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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日理万机,没有合适的理由,哪里好因为一己之私擅自打扰?”
姚玉容笑道:“就是因为我现在很忙,才时常需要和朋友一起说说话啊。”
见她的态度温和,并没有生疏冷漠,封鸣顿了顿,似乎默默的咀嚼了一会儿“朋友”这个词,神色也柔缓了许多。
姚玉容接着道:“你真的想去塞外?”
“嗯。”她笑道:“这个的确不是为了见你所编出来的借口。大家都在向前走,只有我跟初九停在原地。他其实很多事情看的很透,想的也很清楚,但没有什么野心。也许是小时候我太强势了,他懒得跟我争执,久而久之,就全靠我拿主意了。”
“他懒得跟我争执”这句话,显得很是亲密,姚玉容听了,默默的不说话。
她显出认真倾听的神色,听见封鸣继续道:“而且,除了前途方面的考虑,还有一件事情初九他,喜欢一个人,但是那个人,好像喜欢他,又好像不喜欢他。究竟是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初九的性格有时候太别扭了,该认真的时候,看起来好像总是认真不起来,真的认真起来了,又容易被人当做开玩笑。”
“如果那个人,也喜欢他的话,其实让他待在他喜欢的人身边也很好,可是,如果对方不喜欢他的话,我觉得,已经不需要再浪费时间了。虽说初九他看起来,不是什么正经的样子,但他其实很可爱——你也觉得吧?他看起来很精明,但其实甚至有点傻。”
吐槽他有点“傻”,让姚玉容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轻轻的叹了口气道:“你对我说这些话他喜欢的人,是谁?”
“反正不是我。”封鸣有些狡猾的眨了眨眼睛,“我跟别人不一样。”
“我小时候就发现,比起男人,我更亲近女人。”
这话让姚玉容微微一愣,却因为说的十分含蓄,而让她有些不敢确定,究竟是不是那个意思。
好在很快,封鸣就自己进一步说的更清楚了:“这是不正常的事情,我知道。所有人都在说,男女结合,才是阴阳调和的天道。所以我小时候的脾气很差,觉得自己是异类,又很怕被人知道。”
在这个年代,大环境下女性的地位依然困于历史局限性中,颇为低下,而同性恋者,就更加是弱势群体中的弱势群体了。
只不过,这种弱势其实还分人——如果是男人好男风,大多数人也许不觉得算一回事,还觉得颇为风流,只要他最后能娶个妻子生孩子就无伤大雅。
可是女人就
在这种情况下,封鸣觉得自己“不正常”,小时候那么孤冷,也不是不能理解。
其实也不过是一种保护机制。
“但是初九啊,却跑过来找我说,让我当他的搭档。因为我看起来很凶,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躲在我身后,不用出力,而狐假虎威了。”
想了想初九的神态,姚玉容觉得她好像能想象的出来他说这话的情形。
封鸣继续道:“可能是因为他找我的理由太奇怪了,神色也太理所当然了。我也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情,故意跟他说,可是我喜欢女孩子,不喜欢男孩子,这样也可以吗?他却歪了歪头,有点奇怪的问我:‘嗯为什么这样不可以?你本来就很独特。’”
说到这里,封鸣微微一笑道“虽然我后来知道,他说的是像我那么凶的女孩子,真是独一份了。不过那时候,我还是很高兴。他总是可以面不改色的接受很多旁人无法接受的事情,有时候,我觉得那大概就是他最大的优点了。”
姚玉容听到这里,就忍不住想起了他的耳洞。
那是女性化的象征,男人们大多避之不及。
有很多人都私下嘲笑过他,说他戴女人才戴的东西,是不是哪里有毛病。
对于这些难听的话,狌初九好像并不是一无所觉,但他好像懒得去管。
姚玉容也曾询问过,是不是摘下来比较好。但他很坚持的不肯:“我喜欢就行,关别人什么事?我又不是为了他们活着的。”
而封鸣也已经说到了最后道:“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亲人,就像是我的弟弟一样。所以啊,看着他那么苦恼的样子,我就在想,他喜欢的那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着别人呢。”
“那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他甚至可以不介意,她喜欢着另一个人,跟他在一起,结果却被冷战疏远了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虽然封鸣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重话,却让姚玉容感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见了一次家长
尽管她说的很是客气;但核心思想提炼一下;大概就是:“要么就好好对他;要么就别再见他。”
一瞬间,姚玉容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一个玩弄纯情少年心的大反派渣渣。
嗯但是狌初九和纯情少年这个词;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很不搭啊
还是说,其实她对他的了解还是不够?他其实;也是可以信任;完全靠得住的?
这么一时半会,姚玉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封鸣。
她只能说;会考虑他们“工作调动”的事情,然后看着封鸣离开。
当她的背影离开了姚玉容的视线以后,她想起刚才封鸣说的话;心情有些莫名的微妙。
如果封鸣说的是真的;那么狌初九难不成一直以为,她喜欢初二?
这也太
那个傻子!她哪里显得喜欢麒初二了???
不过;他会有这种误会产生,难不成都是因为那一次?
姚玉容忍不住想起了当初她去马场找初二时;与初九在马背上回头对上的目光。
但过了这么些年,当时他的神色;眼神;表情;到底如何;她却实在记不大清了。
发了片刻呆后;姚玉容觉得,这种事情,一时半会想不清楚。儿女情长更适合在夜晚辗转思索,现在,为了晚上能安心考虑,她还是继续画她的图,完成工作吧
然而今天,她也愉快的熬了夜。
等姚玉容批完奏折,又忙活完军工坊的事情,天都快亮了。
这些年经常熬夜,让她觉得自己的大姨妈时间都越来越飘忽不定。
但还没等她抓紧时间赶紧睡着休息一下,谢府却出了事情。
——芳菲死了。
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姚玉容几乎不能相信。她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还觉得没有任何真实感。
芳菲怎么死了?
她怎么会死?
她每天都好好的待在谢府里,当“谢安”的贴身侍女。而姚玉容因为经常在宫内留宿,并不会将她带上,所以芳菲基本上每天都清闲的很,想出府玩也可以出府玩,比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过得还要开心潇洒。
她本人的性格也很好,并不是什么飞扬跋扈,傲慢孤僻的性格,谢府里的人知道她颇得“谢安”的宠爱,也没有结过什么怨恨。
芳菲每天最大的苦恼,或许就是板着手指算九春分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她怎么就这样死了??
甚至,她前一天就死了。
但是谢府发现的时候,宫门已经关闭,无法联系上姚玉容——不是谋逆那样的大事,已经关闭的宫门是不能轻易打开的。
而芳菲在所有人眼里,不过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侍女。
府里的管家诚惶诚恐的等到了第二天宫门开启,才来宫里找姚玉容。
在她匆匆赶回去的路上,他尽量清楚明了的说完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切,都要从昨天傍晚收到的一封信说起。
那是一封从西疆寄来的信,署名写着九春分,是寄给芳菲的。
所以芳菲很开心的拿了回去,然后就没人再看见她出现过。
晚饭时分,她没有出现,也不在房间里。谢府的人管不住她,以为她是出门逛街去了。但后来谢府到了大门落锁的时间,她还没出现。
等到大街上已经宵禁了,管家才觉得不放心起来。但那时,已经不能随意外出了。
直到第二天,才有人在后花园的池塘里看到了芳菲——
池塘边有一个掉落的空酒壶,看起来,她似乎是喝醉之后,走到池塘边,然后不小心失足落水的。
因为发现她不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也许很多人就从池塘边走过,却没有任何人,发现她就静静的浮在池水里,陷在一片寂寞的黑暗之中。
而九春分寄来的那封信,被烧毁在了芳菲的房间里,只在地板上飘落了些许灰烬,死无对证。
整件事情看起来,就像是九春分寄了一封信回来说了些什么,以至于让芳菲看完以后,心灰意冷,大醉自尽一样。
官府很快的上门了,仵作验尸之后,却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既无外伤,也无内伤,看起来就的的确确,就是一场意外。
一切都合情合理,事出有因的符合逻辑。
但姚玉容就是感觉不对劲。
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如此的看似“理所当然”,她才直觉仿佛有人精心操纵了这一切。
也许是她不明白爱情到底有多大的魔力吧,她始终不认为,就算九春分写了一封信回来,拒绝了芳菲的心意,她就会醉酒自杀。
九春分的性格她了解,他不喜欢芳菲,可能会干脆利落的拒绝,但绝不会口出恶言,把她打击到如此心灰意冷的地步。
而且芳菲的性格也绝没有如此脆弱,相反,她是个很坚韧的姑娘。
最多大哭一场,然后就抹抹眼泪,生活继续了。
可她找不出毛病。
姚玉容所认为的疑点,都只是她主观的判断,没有丝毫的证据。
也许芳菲就是这么的喜欢九春分,喜欢的如此不可自拔,泥足深陷,被他拒绝了,就觉得自己无法活下去了呢?
她觉得爱情不值得如此要死要活,但万一芳菲就是觉得痛不欲生呢?
相信证据和阴谋论的两种想法在姚玉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