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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之时,并没看见妙荔的身影,以为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对他已经失望透顶。担心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加上别人在他耳边挑拨,轻易的就中计。
好像不需要查了,哪怕是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也能知道真相在哪里。事情谁受益最大,就可能是谁做的。
很明显,同为宫妃,妙荔滑胎对耿清如百分之百的有利。
至于刚才有人过来说是有人在妙荔药中下毒,作为妃子,耿清如下手也非常容易。
没有证据,只依靠猜测,他也想杀人。
他的孩子都没有了,他为什么不能杀人?反正这宫中的女人,少一个算一个,他本来就一个都不想留。
周述宣叫进来了高福,冷着脸吩咐,“安妃,杖毙!”
高福怔了一下,大着胆子问:“皇上,什么罪名,不然不好向郡主和侯爷那边交代,宫里的人也……”
“妖言惑圣,残害皇嗣,死有余辜。”
“可是……没有什么证据。”
“只是没有证据而已,不代表她没有做。”
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已经算是证据了。
“皇上,三思而后行,不如查出了证据之后再做决定吧。”高福一头的冷汗,知道他现在有想杀人的心,可是也不能这样杀人。
不知会有多少麻烦,他杀的不是耿清如,而是她一家的颜面,她家族的地位。人家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罪名就接受了,绝对不可能。
“朕说了去就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高福擦了额头上的冷汗,慢慢的退出去。心说差事越来越不好办了,皇上对现在的贵妃,一如当年先帝对皇后,甚至更加厉害。
床上,妙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刚才那些她听见了。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已经是平平坦坦的了。她一点点养出来的孩子,就这么没有了。
“你杀了谁都没用,你孩子已经死了。”
妙荔幽幽的声音响起,周述宣一个激灵,回头看过去。
第258章 做数()
周述宣感觉是自己眼花了,他竟然看见妙荔脸上好像挂着淡淡的笑,眼中写满了嘲讽,整个人好似鬼魅一般。
“你……你醒了。”
妙荔轻哼了一声说:“对啊,我醒了。你就可以继续折磨我了,直到你满意为止。”
“我……没有,我没有想过要折磨你,从来都没有。”几句话说得他自己都无比心虚,他自己都不相信。
事情已经演变成这样了,何止是折磨两个字就能说得完。
“既然没有,你又结巴什么?你就该底气十足的说出这句话,死不承认。”
周述宣还是想解释,“我真的……从来没有过……”
“对,你从来都没有过。我挨了三天三夜的饿和你没有关系,因为你不知道。你一回来我的孩子就没有了也和你没有关系,不是你抓着我问孩子是谁的,不许他们去请大夫。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你就是这个意思对不对?”
“我……”周述宣看见她眼中盈盈的水光,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滑。只觉有东西堵在喉咙上,多余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走吧。”
周述宣沉默了一阵子,底气不足的说:“孩子没有了,我也很难受。”
妙荔笑了一声问:“你也会难受吗?你也长得有心吗?”
“我……”
妙荔艰难的转回头,不想再看见他。
高福急冲冲的跑了回来,说:“皇上,安妃要见你。”
周述宣又往床上看了一眼,妙荔丝毫不为所动。对着高福说:“不见,直接行刑。”
“可是……”
“出去!”周述宣喊了一声,高福不得不退出去。
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了,周述宣看着她,依然想解释,“我……”
妙荔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吼着说:“我让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说什么都没用,滚啊!”
还有什么可以说的,以为还能原谅他吗?所有的苦难都是他带来的,凭什么要原谅他?
外面的人听见妙荔的声音,都进来了。
喜嬷嬷过来拉了一下周述宣,小声说:“皇上,还是先出去吧。”
他在这里,对妙荔没有任何好处。
周述宣闭上了眼睛,什么都不敢再说了,害怕她情绪更加激动,垂着头出去。
介必治也听见了的声音,在门口站了一下缓解了一下心情,才往里走。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妙荔的情况,人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至少性命无忧。问:“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吗?”
妙荔机械一般的摇头,她就没有好受的地方,浑身上下都是难受的。可是她不想活下去了,也不想求医。
“是有人在你的药里动了手脚,所以才导致的滑胎,我早一点来也没有什么用,没有办法的。”介必治解释着说,相当于是在帮周述宣解释。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做,也是为了妙荔好,她少怨一些就能少折磨自己一点。
妙荔好半天之后才说:“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的孩子已经没有了,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就算知道了是谁在害她,她的孩子也回不来了。
介必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做着大夫应该做的事,说:“我给你开些药,这段时间尽量卧床休养,慢慢的会好起来。”
之后整个清泉宫中气氛过于的低迷,谁都不敢大声说话,走路都是去踮着脚的。
耿清如最后还是被杖杀了,连一个比较正式的理由都没有给出来。昌平郡主闹了又闹,最后依然没有什么结果,只能接受,默默的把尸首领了回去。
宫里的趋势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本来就不多的娘娘又少了一个。
林烟迟依旧坐在宫中喝茶,并不担心火会烧到自己身上。耿清如一死,她就安全了。早就说了谁傻谁聪明还不一定,不过现在已经看得出来了,真正傻的人已经死了。
耿清如已死,妙荔的孩子没有了,周述宣心中愧疚痛苦,李幼芙在替妙荔伤心,这满宫里就只有林烟迟一个人是开心的。
不过这样下去绝对不是长久之策,总有一天火会烧到烧身上的,所以就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宫里该再来几个人了。
她很久之前就觉得这样的争斗没有什么意思,皇上不可能喜欢她们的,也不可能接受她们。那怕是妙荔死了,皇上估计还是不会多看她们一眼。
但是她真的想看看这世间是否真的有不会改变的心,无法破坏的真情,特别是皇帝的心,皇帝的感情。就算真的有,能够亲手毁灭,她一样觉得开心。
反正她也不奢求能够得到幸福了,就当是做个游戏吧。
介必治过来看了几天妙荔之后,就没有再过来了,实在是多看一眼都是难受的。这样下去他自己也会病的,于是宁愿照看柳儿,都不愿意照看妙荔了。
陆广白不得不过去,再不方便也只有过去。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对妙荔迟早是个隐患,已经避嫌了,结果还是成了这样。
人心是脏的。
现在妙荔的药都是他们熬了端过去的,不会经过别人的手。陆广白把已经熬好的药送到床前,妙荔习惯性的接过去,又习惯性的喝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感情。
没有人看见她这样心里会好过,陆广白想了一下,还是劝道:“怎么都要吃点东西的,不然喝再多的药都没用。”
妙荔递过去药碗,看着被子说:“可是我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之前心情不好还能说是为了孩子努力的多吃些东西,现在已经只有她一个人了。
“可是……”陆广白想劝她活下去必须要吃东西,也知道她早就不想活了,就换了个话题说:“可是柳儿还嚷嚷着要见干娘,我今天本来准备带他过来。你再这样下去,以后都抱不起他了。”
提到孩子,妙荔像是来了一点精神,说:“你刚刚带他回去的时候,他就只有小小的一个,抱在手上都害怕把他的小胳膊小腿弄坏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那么大了,还记得我们当时挤鹿奶来给他喂。”
她的孩子如果生出来,慢慢的也会长大,也会叫她娘亲,可惜她没有那个机会听见了。
陆广白随着她的话一起说:“对啊,第一次没有经验,我还被那鹿踢了一脚,养了好几天的伤。”
妙荔又接着说:“还记得以前,师父让你出去采药,你总是挖不到几株药。然后背了一袋蘑菇,野菜还有各种各样的野果回来,有时候还会打个兔子,抓个野鸡,变成方的给我做吃的。气的师父要把你赶下山,让你去开个饭馆做厨子,不要跟他学医了。”
那时候陆广白看她太瘦了,吃什么东西又都只吃一点,想方设法的让她多吃一些,所以把心思全部花在给她做饭上面。那时他还自诩是个读书人,连君子远庖厨都不管了。
“还说呢,看他闹的那么厉害,却每次就他吃的最多。后来都会点菜了,天天跟我说他想吃什么,还勾搭我下山给他买酒。”陆广白笑着和妙荔说这些,尽量多说些开心事,让她心情好起来。
妙荔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话,“那个酸酸甜甜的野果,我每次都要吃好多好多的那个。我现在都不知道它叫什么,想吃了也找不到。”
“你不是给他取了名字吗?叫吃了还想吃果,只是不知道别人叫什么而已。不过我也没有看见别的地方卖的有,好像叫什么招云山上有。长得像秋子,吃起来却不像,还真没有见过。”
妙荔脸上也浮起了些许笑意,原来当时在山上平淡的生活竟然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之后就再没有像那样开心过。
有时候她就在想,如果当时没有那么巧,周述宣没有恰巧就出现在那里,会不会又是另一种结果。会不会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她最终被陆广白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