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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舒听见梁瓒认下了这个纳妾的约定,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很想撕下脸上这个微笑的面具,回到自己房内痛哭一场。
李若兰面上倒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轻轻地松了口气,把拿着簪子的手缓缓地垂了下来。
汪以谦也知没了指望,便没再多做纠缠。他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环视一圈在场的丫鬟们,眼神落在了宣惠身后的沅湘身上。
宣惠向一旁挪了半步,正好挡住沅湘。梁瓒见状,沉声道:“不是她。汪公子看清楚些。”
汪以谦有些不满,随手指了个抱着茶盘站在角落里的丫鬟。
梁瓒笑道:“一场春宴,汪公子收获倒是不小。”他对那丫鬟说道:“能被汪公子看上是你的福分,回去收拾收拾东西,王妃再赏你些衣裳首饰,过会儿就随汪公子去吧!”
一场公案就这么了结了。孟夫人等人上前不咸不淡地恭贺了梁瓒几句,也就陆续告辞了。
杨云舒吩咐结草看着人收拾宴席上的家什器皿,请了李舅爷一家去正房喝茶。
梁瓒错愕道:“内院虽然散了,外院的客可都还在呢!”
杨云舒正色道:“以前我不知道就算了,如今知道了,总得跟舅舅、舅母商量出来个章程。”
梁瓒笑道:“你这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些事你看着办就是了。”
杨云舒只觉得一股怒气在胸口升腾,她使劲压了下去,这才开口道:“也得请王爷拿拿主意。譬如,表妹嫁进来是个什么身份?是侧妃还是妾室?绣绮阁的王侧妃还未跟王爷圆房,是先跟侧妃圆房呢,还是先迎表妹进门呢?”
梁瓒感觉出来杨云舒心里有气,便小声道:“我知你气我不告诉你,可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事出有因。等我先把外院的客散了,再回来跟你细说。咱们俩把事情定好了,再来跟舅舅、舅母说,你看如何?”
杨云舒僵着脸答道:“但凭王爷做主。”
梁瓒叹了口气,向李舅爷等人笑道:“今日闹了一天,想必舅舅舅母也乏了。我先着人送你们回去,等明日再请过来商量表妹的事情。”
李舅爷讨好地笑道:“都好,都好!王爷说怎么样,咱们就怎么样!只是别叫委屈了若兰,好歹咱们李家就剩这么一个了,她有个好结果,姐姐在天上也能安心不是?”
杨云舒看着李舅爷脸上谄媚的笑,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三十六章 情由()
送走李家三人,梁瓒也去了外院送客,宣惠随着杨云舒去了平乐堂,两人一路默默无言。
等到了平乐堂,两人在宴息室坐下,宣惠关切地看着杨云舒,发现她的眼圈渐渐红了。
“嫂嫂”宣惠艰难地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云舒突然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她的眼泪顺着指缝滑出两行水迹,虽然没有声音,肩膀却颤抖得厉害。
宣惠站起来走到杨云舒身旁,两手扶着她的肩膀,笨拙地安慰道:“嫂嫂,你想开些三哥这个地位的男子,纳妾是常有的事”
说完,她便想扇自己一个耳光,这哪里是安慰,简直是又往杨云舒心上插了一把刀。若裴敏中要纳妾,有旁人这样跟自己说,一个耳光定然是要赏下去的。
杨云舒却哭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知是自己心肠太狭窄,把王爷的心看得太重可我总痴心想着,王爷纳妾定然都是迫不得已,为着子嗣,或是笼络人”
“就算是王爷自己要纳妾来服侍,也该我来安排,总不能如今天这般,他们都私定下了,才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儿告诉我在王爷心里,就觉得我嫉妒,必定要阻拦么?”
仿佛是觉得杨云舒冷,宣惠一下一下反复地搓着她的肩膀。这件事梁瓒做得委实不妥当,提前不告诉杨云舒,叫她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逼到眼前,算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李若兰,宣惠眯起了眼睛。她绝对不是如她的外表那般纯良可怜。
杨云舒哭了一会儿,走到妆台前,看着自己水肿的双眼和发红的鼻头,连忙吩咐吴嬷嬷:“嬷嬷快叫人烧些水来,我要去净室沐浴。”
吴嬷嬷劝道:“这会儿还没掌灯,您这个时候洗澡也太早了些。王爷方才不是说送完客就来跟您说话吗?您还是擦把脸,等着王爷吧。”
杨云舒摇摇头,催道:“嬷嬷快去吧!我知道王爷快回来了,我不能叫他看到我脸上这个样子他更该觉得我嫉妒了我洗个澡,定定神,出来了王爷也瞧不出来哭过,岂不是好?”
说完,她的眼圈儿又红了。吴嬷嬷叹了口气,出去吩咐丫鬟烧水。
宣惠听她这样说,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可自己是梁瓒的妹妹,哪有资格置喙兄长纳妾的事情。她只好说道:“嫂嫂你等会儿好好跟三哥说,莫要再伤心了你,想开些”
杨云舒扯了扯嘴角,到底还是没笑出来:“是啊,不想开,还能怎样?等以后回了京城,只怕会更多现在才哪儿到哪儿”
宣惠轻叹一声:“那我明天再来陪你说话。”
杨云舒点了点头。
梁瓒将外院的客送走,便匆匆地回了平乐堂。
他进了宴息室,却没瞧见杨云舒的踪影,便问道:“王妃去了何处?”
屋里的丫鬟道:“回王爷的话,王妃正在耳房沐浴。”
梁瓒有些奇怪,由丫鬟伺候着换了家常的衣裳,便信步进了净房。
杨云舒坐在热气腾腾的浴桶内,头枕在一块厚厚的浴巾上,双眼看着天花板发着呆。
水汽缭绕,梁瓒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管开口笑道:“怎么这个时候倒洗起澡来?也忒早了些。”
杨云舒一惊,听出是他的声音,便身子下沉,脸都埋在了水里,几息之后才出来。
她一边抹着脸上的水,一边笑道:“今日的事一件连着一件,臣妾有些倦,就泡一泡,解解乏。”
梁瓒笑道:“正该如此。你平日就是太忙了,不懂得忙里偷闲,保养身子。”
杨云舒全身泡在热水里,上面还漂着些许花瓣,深吸口气还能闻到清香。她觉得自己没那么冷了,便问道:“表妹的事王爷拿个章程出来吧。”
梁瓒听见她说表妹,面上便有些尴尬。他干笑两声,说道:“今日的事情,叫你受委屈了其实我与表妹算不得有什么约定”
“哦?”杨云舒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只是我去府衙或者城外大营时,回来的路上碰见过她两次,也去舅舅家吃过几次茶。说的话多了,便也觉得她挺好。有回舅舅便说叫她嫁进王府好了,我只当是玩笑话,说说就算了。”
“谁知走时表妹却跟出来,说了些话,我想着要问问你的意思,就没说什么。后来事忙就浑忘了,才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走到浴桶边,蹲下身来,看着杨云舒道:“阿舒,你信我,我真不是有意的。咱们是结发夫妻,又有濯儿,我做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你。”
杨云舒方才听他讲和李若兰的来往,一颗心砰砰地跳,到现在却是不住地往下沉。她很想质问梁瓒,什么事都不瞒着,为何去舅舅家这许多次,一次也没说过?
她想要开口说话,却觉得喉间十分干涩。她左手狠狠地掐着右手,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哭出来。
梁瓒见她不说话,有些担心地问道:“阿舒,你可是在生我的气?”
杨云舒装作要洗脸的样子,不停地拿双手捧水泼在脸上,嘴里故作轻松地问道:“表妹看着是个寡言的人,也不知王爷都跟她聊些什么?”
梁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没聊什么,现在想想都不记得说了什么。”
杨云舒很颓然,那便如两个情好的人终日说的那些“废话”了。旁人觉得顶顶无用,说话的人却偏偏乐在其中。
“王爷觉得表妹哪里好呢?”
话已出口,她便想捂上耳朵。很想知道答案,可又怕梁瓒说出口的话会纠缠自己一辈子。
“她很娴静,话不多却很聪慧”梁瓒看杨云舒的脸有些僵,便止住了话,起身拿了浴巾给杨云舒擦拭。
“任凭谁再好,终究也没你好。你是我的好妻子,濯儿的好母亲,大周的好王妃日后还是我贤德的皇后呢!”
他拿浴巾包裹住杨云舒的身体,低头吻了吻她的面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三十七章 疑窦()
等两人从净室出来,已是要吃晚饭的时辰了。乳母抱了梁濯过来,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吃过饭,又漱了口,杨云舒便带着儿子翻着画书认字。
梁瓒讪讪地问道:“那明日舅舅、舅母来,咱们”
杨云舒依旧低着头陪儿子看书,口中答道:“往常怎么待舅舅,明日就怎么待。莫非王爷还有别的意思?”
梁瓒走了过去,也坐在儿子身边,笑道:“我就是想咱们俩先商量好了,明日就好跟舅舅说了。”
杨云舒下午哭了一场,清清爽爽地洗了个澡,此时又抱了儿子在怀里,心情平静了许多。
“无非就是那时臣妾说的那两件事,表妹进府的名分和纳妾的日子。”
梁瓒搔了搔头,说道:“原本表妹这样的出身,进王府顶多就是侍妾。看在她是母妃娘家人的份上,给她个姨娘的位份,你觉得如何?”
杨云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至于日子论理,王妙言嫁进来在先,就该先跟她把礼都过完。可她如今这个样子,快四个月了,你的责罚也没弄完!”
杨云舒抬头看着他,问道:“那王爷的意思呢?”
“宣惠四月成亲,总要等她出嫁,才能把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