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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姚玉容笑了起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我最为信任的人之一了。”
说完,她却又忍不住有些忧虑:“春分若是和芳菲在一起了”
这算不算办公室恋爱
“如果他们在一起了,最后又分开了的话,会很尴尬吧”
她扬起头来,看向九乙辛问道:“以前有过这样的例子吗?搭档在一起?”
不料九乙辛却反问道:“在一起是指什么?”
姚玉容愣了愣,回答道:“成为恋人。”
九乙辛却摇了摇头道:“安公子那一届月明楼的课程改动的很大,很多对我们来说理所当然的事情,你们那一届的孩子都不曾了解过。”
他平静道:“月明楼没有搭档成为恋人。”
咦?
可是近一些的白立秋与知茶,远一点的凤惊蛰与飞雪——姚玉容都觉得他们算是恋人。
“那,若是出现芳菲这种情况?只能藏住心思吗?”
听出了她语气之中的怜悯,九乙辛垂下眼眸看着她道:“安公子在二在谢温府上,进行过魅术训练吗?”
“嗯有。”
“我不知道是怎样的训练,但我想,那大概已经去掉了很多关键内容了。”九乙辛一瞧她那表情,便知道她所经历的“魅术训练”他们曾经经历过的并不一样。
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语言,解释道:“我很喜欢我的搭档——你的姐姐,小怜。当我想要亲吻她、抚摸她的时候,她会回应我。我说我喜欢她,她也很清楚这一点,她不会拒绝。但与此同时,我也很清楚,她并不喜欢我。作为男人,她不喜欢我,但作为搭档,她仍会回应我的欲望。有时候,她也会因为欲望而主动来找我。我们彼此了解,也彼此需要。也许对常人来说,这跟恋人关系并没有什么不同,而若不是恋人关系,这样的亲密简直是一种邪恶但恋人关系是一种相对狭隘的排外关系。在这样的关系之中,除了男女之外,不能有第三个人存在。可是月明楼的搭档关系,从来不能封闭成只剩两个人。”
姚玉容试探道:“因为,女方需要去执行任务,是不是?”
九乙辛看着她,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轻轻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楼里的很多训练,有时会让搭档双方生死相依,携手并肩,有时却又挑拨离间,相互出卖吗?”
姚玉容诚实的摇了摇头。
“因为,越是完美的感情就越是虚幻。越是纯粹的信任,就越是容易破碎。楼里一直坚信,一味的呵护信任是没有意义的,那种信任,要么永远不会动摇,要么一次破碎,就再也站不起来。他们觉得一起摔进尘埃里,认识到自己的卑鄙和搭档的卑鄙后,认可了自己的自私,也谅解了对方的自私后,再挣扎着站起来继续缠绕在一起,羁绊才会更加坚不可摧。”
“搭档是什么?是爱也是她,恨也是她。背叛过我,信任过我,戏耍过我,又依赖着我。是我怜爱过,是我憎恶过,是我愤恨过,是我却又不能分离。让我哭过,让我笑过,让我无可奈何。知道她残忍,知道她天真,知道她暴虐,知道她温柔。见过她笑起来多么丑恶,也见过她哭起来多么美好。体会过她邪恶如妖魔般的污秽,也看得见她如天女一般的辉芒。”
“搭档是天长日久,日夜纠葛,互相缠绕,无论如何撕扯,也抵死不分,最终再也无法分出彼此,可以包容全部的,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那一部分。”
看着姚玉容听得呆住的样子,九乙辛又笑了起来:“所以失去搭档是很痛苦的事情,往往痛苦到了,宁愿自己死去也不能看见她倒在自己面前。如果芳菲曾经经历过这样的训练,就不会思考‘成为恋人’这种事情了。”
“爱意会消散,恋人会分离。但搭档不会。”
与他描述的那种几乎有些可怕的感情纠葛相比,芳菲的情愫,的确显得有些幼稚了起来——但她如今不过只是一个虚岁十五的少女,在感情方面幼稚一下,又有什么不好?
姚玉容却又突然想到了凤惊蛰。
她知道一些关于他和飞雪的事情,可关于他们之间更多的故事,他却绝口不提。之前,姚玉容觉得自己能理解他的痛苦与思念,可听完九乙辛那么一说,她顿时又感觉自己之前的想法,也许有些太过浅薄了。
而见她一直没有说话,九乙辛又开口了:“说起来,安公子的搭档,现在是麒麟院的麒初二吧?”
“嗯。”
“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不知道安公子你对他,又有什么看法?”
“”
初二吗
比起九春分,他的性格更加直率,也更加的情绪外露。正因为如此,时常沉不住气。若是要当做左膀右臂来使用,他不适合在夜卫之中,而适合前往军营。若是能磨磨性子,说不得将来可以成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武将。
在她沉默着这么想着的时候,九乙辛又道:“难道,安公子还在想第一位搭档?”
第一位搭档
凤十六吗?
虽然她还记得十年之约,但那真的仿佛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发生什么改变都有可能。
姚玉容不禁笑了笑道:“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不知为何,最终跃入脑海的,却是九乙辛并未提起过的那道身影。
第一百一十四章()
“嘿?”
姚玉容一迈进御书房里;就瞧见凤惊蛰正撑着下巴;看着一份奏折凝目沉思;好像很为国家大事烦恼一般。
但她知道;那上面的人名地名官名,他一个也不了解。不过;“谢籍”可以培养谢安上位,但如果自己一直看都不看奏折,那就未免太过诡异了——所以他偶尔会过来,装装样子。
而大约是受到了九乙辛说的那些话影响,她现在总觉得凤惊蛰好像特别脆弱,特别禁不起碰触;如果不小心一些说话,没准就会不经意的伤害到他。
闻言,凤惊蛰抬起眼来,瞥了她一眼,却觉得她今天的神色;似乎显得格外小心翼翼;不禁有些不解道:“‘嘿’什么?”
姚玉容有些局促道:“就是打个招呼。”
“闲的没事打什么招呼?”凤惊蛰皱起了眉头,站了起来:“奏折批完了吗?没批完就到处乱跑,现在才回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姚玉容笑了笑;看见他将之前挡在奏折里的话本藏进了袖子里,不禁嘴角一抽。
看着她坐下;凤惊蛰这才揣着袖子站直了;淡淡道:“跟九春分他们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说到这里;姚玉容顿了顿,她有点担心芳菲的心理状况,却又不确定能不能这样轻易的把少女心事说出。
算了,还是不要随便告诉别人了。
再说,感情方面的事情有时候,再多经验丰富的过来人告诉你该怎么做,其实都没有什么用。
有些歧路,有些痛苦,有些南墙,不自己走过,不自己感受,不自己撞过,可能永远也不会懂。
那大概就是成长必经的道路。
想到这里,姚玉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沉下心去,批阅奏折。
而再有三天再有三天。
感觉枯燥无聊时,姚玉容便不禁想到——他就到了。
南秦使团抵达的时候,自有礼部按照既定流程负责接待。姚玉容以晚辈的身份,前去拜见了使团领袖谢英,然后在使团居住的院落里,如愿见到了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看见他们的时候,明明并没有分离很久,可双方情形、地位、境遇的不同,竟然让人有种沧海桑田,世事幻移的感觉。
有谢英在旁,姚玉容不能多说什么,她朝着他们莞尔一笑,便跟着谢英进了屋子里,准备聆听“长辈教诲”。
她与谢英其实根本就没怎么见过,单独相处之时,简直刚刚坐下,就已经感觉到了无话可说,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尬聊的尴尬。
当然,她的到来,被谢英当做了是代表谢籍的意思。在他想来,若是没有谢籍的允许,谢安理应要避嫌在家才对。
他又听闻如今谢安深得谢籍器重,便试着打出感情牌,希望她能站在南秦的立场上,说说好话。
姚玉容当然不可能答应,她面带微笑,全程放空,偶尔“嗯”“是啊”“我尽力”的敷衍了好几句后,等到谢英无话可说之后,她终于瞅准时机,告辞出来了。
重见天日,姚玉容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不管什么时候,她都觉得跟完全不是真心亲近的长辈打交道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或者说,不仅仅是长辈,应付所有不是真心亲近的人,都很累人。
而告别了长辈,她便终于可以稍微自由一些的去做些自己的事情了——比如说,去找自己熟悉的小伙伴们聊聊。
她原本就是为了他们才过来的,但碍于礼仪,不得不先去和无关人员度过了一段实在是浪费时间又折磨自己的虚无时间,可以说是牺牲很大了。
毕竟,她的时间可是很值钱的啊!
姚玉容兴冲冲的迈进侍卫们居住的别院,打听到了白立秋几人住在哪个屋子里后,便不疑有他的敲了敲门。
白立秋的声音从里面平静的传来:“请进。”
姚玉容便没有多想的推门而入,瞧见好友正坐在屋内的木桌旁,她不禁眉眼弯弯道:“立秋”
可她话还没有说完,身后便有人猛地将门拽上,拉下门闩,从里锁死。
一把雪亮的弯刀,带着寒意,自身后沉稳而又冷酷的架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别动。”有一个声音,毫无感情的从身后传来,“若有冒犯,还请见谅。我们有些话要问问你,安公子。”
“安公子”这三个字,那人说的,仿佛带着无尽的讥诮之意。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还能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姚玉容沉下了脸来,看着面前的白立秋道:“这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