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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
林阡原想把凌大杰和厉风行的战局管控在侧,继而通过力压卿旭瑭的方法间或去帮厉风行,不料凌厉二人很快就被两军先锋从他身边隔离走了,所谓的四场比武顿然被拆成了五场……更没想到,他又一次犯了刻舟求剑的轻敌错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卿旭瑭那把朔风刀,单打独斗虽然远不及群攻能力,但对付起还未伤愈的林阡真不至于被“力压”
刀如其名,杀气劲烈,朔风怒号,倏然铺陈出的天寒地冻塞外景象,把远近将士看得眼寒心冷倍感悲戚,一时恍惚恨不得自刎一死了之;亏得林阡刀法大气磅礴,令众人的眼球情不自禁被吸引,继而濡染到他刀象里的耳热酣歌,方才神清气爽心旷神怡,连声叹“感谢饮恨刀救命!”
而林阡不再怠慢,只因他发现了,若非自己的内力在卿旭瑭之上,此人完全可以通过风格里的悲冷消极、带偏自己的心境从而干扰自己的刀人合一,堪称昔年柳峻的翻版,不,进阶!所幸卿旭瑭内力稍欠,一刀“朔风吹雪”攻袭,眼看要吹散林阡的“雪光之灾”,却生生被林阡以雄浑内气排宕开去。饶是如此,林阡业已感觉到了此人威胁。
大雪飘扑征人面,朔风阵阵透骨寒。
倒也有不那么严肃的战局,那便是红衣和袈裟所在。
遇到奇人异士西海龙,和尚也不得不叹“阿弥陀佛,大开眼界”,手里这双飘逸狷介的判官笔,第一次,对手居然不是人,而是需要几人环抱的巨型蟒蛇!
一瞬,仿佛被拖到了幽凌山庄的洞窟里,遭到西海龙十几条巨蟒集结合阵缠绕当中,那些蟒蛇有新有旧,有杂乱无章有训练有素,一样的是,每条都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驱动它们的,不过是那个在蛇王身上坐姿挑逗的妖女、腕间足上挂着的银铃!
“生擒你师父就好?呵……白脸夫君,原是这个意思,你师父当真长得跟你一样白嫩。”女妖看上和尚的戏码又上演了。
林阡发誓,他先前说“龙前辈,生擒师父就好”,是要西海龙勿置和尚师父于死地,毕竟西海龙的蛇阵经过宁孝容和何慧如的填补今非昔比,他掂量过她打谁都胜算极大……腊月十一的那场大散关之战,西海龙对付的是卿旭瑭,思及对方可能有斩蛇经验,所以林阡这次才把她换给和尚,谁料居然给她与和尚牵线搭桥了?!不由得汗如雨下。
好在西海龙越是想把和尚擒到手上养成男宠、就越是发动巨蟒们帮她卖力打,长久都困得和尚只能连番躲避、连施展判官笔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冲出生天,用的还是“纤纤乎似初月之出天涯,落落乎犹众星之列河汉”,这么长的招式名已然对应着和尚的最强招式了非得以笔法阵列宇宙、以内气诠释佛理,方能在妖林邪雨中站稳那一席之地,和尚咬紧牙关,极力地将这一战拖回到严肃的氛围里去……这感觉,真是朝避猛虎,夕避长蛇……
今才知,陈仓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那时独孤清绝与战狼也缠斗百招。
像,像极了平凉的那场决战,**阵里所有的高手都胶着,只能靠一个人打破平衡来决定胜负。
只不过把那日独孤清绝眼前的天尊岳离,换作了比岳离还高一层次的战狼段炼……
换旁人,林阡说“战狼就拜托你了”,振奋之余或还心里打鼓。他独孤清绝却不一样,从表面到骨子里全是兴致高涨,好得很,又一个等着我去打败的王者!
可惜他才睡醒不久实在状况不佳,又或许残情剑大放异彩的次数太多,故而这一战给金给宋的惊撼都全在战狼手中。剑光贯天,日月争辉,星斗避彩,剑术超世,山河比肩,神魔退散。
“四月我同渊声战过,你,比不上他。”独孤清绝平了百招后,大汗淋漓也酣畅淋漓。
“昔年渊声同我战过,天下第一?过渡而已。”战狼虽非游刃有余,却是一直占据主导,独孤清绝内力比他略低,很难看透他的招式,因此百余招有大半都是防守。听得这话,独孤心忖,此人倒也狂妄得很,说我这天下第一的名号只得了几天而已就要被他抢回去了……岂有此理!遇强则强,独孤清绝沉淀心境,十成回阳心法全力以赴,串联起“明月出天山”“残情清绝”妙招迭出。
天下英雄谁敌手?独孤战狼二人矣。
林阡余光扫及此战,惊觉独孤他……没睡得好,然而更意识到战狼的实力果真比完颜永琏更高,当世的第一高手、剑圣,看来就在独孤和战狼之间角逐了……疑窦丛生,战狼四月应该参加过掀天匿地阵,那时他对手是谁,竟能将他制衡?还是说,他更加重视金宋战场、由于是细作故而没放得开?
否则以他这般非人的战力……等等……这般非人的战力,非人……心念一动,稍纵即逝……唉我刚刚想到什么念头来着却忘了……
林阡之所以能分心用余光去扫,自是因为对卿旭瑭的这场战斗渐入佳境虽然饮恨刀法在状态不稳时容易被朔风刀克制,但魔门“万云斗法”的威力并不那么依赖于心态,加之那刀法在河东之战曾被谢清发用来震撼过卿旭瑭,因此从林阡手中打出来后,委实给卿旭瑭平添了不少心理障碍。
五场同时陷入僵局的厮拼,蓦然就从林卿之战突破,那时,不同于别处还会遭兵流席卷,独孤和战狼的身侧却清清楚楚扫出一大片空地来,适合林阡第一时间引着卿旭瑭往那边靠近、襄助。
当是时,林阡不由分说抽身去给独孤内力增补,像南石窟寺中独孤支援他,像掀天匿地阵后他加持独孤,不知不觉,他们已并肩作战过这么多次。
可惜林阡还是考虑欠妥,前面独孤刚有反压战狼之势,身旁卿旭瑭岂是省油的灯,眼看林阡撤走了些许内力,卿旭瑭即刻想起王爷关照过的“避实击虚”,全力以赴朝着林阡外强中干的左半身打,逼迫林阡不得不打出饮恨刀法来自救却正中下怀地被他克。
缓得一缓,林阡无法再给独孤掠阵,独孤只觉立竿见影残情受制,迎面有一股说不清的巨力,就像……佛寺的巨钟,数万之多,铺天盖地朝自己罩下来那种感觉……汹涌,麻木,不仅他被那无上剑风斥得退后两步,周围拼死来救的宋军精锐,竟如草芥般遇风而轰然四散。
如果说卿旭瑭更重群攻、常牵念更重单挑,所以才在郢王府里难排第一第二……那么这位战狼,无论群攻或单挑,都是世间数一数二,而且他百分百克渊声和林阡、五成以上能压制独孤清绝……难道他不被谁克?竟然是一个无敌?
“我这残情剑法,好像还得继续参悟……”独孤清绝上回悟出的剑境还未巩固、一时半刻再要跃升真是个巨大挑战,当然了,他愿意,只有那样才能摆脱对手的压制,“还有什么残念可以追寻?”
“独孤大侠,醒和睡的一线之间,是否也是可以提升剑术的残念?”城楼上,他还惺忪的时候,听到厉夫人这么开玩笑。
“试试看?睡和醒,日和夜,梦和现实,无和有,大抵也是藕断丝连的吧。”一缕神髓,贯彻剑骨,辞旧迎新之际,是该推陈出新。
正当他猛然跃前与战狼交战、还未来得及验看成效时,忽而两军喧哗,好像哪处被谁撕开一道缺口长驱直入,不及定神,惊见身旁的宋军战士俱已露出欣喜之色朝前冲驰而去……恍然,惊喜此战,早已与平凉之战不同,不再是他一个人超出金军普遍水平了。
宋军这么大的反应,显然是大散关主将厉风行引起,近来一直在和凌大杰相互消磨的他,毕竟是个少年人恢复力强于对方。适才在鏖战的第二百回合,他以软剑代鞭缠紧长钺戟,继而趁凌大杰反应不力、迅速凭唐门暗器打中凌大杰。
城头驻扎的官军主将常年跟在金陵身边耳濡目染,学最多的就是她抓紧战机的能力,所以一看厉风行得胜,立即擂鼓下令冲锋。
争先恐后,刀兵齐举,旌旗拥百万貔貅,金军五将并进,顷刻溃退一路。
此间所有金将,无论号召力、武功、智谋,都是战狼第一,他代病重的完颜永琏坐镇西线,具备着当场爆发、反败为胜的能力,林阡当然不可能给他机会,趁独孤与他持平而立即开口:“尉迟和,看见城头擂鼓之人吗?我的三师嫂,也是你的女儿。”此举,既为给尉迟雪正名,又意图对战狼攻心。
林阡厉声喝罢,战狼一愣后退半步,近处金军遽然沉寂。终究,对于太多金人而言,他是个新人,陌生人。
“莫听林匪胡言,尉迟雪既决意委身于贼,段炼便当没生过这女儿,今日在此指天发誓,段炼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凡挡王爷路者悉数灭之。”简单一句,断绝父女关系,既是冷血无情的细作,又是忠心可鉴的臣子。
尉迟雪听得这话,擂鼓的手略有迟疑,显然是心下伤感。凌大杰与和尚那时皆来不及说话,高风雷立即代他们凝聚军心,打伤沈钊战退金陵瞿蓉为金军扳回一城:“高风雷幸能与段将军、凌大人、忧和尚同道!”
尉迟雪才刚派上用场就迅速失效,宋军的胜战随之而变作苦战,好在激战了一日一夜后,先锋们还是凭着微弱优势,在林阡、厉风行等人的带领下把近万金军杀得仓皇北顾。
“有微弱优势就行。大散关、二里驿、神岔口等地大多陡峭,山地战利于我军。所以只要有微弱优势就能滚雪,越胜越大。”金陵指挥宋军弯弓搭箭时,望见三山鼎峙外,天地间残阳如血……正自欣慰,忽而一怔,“忘记提醒一句,勿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