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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已经这么多年了,宁孝容她,今年应该是十二岁,和贺兰山一样大的年纪……
黔西魔门,与寒潭第五关平行的方位上,坐落着毒圣宁家。
寒泽叶穿过一条阴翳的小道,越往前走,越像另一个空间,阴森黑暗。
这一路上,只有阳光射得到的地方才长青苔。
尽头是一处不断滴水的溶洞,他不能被水花溅到,否则,会有毒浸入骨髓……
一把伞撑在对面的溶洞之中,伞渐渐往上抬,露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只是那双大眼睛里透现出来的光彩,那样复杂,令他逃避不开,进也不能,退亦不可,不知是含笑,还是含恨----宁孝容。
清雅秀美的毒圣宁家家主,并不讽刺的搭配。
“你怎么来了?”光线骤然变亮,宁孝容的身边的寒尸全都能清楚地看见,而看不见的,是处处死亡的威胁。
“我来此地,向你求药。”寒泽叶从容不迫,就算赴死,也得把解药得到手。
“不,不,你胡说!”宁孝容颤抖着握伞,“你才不会求我!你曾经说过,一生一世都要我欠你!”
“明知道仇人是谁却不报,岂非有违孝道?”他一如既往的冷峻和骄傲。
“寒泽叶——你狠心至此!我天天在这里,又盼你来,又怕你来,你却……”宁孝容痛恨地扔开伞,寒泽叶继续道:“我来只求踏幽兰,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只有仇,没有恩情。”
“又是踏幽兰?”宁孝容一愣,随即冷笑,“你,寒泽叶,竟为了杨宋贤的女人么!”
“他怎样了?!”泽叶一怔,不免有些担心。
“我们正在围攻他,他逃不掉的。”宁孝容目露寒光,“不过你也不会逃掉!”
寒泽叶寒枫鞭鞭已然在手:“宁孝容,把踏幽兰交出来,你我恩情勾销。要报父仇,尽管来报!”
“于我而言,父仇本没什么重要!”宁孝容出乎意料竟立即将踏幽兰抛给了他,厉声喝问,泪光点点,“但是寒泽叶,解药你已经到手了,带不带得出去还要看你的造化!”
寒泽叶刚刚伸手接过解药,宁孝容一掌已经袭来,而无论掌风前,掌风后,还是掌心,均有毒灵蔓延,泽叶岂有不知,但闪躲不慎,解药一滑,差点脱手而去,电光火石之间,他明明看见逃生出路,但哪个方向,却与解药背道而驰,他毫不迟疑,伸手救下解药,反手一鞭,抽向宁孝容手掌,宁孝容往后一让,掌风急收,毒灵控制不了散落在泽叶背上,当即泽叶全身火燎般疼痛,仅仅半掌,泽叶已被灼伤!
“叱咤风云近十年的寒泽叶,一招败给一个女流之辈,你不觉得可耻吗?”宁孝容冷笑,泪已先流,“你其实是为了你的女人是不是?”
泽叶拭去嘴角血迹,确定藏好了解药,听得这话却是一惊:“你说什么?”
“你不该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宁孝容咬唇;“你放心,就冲着这一点,我也不会放过你!”
说罢挥袖而向,当此时铺天盖地尽是毒灵,看不见的看不见的,全部都对准了泽叶!寒泽叶凝神屏息,提鞭直立,他的鞭术要比宁孝容更快,刹那间扭转局面反袭宁孝容,宁孝容眼神一示意,身后寒尸纷纷飞身而上,对寒泽叶形成了紧迫的围攻阵势。她退让一步隔岸观火;望着寒泽叶乱战中清秀冷峻的脸,又悲又写意:寒泽叶,不要怨我,你自找的。
圣坛的另一个战场,同样是为了踏幽兰。
杨宋贤激战已近半天,想不到宁家寒尸越战越勇,围攻人数亦不见减少,潺丝剑纵然英猛,但时间一长,已成颓势,不知肩头何时被什么咬了一口,鲜血直流还拉扯到别处伤口,但他永不妥协,他紧紧攥住好不容易夺来的解药,汗水止不住流下来。
兰山,相信我,一定会回去,一定能回去!
刀光剑影里,他编织着潺丝的勇气,坚定,洒脱……
血雨腥风。
寒泽叶不是第一次见了,可这次不同,这次他是为了情爱流血!
不予理会他的伤口,这俨然是一种幸福,他冷静地用鞭维持这种幸福。
宁孝容心里默念着招数,寒枫鞭沉稳里包含着一种强有力的内劲,从一而终都是所向披靡!
可是寒泽叶不属于她,不属于她……
宋贤在人群中不住穿行,来回如风,丝越缠越绕,眼花缭乱,快得只有宋贤一个人能掌控,潺丝剑,一旦上了正途就锐不可当,一发不可收。
鞭风辽远,只要鞭一到寒泽叶的手里,汹涌缤纷的只会是落雨,不管敌手是强是弱,是多是少,只管敌人在哪里。
有时候,为爱而战比生死之战更令天地动容。
宁孝容呆呆看着寒泽叶,饶是他卓尔不群的武学基础,脸颊上也全是劳累所致的汗珠,臂上背上少说有十几处伤,再这样下去,会变成一个血人!
宁孝容回过头去,轻声问:“杨宋贤那边怎么样了?”
属下摇了摇头,宁孝容挥手退下他,虽说短刀谷人才济济,但宁家寒尸更不可小觑:“传令下去,加派人手!绝不放他逃出去!”
风冷冷舔着宋贤炽热的伤口,血肉像被针努力刺开,毒素随之插进身体里每一根血管,时而发麻时而奇痒,时而紧缩时而崩胀。
他心一横,几乎闭上眼睛听风杀敌,凭直觉,寒尸是越来越多了……
无知少女,你说,我是不是出得去呢?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脑海里却又依稀浮现出另一个人的面容:玉泽,玉泽……真失败!真失败!为什么,为什么始终放不下你,这个时候也要念着你……
苦叹一声,又有谁知道,宋贤明明是假装失忆!
第630章 万缕千匝()
初始,他决定假装失忆,是为了成全林阡和玉泽。
离开玉泽的世界,淡出林阡的生命,放弃杨宋贤的感情和记忆,相忘于江湖……
如此,真就欺骗了林阡的眼,一心一意,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剑侠,不再领兵打仗为将帅,让林阡渐渐感到揪心,揪心过去的兄弟情一去不复返,揪心如今的杨宋贤,是再难融入他林阡的征途中去了……
所以,要牺牲自己对玉泽的挂念和关怀——哪怕面对面了都不认得她;在她出现的时间地点会适当地和别人插科打诨;从来都只跟兰山、唐羽一起玩乐,两年来时时刻刻都是……只为了把玉泽推回林阡的领地,和吟儿猜测的一模一样!奈何这个计策,迄今都没有成功,林阡无情,林阡是为了谁无情。
用来掩饰的,用来转移的,用来寄托的,从来都是兰山。
残忍,宋贤从假装失忆的一开始就知道残忍,对自己,对玉泽,对林阡,对吴越,对钱爽……现在却知道,对兰山,最是残忍!那个小姑娘,跟他一样的乐观主义,所以相当投机,欢喜冤家,朝夕相处,总是有说不尽的话。宋贤想,也许这就是投缘吧,所以为了躲避玉泽继续装下去了,奈何兰山她不是这样想的,兰山心里想的是,也许这就是喜欢啊——
昏迷的时候,兰山呓语说,真想平安地长大,到及笄之年,便嫁给杨大哥……!
兰山,原谅我,我竟这么自私,忘记了但凡是人,都有七情六欲,不管她的年纪、身份和阅历……我竟这么糊涂,伤害了一个无辜、善良的女孩儿,我,到底该怎样去弥补你……
长啸一声,杨宋贤陡然睁开眼,看见滴血剑下无数尸体,将近土红的地面,一圈一圈的血痕外沿,寒尸们略带恐慌地看着他,但又迅即调整阵势,齐心围他。
“家主吩咐,切莫教他出去!”
杨宋贤双耳开始充鸣,心一阵一阵抽痛,血也不住从嘴角渗出来,他不听命运,不信定数,可是手已经不听使唤,潺丝剑越行越慢……
时间一久,泽叶步的是宋贤的后尘,人数开始不断添加,泽叶双耳开始幻听,他明白,毒已经在起作用,将伤口淹没浸透。
宁孝容看着泽叶的伤口中渗出黑色血迹,忍不住哽咽起来:这些年来,泽叶一直受着毒素困扰折磨被迫放弃了一切,包括他挚爱的寒枫鞭,她懂,她比谁都懂他心里的凄寒……
渐渐地,泽叶鞭法趋于凌乱,宁孝容手一挥蓄势生擒,泽叶哪有那么容易败退,刷一声重新出鞭攻势更猛,刹那众寒尸诚惶诚恐,齐齐向后奔让,泽叶蹒跚着无法挪移,腿上的血像流干了一般。
宁孝容又气又急,正欲下令却听一教徒慌张来禀:“不好了家主!杨宋贤逃跑了!”
“什么?”宁孝容惊形于色,泽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原本大家就快擒住杨宋贤,可是,从桃源村来了一队援军!”教徒上气不接下气。
“桃源村又如何?谁敢与我宁家作对,见一个杀一个!”宁孝容怒道,“把他们全部追回杀掉!”
“可是,那援军是……魔王带领啊!”教徒一提魔王语带尊崇。
“王来了?”宁孝容一怔,回过神来看着泽叶艰难与众寒尸抗衡的局面,冷冷一笑,“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魔王救的只有杨宋贤,却把你丢弃在这里。”
泽叶飞身闪让开每一滴毒泉,清楚地明白自己一直在各种武器进攻的中央,总有一刻会化成劣势,危险次次迫在眉梢,根本没有办法去思考退路,心里却隐隐有了一份安妥,宋贤无碍了,兰山会展眉……可是,宋贤拿到解药了么?如果是,现在自己了无牵挂,死有何惧?可是如果没有……正自忐忑,蓦地手腕一阵痉挛,上半臂几乎麻痹,泽叶明白,他还不可以结束……
“鞭初行,敌知岁寒,感岁寒;鞭出手,感松为枫,泽玉成褐;鞭扫天,一山叶落,叶叶蔽泰山……”宁孝容的眼神从未和寒泽叶的眼神分割开过,从她面容里透出的矛盾里,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