她的武器怎是一把快刀?十步一人,气势磅礴。
然而她的兵器,不应该是……剑吗!
危急关头,岂能遐思,电光火石间华家拳已近在咫尺,他醒悟时本能以青城剑法相抗,而惊鲵刚斩了华冰虹的战友回身救得仓促,情急之下也是一刀流露出看家本领,意料之中,岷山剑法!他看她出手伊始就猜到她果然是岷山剑,洛轻衣,却怕别人看出她来,心一横,不再压制自身武功,瞬然祭出连串龙虎、松风、劈空剑法,只为在一瞬间将这些杂碎全部清除,哪怕顷刻血染衣袍也无妨!好在武功最高最棘手的那个,适才已经被她杀了——
刷刷数剑夺目刺耳,径直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大半人的命都消除,谁都没看见她刚刚不慎暴露的岷山剑,不刻,徐辕的百步穿杨军也很快来援……却可惜华冰虹命不该绝,最早受伤的他,第一个连滚带爬逃出了战场,待到落远空和惊鲵要去追时早已杳无踪影。
“这一剑,以后别再用。”他凝神望着惊鲵,适才她情急打出的那一剑,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正是邓唐之战前览秀亭旁的参悟。
她也与他心照不宣,看出了彼此的本来身份:“上线,您也一样,华冰虹漏网之鱼。”
“所幸他看不出你。不早了,尽快回去。”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他也不可能对她说,轻衣师妹,你竟然还活着……
是的洛轻衣没死,邓唐之战她因旧惊鲵的失误而战败失踪,青城大师兄以为她死了,才放下一切,央求师父,来当落选空。
后来传言说她只是受伤、一直在后方养伤,他欣慰之余没再多想,没有想过,新惊鲵的崛起就是她对旧惊鲵的复仇!
“如今我因为要护着轻衣师妹,所以当落远空了吗。”他笑叹一声,目送伊人渐行渐远,在众人到达之前留下暗号并撤离。
很早以前,近距接触时他就发现了,这个天赋异禀的细作惊鲵,勤勤恳恳,诸事不问,独独对林阡的事上心。
自然天赋异禀啊,师父说,当细作,第一要务便是会乐器。而她洛轻衣,和她的七哥一样精通音律,尤其善于扶箫。
可是她人生的前二十年,心里一直都只有剑,从来都只专注于对剑道的追寻。一个美貌气质可以说冠绝天下的女子,怎就甘当如今平平无奇、其貌不扬的惊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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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离开襄阳,一边改回普通军医的装束,一边,有关邓州之战的一幕幕重新浮现眼前,那晚,吴越夫妇遇害,大师兄也被人假传阵亡,她出城和完颜江山激烈厮拼,刀剑之争激起沙飞石走日月无光……
缠斗千招不分胜负,最后关头,是在一条湍急的河流边,那河流会令她想起短刀谷里的越溟河,想起若干年前林阡和吟儿在河边看着她舞剑,可惜那日暮月出的安逸景象,后来却越来越少看到,若他眼见这邓州的战鼓震天,应该也会很伤感吧。
力尽的她,早已不是越打精力越旺盛的完颜江山的对手,化雪入云的“破镜重圆”在那人貔虎刀的压迫下近乎枯竭,无奈地带着还未能参悟“镜花水月”的遗憾,被一刀砍中身体而不幸掉进了急湍……
“练剑的时间愈发少。”她确实很恨这群金人,总是妨碍她练剑,占用她宝贵的时间,毕竟她只有在练剑的时候,才能想他。
也好,这个时候,还能想想你……想想那年渭水上的楼船夜雪……
她以为那是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忽而露出一丝由衷的笑。
谁料,那只是她另一个生命的开始。
后来程凌霄找到她,告诉她邓唐发生的一切,他不是很有把握将她说服,虽然他很早以前就留意到:“轻衣,你很适合当细作。”
他也没想到他这漫不经心的一句打乱了她的心,因为若干年前正是在饶凤关抗金,林阡对她说笑了一句:“想不到,轻衣还有做细作的潜质。”盟王当然一言九鼎,在她心里,他是一往无前、无所不能的英雄。
“我军是不是很缺细作?”她见程凌霄点头,于是答应为他分忧,笑,“程掌门,我来做。”
“轻衣,很少笑。”程凌霄一愕。
“没有轻衣了。”细作成为细作的第一刻,就要抛弃身份和名字。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剑,你可舍得。”程凌霄给她一把佩刀。
“以剑为名,也好。”她说,落远空的八大王牌,名称恰好对应越王八剑。
当了惊鲵这么久,说完全为了林阡也不合适,毕竟,她也属于襄阳保卫战的一员——
父亲,姐姐,轻衣曾愿以剑独善其身,而今敢以刀兼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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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穿杨军赶到激战处时,只见荒郊野外遍地尸体,一片狼藉中见到落远空留字:“华冰虹叛,金军欲将总攻定于廿四。”
第1499章 八方侠至;共守城关()
那晚,金军于城东南擂鼓,杀声响彻云霄,城内屋瓦皆震,赵淳令城上“益加严备,毋得喧哗”。后来才知,这期间城东发生激战,“朱雀”等十名金国奸细,触不到襄阳军机竟索性改变任务围攻起落远空,所以今夜不过是完颜匡的“声东击西”之计!
终于虚惊一场、落远空因“惊鲵”救护而化险为夷,但闻知朱雀就是华一方的二弟子华冰虹之后,徐辕等人难免扼腕叹息,算来那人和林阡、吟儿、独孤、宋恒等人一样,庆元年间参加云雾山比武获得第十六名,实打实的“天骄门生”,竟然也投降了金朝,影响恶劣。
经此一役华冰虹正式背叛为金将,引领起外虏的最新一路增兵——事实上,由于天骄早就怀疑他、没有证据才不曾对他深入调查,此战无论抓不抓得住落远空,华冰虹都一样是准备撤离了。
与此同时,完颜匡不遗余力散发言论——有关林阡的谣言宋军不信,那就散有关吴曦的真相,“吴曦已降金封蜀王,所以我军会加紧打襄阳”,“吴曦已约定与我们一起打襄阳。”有理有据,底气十足,听上去自然说服力强;加上气候恶劣、援尽粮少,赵淳、徐辕控得再好,城内也必然有人心浮动。眼看“廿四总攻”迫近,众将难免心中忐忑。
火烧眉毛,陈旭仍然一副淡定闲适之仪态,笑对赵淳说道:“我夜观天象赵公可如此如此”
廿二破晓,赵淳率襄阳军民,于城隍诸庙祝祷:“虏犯襄汉,残害生灵,愿求天助,赶逐退却!”大张旗鼓,虔诚,投入,深情,激昂,跟在他后面的襄阳民众全都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廿三夜晚,金军鼓噪之声越临越近,眼看总攻近在咫尺,夜半忽然雷电大震,金军行进中途竟遭雨雹之灾,始料不及,喊声遂减,廿四当日,不得不放弃攻城。襄阳城中一时传言纷纷:“突然下了场雹子,打死不少金军。”“太好了我军又可以休养生息!”“这雨雹,是赵大人带我们祝祷求来的。”“神灵保佑,岂非精诚所祷,感格而然?!”“襄阳必胜!大宋必胜!”
陈旭在城头听见,摇扇时笑而不语。也不知到底是否神灵保佑?完颜匡那么巧把总攻日期定在廿四,廿四偏偏就被自己观出有一场大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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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廿四受挫之后,金军仍每夜于东南擂鼓发喊,初始还令当地民众心惊,后来,结合惊鲵情报,众将一致认定:“金军专喊东南乱心,欲激我等往西边溃逃,而在城西设伏趁乱击杀。”
“不管它了。”赵淳说,忽略金军,按宋军自身的战略来。
襄阳军继续以“主力坚守、精锐劫寨”形式,纵兵四出,到虎头山、大悲寺、万山等地,烧云梯,救俘虏,抢夺鞍马弓枪刀甲之类。
“赵军师,大悲寺当地,大寨之外有小寨,如何是好。”“先以弩手把截大寨,叉镰手直入小寨。”赵万年如是规募。
小胜不断。同时,闻知林阡李好义鏖战西和州、凤箫吟周虎守妥东和州,西线东线的战事一路往好的方向发展,徐辕等人一边放下心来,一边明白中线大势将更加紧张,因为无论仆散揆也好完颜永琏也罢,都不可能希望中线抽调出哪怕一个精锐去打破平衡。
“廿四的决战并未终止,只是被天气拖延而已。金军具备总攻能力,如今他们顾忌惊鲵,反而会对日期守口如瓶。所以决战重新开启,是‘随时’”被围一月有余,襄阳城依然无援。徐辕在城楼说完“我亦同此愿”后,苦叹一声:是要那种长久的安宁,不是短暂的暗流汹涌。
“今天是除夕夜,便像腊八那天给子滕过生辰一样,给越风也准备点像样的寿礼吧。”赵淳苦中作乐,要将士们出动家眷去帮阑珊张罗年夜饭。
“若吴曦及得上赵公万一,主公也不会”徐辕远远望着赵淳。襄阳被围这么久,民众从未有过缺食者,是因官府有条不紊开仓放粮、并动员商贩们按籴价振粜、或呼吁财主们慷慨解囊;护城河从未缺过水,就算前些日子久晴浅涸,宋军也在靠近江岸的雁翅城两处,各建水车数座,以车取江水入濠。这些,全都得源于赵淳考虑周到,凡事以军民为先
大雪纷飞中,徐辕静静烧了有关林阡回归、宋恒崛起的这几封信,回到热闹的众人当中,笑着对他们说:“盟军一切安好。”
“那就先祝咱们的寿星生辰快乐。”众人都放下心来,沈延先举酒笑说。
“子滕呢,该不会又忘了?”陈旭一看,怎么人总到不齐。
“军师你这就错怪子滕啦。他刚好今日没任务在身,便和璞玉一起出南门、迎璞玉父亲去了。”彭义斌说。
“终于有官军来援了!”众人觉好事接二连三。
“璞玉父亲?”陈旭因为吃过完颜匡一次亏,总担心落远空事件重演,会不会又有哪里被算漏?
“我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