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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向长桌上看去,只见桌面的枰盘上绘有局道,上面有关、壑等名目若干。另有马二十枚,分五色,每色各四枚。那名黑衣男子手握一枚棋子正在行棋。
若是不慎落入了棋道上所设的关卡和沟壑之中,便要处罚相应的筹数。想从沟壑中走出来继续行棋,则需再掷出一个王彩才行。
黑衣男子越过了重重关卡,眼瞧着就要取胜了,却有一匹马不慎落入沟壑之中。
“可惜,可惜……”
“算算时辰,这一局也要结束了!”
“除非他再掷一个王彩出来,才能扭转局面。”
“再掷出一个王彩?绝无此等巧事!”
“……”
枰盘上,再次轮到了那名黑衣男子行棋,只见他双手握住雕镂精美的骰蛊开始摇晃了起来,那个骰蛊不知是用何种材质制成的,上面有一层阵法封印,可以阻隔外界的灵力和神识探查。
围观的众人都屏息静气,紧盯着黑衣男子手中的骰蛊,暗暗握紧了双拳,心中都为那名黑衣男子捏了一把汗。
妊乔开启了天眼神通向骰蛊之内看去,却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拦住了视线。
待那名黑衣男子掀开骰盖的时候,众人一时之间都有些傻眼。只见那五枚银杏状的骰子,五子皆黑,且俱是没有花纹的那一面朝上。
“这……怎么会这样?卢!这是卢啊!为最胜彩!彩十六!”
“此人居然接连掷出了两个王彩,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是不敢相信,天下间竟有此等怪事!”
“快发筹行棋吧,此局胜负已定!”
妊乔看向那名黑衣男子,目光一沉,刚刚,她似乎感受到了一丝轻微的灵气波动从那边传来,难道是这名黑衣男子在行弊?可是,普通的灵气根本无法穿透骰蛊上的阵法封印,他是如何做到的?
那名黑衣男子许是感受到了妊乔的目光,忽然抬起头来,向妊乔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妊乔垂下了头,拉着丽姝夫人和火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名黑衣男子只有聚神境圆满的修炼境界,却赌赢了这么大的彩头,她可不想被卷入到什么是非中去。欢疏和蓝珞还在殿外等候,他们也该离开了。
“姑娘天分不错!第一次玩斗虫,便押中了!”身穿靛蓝色锦袍,身姿挺拔的公孙晏走上前来,笑吟吟地对着妊乔道。
什么?这个公孙晏,方才樗蒲那边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他不去关注,反而注意到了自己斗虫押胜了一局!
妊乔的嘴角抽了抽,道:“公孙公子过誉了,不过是运气罢了!丽姝夫人有些乏了,我们先告辞了!”
妊乔对公孙晏微微一屈膝,便拉着丽姝夫人和火鸢准备离开。
“哎——姑娘不必自谦!斗虫可是需要眼力和技巧的,我见姑娘有勇有谋,绝非一时侥幸取胜,不知可否与在下交流一下心得呢?”
公孙晏一展手臂,拦在了丽姝夫人面前。
丽姝夫人见公孙晏紧贴着他站着,面上的神色有些不大自在,偷偷给妊乔递了个眼色。
“丽姝夫人的眼睛这是怎么了?不打紧吧?若是身体不适可以去偏殿歇息片刻。”
公孙晏抓住了丽姝夫人的手臂,凝视着他的眼睛,不咸不淡地道。
丽姝夫人睁圆了一对桃花眼,神色一惊,猛地甩开了公孙晏的手臂。随即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冷着脸道:“男……女授受不亲,公孙公子这是做什么!”
公孙晏嗤笑了一声,挑了挑眉毛,道:“某未娶,你未嫁,男欢女爱,两情相悦,可有何不妥之处?”
丽姝夫人听了,冲冠一怒,险些失声大吼出来,幸而被妊乔拉住了。
妊乔站到了丽姝夫人身前,深深地看了公孙晏一眼,道:“公孙公子这是何意?”
公孙晏一甩衣袖,冷声道:“我倒是想问问,包堂主这是何意?”
丽姝夫人猛地上前捂住了公孙晏的嘴巴,将他拖至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左右看了一眼,粗声道:“你认出我来了?”
公孙晏上下打量了丽姝夫人一眼,道:“你此时扑到我身上,就不算授受不亲了?”
丽姝夫人后退了一步,沉声道:“万灵商会那伙儿贼人袭击了散人帮的分堂之后,又在城中四处设卡、搜查,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会出此下策!”
公孙晏皱了皱眉,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你们跟我来!”
第231章 传音玉简()
“啪——”
偏殿之内,公孙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怒道:“岂有此理!万灵商会的那个柳贼仗着人多势众,灭我分堂,竟是欺我散人帮中无人不成!”
从赌坊出来,公孙晏便引着妊乔等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偏殿处。化身成丽姝夫人的包玺给公孙晏讲明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将他与龙家兄弟对话的内容隐去了,绝口不提灵泉现世一事。一则是人多口杂,消息难免会泄露出去。二则是他并不完全信任眼前的这个公孙晏。
散人帮四宗貌合神离,即便是各个分堂之间,来往也不算密切。他与公孙晏身为两个分堂的堂主,在冰雪王城中驻扎多年,虽然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却从无往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公孙堂主。若不是他率领的辰字堂分堂被灭,冰雪王城中又处处都是万灵商会的人,他也不会带着众人投奔到这儿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能在散人帮混到堂主之位的,绝非善类!
公孙晏转头看向包玺,道:“你可曾将此事上报给孝宗的门主?”
包玺摇了摇头,道:“老门主不理世事多年,又怎会去管帮中的这些许小事?”
“包兄糊涂!这灭堂一事绝非小可,这是一等一的大事!依我看,此事不仅要禀报给四宗的门主,还要上报至老帮主那里!好叫众人明白,这并非是你与那个柳贼之间的私人恩怨,而是万灵商会在向散人帮宣战!”
包玺抬起头看向公孙晏,心中一颤,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对公孙晏抱了抱拳,诚心实意地道:“还是公孙兄思虑得周全!包某稍后便会遣人将消息送去总堂。”
公孙晏轻轻一笑,摇头看向包玺,道:“散人帮总堂据此地有几万里之遥,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月余!若是遇到灵兽袭击或是雪暴封路,那便更说不准了!”
包玺皱了皱眉,道:“公孙兄的意思是……”
“远水救不了近火!包兄,将你的堂主令牌取出来!”
包玺略微迟疑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了一块赤金的压纹令牌。那块令牌的正面用篆体刻着一个“令”字,背面镂空雕刻着一朵五瓣红梅,正是散人帮的梅花印记。
公孙晏接过令牌,轻轻抚摸着那一朵梅花印记,指腹沿着那朵红梅绕了两圈,蓦地向外一拉,一枚小巧玲珑的蝶状玉简便被他拉了出来。
公孙晏将梅花令牌和那枚玉简递给了包玺,道:“这是帮派中发生紧急事件才能使用的传音玉简,你用神识将要说的话复刻到玉简之中,速速传回总堂。”
包玺一愣,他身居孝宗辰字堂堂主之位多年,竟不知这梅花令牌之中还暗藏玄机!他收起了令牌,将传音玉简贴近了眉心。想了一想,将散人帮辰字堂近来发生的一些事情,简明扼要地刻入了玉简之中。
片刻后,那枚蝶状的玉简便震动着双翅,破空而去,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公孙晏微微颔首,道:“如此一来,总堂应该很快便能收到消息了!”
包玺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在不住地冷笑。这个公孙晏这般卖力地帮助自己,又表现得如此急切,想必也是迫于唇亡齿寒吧!冰雪王宫和散人帮辰字堂分堂先后被灭,恐怕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他的心中不安,这才希望借自己的手尽快与总堂取得联系。就算不能搬来救兵,能敲山震虎也是好的,只要万灵商会的人按兵不动,他们戌字堂便安全了。
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包玺沉眉不语,如今,散人帮辰字堂只剩下他包玺一人,他也不想继续为散人帮效力了,倒无心与这位公孙堂主计较。与其整日在冰雪王城中饮酒作乐,还不如跟着小丫头一起去那处冰原极地,说不定还会另有一番机缘。
虽然他早便放弃了走出无间地狱的念头,但若是这个小丫头的话,或许也不无可能!
包玺转头看了看妊乔,见她低垂着头,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模样很是乖巧。包玺的嘴角一牵,心道:就算是赌输了,也没有什么,反正自己这条命也是小丫头给的。
妊乔并不知包玺心中所想,她一直在怔怔出神,没想到还有传音玉简这种东西,今后若有机会自己定要添置上一些,这样就不用担心与众人走散了!
公孙晏见包玺一直盯着那名白衣女子瞧,便清了清喉咙,道:“不知包兄接下来作何打算?”
包玺从妊乔的身上收回了视线,转头看了公孙晏一眼,道:“散人帮辰字堂被灭,是我这个堂主无能,我的心中十分痛心!若想重振旗鼓,只怕还需要一段时日!”
公孙晏点了点头,道:“包兄若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在下援手的,尽管直言。”
包玺半眯着桃花眼笑了笑。心道:公孙晏这个老狐狸,终于将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他心中打的是辰字堂矿脉的主意!
散人帮四宗十二个分堂,每个分堂都分管着帮派内不同的产业,公孙晏率领的戌字堂经营的是赌坊生意,而包玺负责的辰字堂管理的则是一条晶石矿脉。
在冰雪之界,晶石的应用非常广泛,小到一件饰物,大到装备武器,都需要用到各种提炼出来的晶石。因此,晶石的价钱也一直居高不下,上好的晶石更是重金难求!包玺管理的那条晶石矿,这么多年来,已经被开采得七七八八了,但他也不会将这条矿脉拱手让人。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