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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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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稳站立不稳的完颜永琏并给他续气,战狼听得到远近曹王府众人的紧促呼吸,抗金联盟,其实也是一样——此刻曹王倒下、林阡受伤、两军都因为忌惮对方而战力抵消,宵小们当然有机可乘。

    心念一动,这些宵小们的胆量、逻辑和前瞻都非同小可。他们显然有备而来、事先就编造了很多故事,而且懂得审时度势、临阵借着段亦心身世说起勾结,更能算计到曹王和林阡此刻都无心也无力灭他们的口战狼保持清醒,当即回身,对控弦庄在场的细作发号施令:把这群人的底给我一个一个摸清楚!

    这群人还在大放厥词:“郝当家的,你也知几年过去了,几年前林阡会对曹王喊‘岳父’?”“段亦心既是曹王的人也是林阡的人!凭此一点,也能证实曹王和林阡勾结!”由于段亦心所谓的双重身份,莫非和黄鹤去都已显得无关紧要。

    “既然林阡自诩曹王驸马,那么,他不是不慎害死吴越的,而是丧心病狂从调吴越出山东开始就筹谋的吧?!”如此恶毒的谣言,连战狼都不敢编,因为“林阡故意害死吴越”建立在“林阡勾结曹王”的基础上,无论如何,曹王最要紧,战狼不可能将他牵累。

    可现在这些宵小的说法,和战狼的本意大相径庭:“正是!林阡没想到曹王贪得无厌,不仅打了红袄寨还打了抗金联盟,害得林阡没能对红袄寨借机侵吞反而中线全面溃败,这才知道被曹王骗了也就是我说的林阡和曹王分赃不匀。”换一个剧情,竟也全说得通。

    这些人,到底是隔山打牛更想伤曹王,还是顺水推舟更想伤林阡,或是一箭双雕渔翁得利?他们的主使却还不一定是完颜匡!这一刻,如果不是曹王的名节受损,战狼甚至会觉得很有趣,到底何人,敢躲我背后顺风杀人?

    “勾结?分赃?你们口口声声说这女子是双重身份,看不懂她是半刻之前才来对我认父?!哪里来的十年前就筹谋!”战狼吸取黄鹤去的教训,绝对不能顾念亲情,哪怕她是师妹的女儿打定主意,立刻破局,心硬如铁,矢口否认:“林阡不是第一次妄图以所谓的女儿抹黑我,尉迟雪如是,段亦心亦如是,他不惜一切代价,只想拆我在军中威信。然而,战狼没有女儿,曹王他也没有!”

    大散关前,战狼不得不拒绝尉迟雪,因为林阡欲借亲情绊倒他;同样的,此情此境,战狼不得不拒绝段亦心,因为幕后黑手欲借亲情拆除他——

    又一个幕后黑手,郢王、豫王之外居心叵测者浮出水面了,眼看着曹王府“对付郢王府先打常牵念”、“对付豫王府先打段亦心”,现学现卖“对付曹王府就先打战狼”真妄想,战狼怎么可能像黄鹤去一样顾念亲情!

    面不改色,一剑对准段亦心当头斩落,这举动也对着那帮宵小迎刃而解。

    轰然巨响,本就受伤的林阡还是逞强来接了他大半力道,下场自然是筋疲力尽口吐鲜血摇摇欲倒。

    父亲竟不肯相认、剑法仍狠辣无匹在西海龙和退回来的郝定帮助下,段亦心勉力自守,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惨淡,美丽的眼眸中带着讳莫如深的哀愁。

    战狼虽然对师妹的事还满腹疑虑,却不可能有半点手下留情,招招式式疯狂,连师兄弟也一起对付——段亦心虽然和尉迟雪不同呵,她和尉迟雪有什么不同!他,战狼,自从站到曹王身边的第一刻起,就可以为了他狠毒到六亲不认。

    谁有情,谁就输了,这一局是这样,每一局都是这样。

    “段亦心一直都没找到父亲,先前也并不认得这位战狼大人”段亦心心中凄苦,理解这样的场景他绝对不可能认她,却不知换个没有压力的场景他会认她吗?像对小豫王那样,她对父亲也保留了一丝希冀,终究决定帮助他去洗白确实无辜的曹王,“十多年来,段亦心只效忠豫王一个主公,邓唐之战我与盟王或曹王都毫无关系。”

    对曹王只是洗白,对盟王却是表白,回看林阡棱角分明的脸,段亦心微笑坦然声明立场:“适才小王爷临终前将我托付给盟王,所以从今日开始,段亦心便是盟王的人,只是盟王的人。”

    “那就对了,段亦心不是什么双重身份,她最多只是林阡在豫王府的人”战狼立即断言。

    “长得还可以,耳朵却不好!听不清楚吗,‘从今日开始’!以前不是!”西海龙的打断毫无作用,战狼一掌将她连人带蛇掀开老远,与此同时,他一边把曹王往外洗,一边把林阡往漩涡里推,重新把舆论引回他最早的构陷:“且不说段亦心了。无论如何,黄鹤去都是林阡在曹王府的人,莫非都是林阡在郢王府的人他们两个就足以证明,‘林阡是三府内斗和红袄寨兵败唯一仅有的罪魁祸首’。”他把唯一仅有四字念得极重。

    “什么莫非,谁是莫非。”那时有人清冷开口,被忽略了片刻后,忽然引起全场的鸦雀无声。

    “”战狼本已胜券在握,始料未及,一时语塞。

    “我叫黄明哲,不认得什么莫非,也不知父亲是不是宋匪细作。我之所以为父亲哭,是因为我是父亲在环庆养的私生子先前不敢与他相认,是因为他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效忠曹王、便叫我去别的王府。”黄明哲说,他不是莫非或惊鲵,那么黄鹤去就不是掩日,邓唐内斗林阡就不会是幕后黑手也根本没有参与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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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来,红袄寨对抗金联盟的不满,主要云集在林阡“放纵”害死吴越的元凶莫非;

    黄鹤去和莫非是父子,指向了,林阡挑起金军内斗却“无能”间接害死吴越;

    段亦心站在他们的基础上,一起指向了,林阡挑起金军内斗还“授意”故意失败从而间接害死吴越;

    战狼计谋本已水到渠成,却因为段亦心身世的意外揭穿,使她轻易就把黄鹤去莫非掩盖,害得林阡和曹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险些被宵小们带偏到“翁婿勾结”、林阡“故意”直接害死吴越;

    战狼虽矢口否认父女关系暂时堵住了宵小的嘴,却因为心虚而不敢轻易用她这颗棋子,为了曹王能最大程度地安全,他只能手握黄鹤去莫非是父子的那唯一一颗棋、把对林阡的构陷从“授意”降低回“无能”。

    莫非却釜底抽薪,连“无能”甚至“放纵”的后患都不给林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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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然不信,各位可以去环庆问问街坊邻居,我黄明哲,是不是那里土生土长?”莫非笑而伪装,同样冷血无情,一眼没看林阡,回头却见郢王,“郢王,请相信明哲,是真心待您、待雨祈。”

    郢王只痴痴抱着雪舞和常牵念的尸体不睬他。

    而他,听得见空气里的风一点点地沉降,自己的声音也一字一字地变轻,是时候,跟过去做一个诀别了,主公,这样才能保护你,就像你和盟主一直以来保护我:“我不是莫非。”

    “不,你是。”当林阡还恍惚在原地半昏半醒,有人先于林阡说出这三个字。不期而至,那是宋军给林阡的第三拨增援,尽管林阡并没有调遣他来。

    他本该受命于林阡在静宁和秦州之交,忽略此间的江湖纷扰、率军于外围沙场杀敌,凭何竟自作主张擅离职守?

    孙寄啸!

    看到他出现在这里,林阡缓过神来心底雪亮,果然他停下轮椅就道出来意:“主公,此战结束我会领罪。请先给寄啸一份信任,信任‘寄啸对莫非的信任’。”一阵山风吹过,林阡倍感语句熟悉,忽而怔住,没有说话,孙寄啸没等他回应、就转头先来看莫非:“这次来,我是要带你回去的。”

    莫非刚强制自己生出的狠心顷刻就动摇。他从来就说不过孙寄啸这个“盟军第二说客”,而且因为郭昶的死,他素来对孙寄啸有亏欠。虽然孙寄啸早就明说原谅了他,那却是他一直过不去的有关救赎的坎。他当然也没有看到,他“阵亡”后,翠屏山上孙寄啸为他落的泪,那绝对不比西岩寺里林阡吐的血少。

    “世人都说惊鲵变节,但天骄已查清楚,只是渎职,罪不至死。回来将功补过,好过亡命天涯。”林阡总算恢复些神智,调匀气息,点头发话,一切但求无愧于心。

    “好!我就知道,主公赏罚分明!”孙寄啸知道林阡信任莫非,放下心来,朗声笑赞。

    “所以,还是莫非了?”战狼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在他的设定里,去除段亦心不谈,三大王府的内斗必须和莫非黄鹤去相关。虽说郢王府豫王府如今已名存实亡,但他对红袄寨的离间还可以继续。已经降低到最小需求了不能再降低了,战狼希望红袄寨仍然相信林阡无能害死吴越以及包庇莫非,那么眼前的黄明哲最好还是莫非:

    这群宋匪,愚蠢之至、小不忍则乱大谋,竟帮我的忙要让黄明哲自认是莫非。

    战狼冷笑一声,继续审时度势。当林阡说惊鲵无罪,就是惊鲵放松戒备、最容易暴露的最佳时机。

    “可我,不是莫非”精通眼神术的莫非,看得清战狼的正中下怀和红袄寨的貌合神离,断然不敢认林阡这个主公。

    “不是?我刚归顺主公的时候,看到主公对一个人说:‘我总有无法事事顾全的时候,所幸当时当地总有人能替我周全。’我当时想,我何时才能变得和那个人一样那个人,盟军里不止我以他为榜样,那个人的样貌我们至死不忘。”孙寄啸怀念着两年前的陇右之战,似乎也发生在同一个季节。

    莫非心一颤,想起李贵、曾嵘、如儿、宋恒这些曾经或多或少崇拜过他的人现在都成了盟军的顶梁柱。现实是这样残忍,他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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