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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一双泪眼,哭着问道:“外祖母,那我跟母亲该怎么办啊?舅母如此不待见我们,等康王当了太子,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啊!”
“不会的!我会给你们都筹划好的,不然我也无法闭眼”太后微微地坐起来身子,一手摸着福宁的头发,一手抚着李静媛的脸庞,喃喃地说道:“早些年我就该这么做,现在做大概也不算迟吧”
次日,太后解了皇后的禁足,叫她搬到慈宁宫来侍疾。又借口坤宁宫没人照料康王,就将他一同搬了过来。
从此,皇后日日夜夜侍奉在太后病榻前,需要尝药、尝膳,伺候太后起夜等等,苦不堪言。不出一个月人就瘦了一大圈。
而太后在元和帝面前只是对皇后的孝顺赞不绝口,又说因为有康王承欢膝下,自己的精神都好了很多。元和帝见她们婆媳和睦、祖孙情深,心中很是高兴,连日搬下诸多赏赐给皇后康王。皇宫内外都盛赞皇后贤良淑德,搞得她只好哑巴吃黄连,心里有苦说不出。(。)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三章 人散()
经此一事,皇后娘家与太后、福宁以及承恩公府算是彻底撕破了脸。虽然大家在表面上与往日并无两样,暗地里却是如同死仇一般势不两立。
因康王年岁已不算小,在尚未掌控他之前,承恩公不想与皇后和她的父亲发生直接的冲突。背地里的小动作是一回事,明面上的冲突则是另外一回事。他不想给这个未满十岁的孩子留下太深刻的恶人的印象,故而他放弃了这次发国难财的机会。
而当皇后的父亲兴冲冲地准备行囊前往西北时,却在某天去教坊喝花酒晚归时被人打了一顿黑棍,太医说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床。
当朝国丈被打,朝野震惊,皇后在后宫哭哭啼啼闹个不休,元和帝命令锦衣卫彻查此事,捉拿贼人。而一向办事得力的裴敏中这次却失手了。他带着下属沿街走访,半月过去,却一无所获。
元和帝只好作罢,同时又一阵窃喜,因为这样便无人能阻挡他派自己相中的白玠去西北赈灾了,进而更觉得裴敏中这个女婿用起来很是得心应手。
“父皇怎么也想不到,他是派了贼人去捉贼呢!”宣惠站在崇文馆后墙外的一株西府海棠下面,笑着对裴敏中说道。
如今两人常常在上课前或者课后在此处见面。原本端敬殿是个好去处,但是现在那里乱糟糟的,梁瓒就要去就藩,宫人们忙进忙出,十分吵闹。
裴敏中笑道:“这你可是诬赖好人了。是戎真动的手,我只是在旁边望风,顶多只能论个胁从的罪名!”
宣惠捂着嘴笑起来:“裴护卫动手还不是你的吩咐?话说回来,当时承恩公退让了,我还在想怎么能让父皇坚持一下,不要皇后的父亲去。没想到你倒是干脆利索得很”
裴敏中嘴角一弯,说道:“朝堂上的算计,通常是弯弯绕绕,把人绕晕了才好下手。我这是弯中取直,再这么耽误下去,西北那边可就更要糟糕了。”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点心匣子,递给了宣惠:“上次出宫去吃点心,我见你很喜欢,这次就给你买了些别样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要是你喜欢,我以后常常给你买来。”
宣惠打开一看,里面是栗子糕、绿豆糕和松瓤酥卷三样,喜得两眼弯弯:“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酥卷?我可馋这个了,但母妃说太甜,不让我多吃。”
裴敏中笑道:“统共也只有三个,吃不坏你的牙。不过,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你的贴身侍女日后是跟随你一起出宫吗?”
宣惠眉毛挑得高高的问道:“一盒点心就想换我的丫头?是不是裴护卫要你问的?”
裴敏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都被你看穿了。他中意你身边那个大一些的宫女,要是你出嫁的时候做陪嫁,那跟戎真还是很合适的。我就是向你讨句话,免得他空等一场。”
宣惠偏着头想了想,笑道:“沅湘很好,很稳妥,以后肯定是要跟我那个出宫的。只是裴护卫么他好呆啊!你让他多攒些军功,日后给沅湘挣副凤冠霞帔出来,我才能同意!也要沅湘自己愿意才行!”
裴敏中抿唇笑道:“看来,想要娶你还有你的侍女,都挺麻烦的!”
又一阵暴雨侵袭京城,待得云开日出,有三拨人前后脚离开了京城。
一路人向西,是白玠带着随从,轻车简行地赶往西北赈灾。
一路人向东,是梁瓒带着怀孕三个多月的杨云舒前往天津,坐船去徐州就藩。看着梁瓒小心翼翼呵护杨云舒的样子,宣惠内心有些复杂。
前世的世祖梁瓒虽然有皇帝命,但从史书的字里行间来看,他并不快乐。母妃早逝,家国覆亡,停妻再娶,中年又遇上二子争储。这辈子,他已有娇妻,马上会有爱子。若自己谋算成功,那梁瓒可能就没有皇帝位置可坐,但也许他反而会更幸福?
端敏特意进宫去了端敬殿辞别,看着杨云舒微微有些隆起的肚子,她眼中充满了艳羡。成亲快半年了,她身上没有任何动静,虽然驸马和公婆不曾说什么,可端敏自己暗暗地着急起来。
杨云舒偷偷拉了端敏的手,悄悄地说:“若妹妹此番得男,就给姐姐送些小衣裳来。我这胎来得容易,希望能给姐姐带些运气。不过我还是最希望那个时候姐姐已经有喜讯了!”
端敏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送走了此生最挂念的胞弟。
最后一路人是向北,浩浩荡荡、绵延几十里,是成颐公主的送嫁队伍。
按照大周与海西的约定,大周会将成颐公主送到辽阳城外,海西王子穆腾伊前往当地亲迎,两人在海西过礼完婚。元和帝派了淳王和淳王世子亲自护送成颐去辽东,也算是全了他们的父女、兄妹之情。
出发前,成颐进宫向太后、皇后辞行,出来慈宁宫又绕路去了承乾宫,跟宣惠告别。两姐妹默默相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初常常是她们五个在一处玩耍,时常有争吵,可现在想来却都是极其怀念的日子。
“和靖姐姐她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恨她穆海西王子时常写信给我,似是真的很上心。想到要嫁去海西,我也没那么害怕了。和靖姐姐在出云庵的日子该很不好过吧?要不然,等过些时日,你去求求圣上,放了她回来吧我也不怨她了,都是我的命罢了”
成颐边说,边揉搓着手里的丝帕。宣惠心中十分感伤,几乎快要落下泪来。五个姐妹里头,端敏、成颐出嫁了,和靖在出云庵修行,李静媛因为太后病重,基本不出慈宁宫。即使平日里见到,也是一副冷漠淡然的样子,再没有当日活泼骄纵的痕迹。
还有薛元翰,自从去了绍兴,定期一个月写一封信回来,信上只是问候长辈身体安康,说自己一切都好,其余什么也不说。连贤妃看了信都骂他是个狠心的,昌邑伯内心应该比贤妃更难受吧!
自打从南苑回来,衣裳换了两季,人却渐渐都散了。虽然仍在夏日,宣惠却不由自主地发抖,秋天快要到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四章 老妻()
这一日早起,夏末的暑气渐消,推开窗还有丝丝凉风。太后今日起床觉得精神不错,用过早膳后就挪到了临窗的大炕上,和福宁说着闲话。
“今儿早上刘医正来给您把完脉,我问了他裕王妃怀孕的事情。感觉并不是作伪,当是真的有孕了。”福宁把太后面前的茶推开,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太医叮嘱您不要多喝茶,您怎么又喝上了!”
太后道:“我还能有几个日子过?你就让我想吃吃、想喝喝,过几天舒服日子吧!”
福宁坚持把茶拿去倒了,说道:“听刘医正说,裕王妃的怀相很差,闻不得一点饭菜味。整天躺在那里,一点力气都没有,动不动就是好一顿吐。”
太后冷笑道:“田氏的这个儿媳妇,不合她儿子的意,倒是合了她的意!想赖着不走那就赖吧,等出了三个月看看情形,要是还不行,再赖到生产也行!皇上的意思我也看明白了,他倒是真心想让老二跟老三早些去就藩。现在就单等老五再大些,立了太子,我也算是放心了。”
福宁脸色很难看,片刻后才问道:“那皇后那边怎么办?我跟媛儿到了她的手里,可落不下什么好!”
太后道:“不着急,皇上是个宽厚的,念旧情。我走了,他也会护着你们的。再长远些,就得看老五的了”
这时,院子里传来康王清脆的笑声,“文瑾姐姐,我还是头一次知道踢毽子有这么多花样,你可是比小文子他们会的多多了!”
李静媛也难得一见地笑了,说道:“我这还是好久没踢了呢!刚刚那个高的,我其实能反脚从后面接住,时间长了,有些生疏了。”
康王刚到李静媛的肩膀,仰着头笑着对她说道:“那个花样我都没见过,咱们再练练,你教教我怎么接高毽子。”
太后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回身靠在大迎枕上,闭着眼睛沉思起来。
福宁还以为太后睡着了,轻轻地拿了毡毯给她盖上,自己坐在一旁给太后做抹额。
半个时辰过去,太后才睁开眼睛,问道:“若我说,把媛儿跟老五搓在一块儿,你觉得怎么样?”
福宁听得一头雾水,说道:“怎么搓在一块儿?他俩不是正在外面踢毽子吗?”
太后耐心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让老五娶了媛儿!媛儿以后做太子妃,做皇后!”
福宁被惊得半晌没说出来话,等她醒过神来,连声说道:“不行,不行!老五才八岁,媛儿今年都要及笄了!母后您怎么想的啊!”
太后道:“你先听我说完!他俩差了七岁,我以前也没想过。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