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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毫不剩余,实实在在就是最惨酷的火刑!想不到,这种过高的热量,连他这样一个恶魔都可以这么极速地摧毁。
战场一阵死寂,仿佛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完颜鬼之究竟是怎么横死当场的。等他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烈火烧完了,入了地狱,这些天来对抗金联盟的罪,才赎得了,偿得清!
谁的双手,不是沾满了血啊。吟儿默然看着他死去。
蜮儿在她身边,久久不能言语,猛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立即冲上前来抽剑直袭吟儿——这么快,这么快复仇的就到了。
吟儿蓦地挥剑,后发而先至,直将这蜮儿的剑击飞出去,正待杀她,忽然迎面一阵罡风,吟儿下意识后退一步,只觉虎口发麻,定睛一看,才知眼前人以拳为武器。
不必多言,劈空拳程沐空无疑。
哼,又一个对不起陵儿和战儿的人。
吟儿蓄势于剑,只待他程沐空一旦出拳,自己就一剑打出去,倒要看看,你程沐空的武功究竟有多强,像不像胜南说的那样,是顶了东方雨的缺!
却在此时,身后不远传来这样的一句:“程沐空,胆敢接我一拳吗!”好熟悉的声音!
是二大爷?!他真的回来了!?难怪这边战局这么顺畅!那么,胜南他……吟儿又惊又喜。
李君前说这句话的同时,已然帮吟儿转移了敌人的注意力,程沐空的劈空拳本是要打吟儿,却骤然换了方向。
吟儿刚把剑撤回去正待回避,却陡然发现,程沐空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程沐空他……他根本不是想跟谁对战!
他站立的地方,是被鬼之临死前过度挣扎而无意带翻的鼎,盛满了火毒的鼎,如今就倒在程沐空的面前几步,已经有不少毒粉,被风吹开、铺散在地上。程沐空的劈空拳,可以把这些剧毒聚集,隔空打出去……
如果说,程沐空他适才要杀的是吟儿,现在,程沐空的对面,是更大的一群人,是李君前以及更多的盟军兵将!
时间太短,根本就已经来不及想,程沐空的这一拳裹挟着一地毒粉隔空打过去的同时,吟儿一边冲上前去阻止一边正对着小秦淮盟军大喝:“退下!危险!”
只是这话音未落,就被巨响声淹没。
他们只听见她说“退下”,也几乎立刻就开始退散,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巨响声,淹没了后面的这句“危险”。然而这一刻,危险的不是盟军,而是他们的盟主,一切都、来不及……
随着周围压力的陡然一空,吟儿的呼吸和意识,突然被身后一阵猛烈的旋风剥夺,整个身体,亦完全被眼前另一道刺眼的强光卷入、淹没……
就是在劈空拳强势打来的时候,李君前的拳如电也恰巧平推而至!
恐怕,连吟儿自己都无法分清楚,击穿她的,刺透她的,掏空她的,究竟是背后程沐空追魂夺命的劈空拳,还是对面李君前锥心刺骨的拳如电。
全力以赴隔空打出的两股巨力,半道交汇没能够决一胜负,而是同时撞毁在吟儿胸前身后,如斯惨厉……
这一声巨响之后,吟儿应声倒地。
死寂。
控弦庄的八大剑客,较盟军诸将离吟儿更近,知她凶多吉少,于是斗胆都往这边来。
金南的一众人马,个个都就在吟儿的身边,适才因为被她的势如破竹吓倒,忽然见她倒地,竟没有一个敢上前来确定她是不是死了,片刻之后,见吟儿无声无息,满身是血,才敢上得前来。
这帮凶徒,竟都欲以锋刃去刺她身体,来试探她有未死绝……
他们敢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都成了他刀下的亡魂,一个不留
原因太简单,他们胆敢伤害他的新娘
金国的这群鹰犬豺狼,此刻像苍蝇一样在他面前落了一地
而他,没有表情地看着他的新娘,英俊的脸上忽然被泪划破
他的新娘,他因为战事而贻误的新娘,说好了要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喝合卺酒的新娘,他赴战之时送他走出黔灵峰在村口一身红衣笑语盈盈的新娘……
为什么,婚礼,竟成为他和她的诀别……
终于,林阡回来了,但林阡,还是来迟一步。
他的新娘,他的吟儿,此刻竟然倒在血泊里,没有等得到他……
……
视线里,先是敌人溃不成军地逃了,然后是向将军、风将军、莫非,赶了过来,还有小师兄、无良马贼、石前辈、陈门主,也都在这里,不久以后,陵儿也到了前线……陵儿站不稳,被身边的天哥一把扶住,陵儿的脸色,还是那样的苍白,所幸她和战儿都毫发无损……二大爷,似乎受了点伤,幸好,也没什么大碍……致诚、祝将军、海将军、云蓝师父、天骄……都回来了,原来大伙儿都回来了啊,全都跟胜南和好了吧,冰释了吧……这样就好,这样胜南就不用再那么孤单,孤单地只能在深夜的山顶走来走去、没有人可以述说。有时候,我也觉得我什么作用都没有,不能为他分忧,常常听不懂他的话……胜南他,其实还是适合千军万马,适合众望所归,适合短刀谷,而不适合黔灵峰啊……
可是,我呢,我为什么突然间孤零零的,我这是在哪里,为什么,看见胜南此刻怀抱的那个女子,相貌身形,五官轮廓,都那么像我?可是,我应该是在睡觉吧,是在做梦吧……
是梦。恍惚间,我看见我毫无知觉地躺在胜南的怀里,任周围人怎样呼喊,就是不愿睁开双眼……
他们的焦急,他们的悲恸,他们的恐惧,我都于心不忍。然而我最于心不忍的,是胜南他,忧伤的眼,是胜南他,寂寞的双肩,是胜南他,始终不肯流露的心情……
原来,我衣上的颜色,并不是大婚的新装,而是,被鲜血染透?是啊,我那件新装,在刚刚已经被向将军他撕毁了……白衣,竟成了血衣,难道,我竟受了这般重的伤?还是,我已经死了?这一刻看着他们的,是我的魂魄罢了……
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第一次那样近,原来是那样近……
不,不,这一定是一场梦……我不要看见我的男人流眼泪的模样……他是林阡,他不该流泪,英雄本不该流眼泪……
第479章 星沉碧落()
在程沐空劈空拳和李君前拳如电的强势对决之下,挡在中央的凤箫吟毋庸置疑当场被震成重伤。
林阡归来战局之时,敌人竟无一人敢逃。
然而吟儿性命垂危,盟军又有谁还恋战。
众将的呼喊声并不能夺回吟儿的神智,若等到军医赶来,也定已返魂乏术。林阡冷静地把吟儿一把抱起,抵住她背心当即就运送真气给她,他很想保持一贯的冷静,可为什么,为什么背对着盟军他看着吟儿惨白无血的脸他的泪就忍不住流。
纵然他运筹无人匹敌,又哪里料到会是这样的久别重逢,纵然他杀伐所向披靡,却不能操控时光倒流去迫停程沐空和李君前的这两拳……
“主母……求你……求你睁开眼……你看看我们,我们像跟你保证的一样,把主公毫发不伤带回来了……主公他,回来了……”杨致诚最易动情,当场痛哭,跟他一起的祝孟尝,本来粗神经的一个人,现在都眼眶通红连连附和。众人千呼万唤,唯独海逐浪背过身去,走远了站在一隅暗处,对天默看,无人知他心情。
“回……回来了……”吟儿在那两拳和林阡真气的左右牵制中终于有所知觉,喃喃念着:“胜南……回来了?”
众人全都屏息凝神,林阡不停止透入内力,只为挽回她性命,吟儿却未曾醒转,一直含糊呓语:“其实……胜南是嘴上硬,心里软……他,时时刻刻都想着联盟,时时刻刻……可是,他有苦衷,不能说……”吟儿虚弱地哽咽,泪水亦不停地往下掉,却不是为这两拳的痛楚,而是一腔对林阡的怜惜……
说的同时吟儿嘴角不住有血涌出,应当是胸骨折断刺伤内脏所致,一时根本无法止住,全然滴染阡的衣上。她虽神志不清,却紧紧抱住他的手臂,似乎再吃力都一定要把这句话说完:“他……他不能向大家说的……就由我来……向大家说……”
徐辕就在他二人之侧,亲耳听她说出这样一句,表述再艰涩,感情都清楚,纵是徐辕,都也动容。风鸣涧、郭子建内力均属一流,看主公不肯放弃,于是齐齐上前,助他一臂之力。片刻之后,吟儿才终于睁开眼,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想必她刚刚的话,是一直憋在心里想在黔西就对盟军说的……
不错,是在黔西,看见阡在黔灵峰顶,遭遇俗世纠缠的时候,她心疼地想对盟军说。可现在她模模糊糊看见了郭子建,她忽然记起来这句话已经不用说了,阡早就和盟军、林家军都冰释前嫌了……可他为什么,还这样令自己心疼……
心,真的好疼……可是,看着他们全都拥护在林阡的身边,林阡是他们所有人都效忠的主公,她终于明白,阡已经未必需要她了,是她可以离开的时候了……
“真的……已经好了?”吟儿问的同时,林阡噙泪而点头,吟儿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来,“胜南若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吟儿很……很开心……吟儿……死……不要紧……”
一边说,吟儿的手已经在渐渐轻轻地往下滑,可是林阡他紧紧攥住她,死死攥住不肯放:“吟儿,不会!不会死!不会让你死,不会准你死!”
此刻他哪里还会有惯常的冷静留存,他怎么可能准许吟儿死,这个天下是他和吟儿的,没有了吟儿还有什么是他林阡喜欢的事,他和她还有很多话没有讲,很多事情才做了一半,这么多年他出死入生哪时哪刻身边没有吟儿。不可以这样的,不能失去吟儿……
谁都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