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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崖却是无所谓地一笑,小乞丐受他一激,无形中已经透露了不少玄机。
所谓曲士,就是乡曲之士,换白崖前世的说法,那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土包子,而“束于教”是指局限于教养。
小乞丐只是这么一句话,白崖马上就知道他的出身了,世家或者宫廷。
因为仙武宗门的武者是不会用曲士这种说法的,仙武宗门的驻地都在洞天福地,换个说法,也能叫做荒山野岭,跟乡曲之地差不多,大家下意识就会避免使用“曲士”。
仙武宗门的武者要是讽刺别人缺少教养和见识,通常都会用“庸人”和“俗物”,比喻他们在红尘打滚,没有慧根灵性,只能做个懵懵懂懂的凡人。
一念到此,白崖的好奇心就淡了不少,无论小乞丐的身份如何,他们两个很显然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阁下还请留步!”
就在白崖稍稍恍神之际,两个蒙面黑衣人飞跃过头顶,堪堪拦在了他的身前。
白崖见自己被拦住,顿时心里有些气恼,尽管武道修为晋入了神意境,但他的身法脚步依然还是弱点,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刘钰才会允许他去学习舞空术。
“阁下,若肯放下”
“白彤!”白崖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直接召唤了身边的银尸。
“哼!”白彤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也不见如何作势,便已经闪电般朝着那两人的中间插去。
晋升银尸一段时间之后,它对于身体的把握越发细腻了。以前速度爆发还必须依靠蛮力,现在却更多地利用起了自己本身的土属性天赋。
类似缩地成寸,遁地千里都是它的天赋能力,银尸等阶虽然还没那么厉害,但也已经崭露头角,在先天之下的层次,速度可算达到了顶级层次。
不过,它对面的两人显然也不是庸手,左边之人抖手就抛出一张钢丝渔网,迎面罩向白彤。右边之人却犹如游鱼一般扭了两下,差之毫厘地从白彤身侧掠过,直接朝它身后的白崖扑来。
白崖看得目光一闪,这两个黑衣人能拦住他,自然是以身法速度见长,但侧面也反映出了白彤的弱点。
银尸以个体武力见长,单对单可以对抗一下势境,但它毕竟没有势境武者的法天象地,以及全面,一旦敌人数量众多,它就显得分身乏术了。
白崖倒是不在意这个,要是什么事情都让银尸扛掉,那他还出来历练什么。只要银尸能在某个时刻,为他阻拦下一个势境武者,那就已经算尽责了。
黑衣人如此应对他和白彤,通常来看,已经算十分谨慎和妥善的方案了。
不过,白崖依旧脚步不停,面无表情地迎着那个黑衣人撞去,连奔跑的姿势都没有变过。视线越过那人的肩膀望向远方,仿佛根本看不见前面拦着一个人,将他彻底当成了空气。
“他在干嘛,莫不成是个瞎子?”
当面的黑衣人蒙着脸看不清表情,但眼神中的意味却是谁都能读懂。
“哼,死来!”白崖无视他的行为,很显然激怒了黑衣人,他怒吼一声,稍稍让开半个身位,抬手就抓向白崖的左肩琵琶骨。
只是一瞬后,“砰”的一声闷响,他就只觉半边身体一麻,轻飘飘地飞上了天空,周围景物开始急速地天旋地转,根本没办法停顿下来。
“蠢货”茫然中,黑衣人只听到一个平淡的声音传入耳中,然后就眼前一黑,完全失去了知觉。
白崖跟黑衣人这一撞,就好像两个迎面走来的人都没有看见对方,直到即将撞上,两人才稍稍侧了侧身体,但互相间碰一下肩膀是无法避免了。
可在旁人眼中,黑衣人撞上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仿佛是被一辆重型坦克给挂了一下。然后就如同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般飞速旋转,两条胳膊则好像是陀螺上系着的彩带,一圈圈地凌空飞甩。
在意境这个阶段,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跟白崖硬碰硬了!
他身负体炼即将圆满的混元铁布衫,学的是虎形拳、金刚大手印这种刚猛拳术,近身虎扑之下,威力已经达到了意境武道的巅峰。
同阶武者可谓是挡者披靡,鲜有人敢直面其锋芒。
上一个敢跟白崖硬碰硬,最后还能挡住的是谁是华山论剑时的少林天骄玄苦!
可玄苦和尚尽管同样身负一种少林硬功,最后却只能依靠法天象地的佛陀法相,这才挡住了白崖的近身虎拳。
眼前这些黑衣人有玄苦这种天骄吗?
显然不可能有,如果有的话,也不会是别人豢养在狗圈里的死士鹰犬!
因此,白崖丝毫不担心自己的“鲁莽”,只要对方敢跟他撞上,他有绝对的自信将其撞残撞废,根本连手都不用再抬一下。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撞击的一刹那,白崖就知道接下来是车祸现场了,对方左半边身体的骨骼绝对已经支离破碎,或许活下来比当场死掉更残忍。
冲过这个黑衣人的拦截之后,白崖面前已是一片坦途。
只是他很快就感受到了一丝异样,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发现被他夹在腋下的小乞丐,正瞪大双眸盯着他。
“很过瘾吧?”白崖朝他眨了眨眼,咧嘴一笑。
“切,野蛮人!”小乞丐这才回神,不服气地低声嘀咕了一句。
第六章 平坝岗()
“你看那边”小乞丐忽然朝白崖右边努了努嘴。
白崖转头望去,顿时哑然失笑。
只见白彤上身套着钢丝渔网,身姿飘逸地跟在旁边,原本那个抓着渔网的黑衣人却被扯倒在地,跟条大尾巴似的被拖在了后面,身体在地面上打着水漂,顷刻间已是遍体鳞伤。
银尸外表柔柔弱弱,但实际上是名副其实的人形凶兽。使用渔网限制白彤的行动是个好主意,可问题是你首先要有控制住银尸的力量。
就像捕鲸叉确实杀掉鲸鱼,可你脚下只有一条小舢板,那就注定只有船毁人亡的一个后果。
这个黑衣人对着白彤用上钢丝渔网,那就等于用小舢板去捕杀白鲸。幸好这家伙还算识相,回过神来后,马上就松开了罗网。
“哈哈哈!”
侥幸留了一命的黑衣人只得双目喷火,目送白崖在狂笑声中飞驰而去。等他回头再看自己的另一个同伴,顿时又是一惊。
只见他的同伴以一个正常人绝对无法摆出的姿势趴在地上,仿佛一条被抽掉了脊椎的鱼一样,看得他遍体生寒。
突破了两个速度最快黑衣人,白崖仗着充沛的真气一路飞奔,很快就把屁股后面的追兵给甩了个一干二净。比起身法速度,他或许并不算快,可要比真气和耐力,那他就远胜过大部分的意境武者了。
“好了,他们都不见了,我们是不是停下歇歇啊!”
尽管自己不用跑,但小乞丐被白崖夹在身下也很不舒服,见到追兵失去了踪影,顿时奋力挣扎起来。
“闭嘴,我们要躲的不是那些人,而是不知何时追来的势境高手。”白崖反手拍了他一记屁股,不耐烦地说道,“这里跟平坝岗很近了,到了那里再停下。”
“你居然敢打我!”小乞丐摸了摸屁股,朝他怒目而视。
“你不是乞丐吗,乞丐还怕被人打?”白崖戏谑地调侃道。
平坝岗离朝歌不过百余里,白崖全力飞奔之下,一个时辰不到就看见了一个概貌。
“这里就是平坝岗?”他放下小乞丐,望着面前的残垣断壁有些疑惑。
“嗯,这里就是平坝岗!”小乞丐目光闪烁,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待在这儿别动,我到周围看看。”白崖微微皱眉,绕着平坝岗探查起来。
他本以为平坝岗是一处丘陵或许土坡,可没想到居然是一座古城池的遗迹。在残垣断壁之下,明显可见城墙的巨石基座,偶尔还能见到长满了绿锈的腐朽铁器。
平坝岗的面积很大,白崖只在附近转了转,发现没有危险就直接回来了。
“这里以前是什么城,遗迹看上去面积很大啊!”他惊讶地赞叹道。
“平坝岗原叫平梁城,乃是数百年前,卫国一位姓平名梁的豪商所建,后毁于战争,变成了废墟。平梁家中排行第八,人称平八,所以这里也被称为平坝岗。”小乞丐看了一眼白崖,语气平淡地说道。
“商人建城?是卫国国君暗许的吗?”白崖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
平坝岗离卫国国都朝歌仅仅百里之遥,没有卫国国君的允许,很难想象那个叫平梁的商人能在此建城。
“不错,当时中原之地魏强赵弱,卫国投靠了魏国,想要在此地建城,独霸中行九十九连坞的遗藏。但卫君又担心赵国报复,所以便指使豪商平梁假名叛逆,在此地建城。”小乞丐忽然有些感慨地说道。
“可惜平梁城刚刚建成两年,赵魏两国就爆发了战争,此战赵国取胜,魏国战败。战后,卫国转投赵国,以叛逆之名铲平了平梁城。”
“可怜那豪商平八一腔报国热血,却被卫君践踏如泥,死前全族投身烈火,发下‘平梁平,卫氏卒’的毒咒。”小乞丐笑道。
“说来也怪,平梁城化为废墟之后,当代卫君夜里就直接暴卒。后面继任的几个卫君也都英年早逝,直到有一位卫君登基后,亲往平坝岗吊唁平氏一族,并洗清了平氏叛国的冤名,卫氏后来才没有了诸多怪事。”
“公道自在人心!”白崖一笑,却没有在意这些无稽之谈。
神州或有鬼神,但却不会有鬼神为凡人打抱不平。这种只存在于评书里的故事,他是不怎么相信的,宁可认为是某些仙武宗门在背后搞得鬼。
这座平梁城看着就挺大,那个卫君举兵把它铲平,必定会产生大量伤亡。有这么多仙武宗门在看着,“暴卒”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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