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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懂这个道理,但从来没有认识得这么深刻,只因他总觉得自己得到两门武功太容易了。但仔细想来,他得到金刚虎形拳和金刚大手印真的很容易吗?
如果不是他舍身相救慧空,能得到金刚大手印?
如果不是以命搏杀黑虎,五断虎爪功能到手吗?
如果不是他不远数十万里从凉州南下汉中,圆悟会为他念诵禅语雷音?慧难、圆明两个老和尚会帮他补全金刚虎形拳和无名心法?
冯扬见白崖略有所思,顿时微笑着继续说道:“某这三月对你不闻不问,却是派人去云龙岭查探你的身世去了!”
白崖默然,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仅仅拜个蒙师,冯扬都要这么慎重。若是以后再进青城仙门,只怕流程会更加严密,就是不知道金刚寺那边还能不能瞒住。
“某为青城门徒,你既要拜入某的门下,这套程序却必不可少,希望你莫要介怀!”冯扬看了白崖一眼,继续说道,“身世既是无碍,那某现在就传你‘授武二问’!此二问也是你今后授徒,所必须牢记和谨守的武道之学!”
“授武二问?”
白崖越发好奇,他还真没想到这世界的武者教授徒弟武功,居然还有这么多的门道和学问。
“授武二问乃是授武者和被授武者的自我诘问!第一问,问得授武者‘为何要授人以武’。”冯扬慢慢闭上眼睛,“授武需图报,无理不得授,非一时之情、一己之念、一人之私”
冯扬拽了一段文,随后又自己解释起来。
这第一问的意思,就是问授武的师傅,“你教了别人武功,有没有希望得到回报,毫无道理的话,就不能教人武功。不要因为一时控制不住情感,因为自己的临时想法,因为贪图别人的私物,就做出决定。”
“教人武功,还需要图回报?”白崖听得奇怪,忍不住问道。
“当然,刚教你就忘了吗?‘武不可轻授’,将一门武功毫无代价地教给了别人,又不图任何回报,这是最自私的做法。”冯扬挑了挑眉,并不意外地说道,“若是每个师傅都这么干,徒弟还会珍惜祖师爷花费一生心血创立的武功吗?”
白崖恍然,他想起了“子贡赎人”的故事。
鲁国有一条法律,鲁国人在列国沦为奴隶,只要有人能把他们赎回来,就可以到国库中报销赎金。孔子的徒弟“子贡”家境富裕,他每次赎人回国,都拒绝收下国家的赔偿金。
孔子知道后,就骂他做了一件世上最邪恶的事情。因为赎人不求回报,等于变相拔高了这件事的道德标准。其他人害怕要赔偿金会挨骂,所以再也没有人帮鲁国奴隶赎身了。
这两件事情的道理是相同的!
武道发展至今,武者身上的每一样武功都是站在前辈的肩膀上所得,哪怕是抢夺得到的。就像白崖从黑虎手里抢的五断虎爪功,那也是白马寺高僧创立的,可不是黑虎的私有物。
轻视它就是轻视那些为此付出无数心血的武道前辈,所以不应该出于自己的情感、自己的私念,就拿出来随便给人。
白崖听到这里,就想起了当初他将五断虎爪功的黑皮典籍交给慧难的事情。按这个道理,他做的不仅不是义举,还无礼之极。幸而两个大和尚知道他不懂,默默地补全了金刚虎形拳,帮他堵了错漏。
“不过,你也不必多想!”冯扬看他略有所悟,笑着继续说道,“仙武宗门教授弟子,所图的回报全在门规里面,至于某对你索取的报酬,你已经知道了。”
“先生,那授武二问的第二问呢?”白崖想了想,沉声问道。
“这第二问是针对被授武者‘何德何能,得传武道’?”冯扬双目一睁,忽然厉声喝道,“白崖,你何德何能,可以让某传你武道?”
白崖被问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是啊,他何德何能让冯扬传其武道绝学,因为龙虎之形吗?不是,奇形根骨不是稀罕物,振武道场这届所收的武生当中,至少有数十人同样身居奇形。
因为他能帮冯扬达成心愿,获得馆主之位吗?不是,他虽然现在战胜了乌苏等人,但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起码在这届武生当中,也有不少人能做到这一点。
冯扬要是换人,照样能找人替代他。就像是跟他同时入门的江吴,冯扬若肯悉心教导,江吴以后的成就未必就不如他。
一念到此,白崖这段时间来做大师兄和班头的少许优越感,顿时荡然无存。
这是他第二次受到打击,相比较第一次与卢远等人切磋后的打击,冯扬这句话更加凌厉,**裸地剥掉了白崖骄傲的外皮,让他彻底领悟到世界并没有围着他转。
白崖突然明白过来,这第二问不是刁难习武者,而是变相告诉他们要谦虚。
你会的都是前人教给你的,你的成就不全是自己的功劳。哪怕今后站上了武道之巅,也要记得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珍惜你所会的,慎重选择传承者,并且一代一代流传下去。
迎着冯扬灼灼的犀利目光,汗珠从白崖的额头缓缓滴下。
“小子无德无能,必不忘今日二问之教。只愿不负先生所望,将所授之武达于人前!”白崖恍惚了片刻,终于抱了抱拳,给冯扬鞠了一躬。
“别忘了你说的话!”冯扬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二问已过!今天起,某便教你几门武功!”
白崖闻言,终于松了口气,伸手抹了抹额头冷汗,只觉得这片刻时间比他站一天桩还累。
“教你之前,先跟你说一下某所会的武功,然后就要你自己做出选择了!”冯扬笑着说道,“某在青城山待了七年,只可惜天资愚钝,始终无法踏进势镜一关,最后不得不下山入世!”
冯扬苦笑着摇了摇头,“七年时间,某一共学了两种身法桩,六种拳术,两种擒拿术,一种腿功,一门轻功,一门内气吐纳术”
白崖听得目瞪口呆,冯扬七年时间居然学了这么多。就算都是后天阶段的武功也不得了啊,难道他就不怕贪多嚼不烂。
冯扬看见白崖的古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没好气地说道:“你想得没错,某当年就是因为贪多嚼不烂,结果练到后面进步迟缓。”
“当初,某进青城之时,并无另一个冯扬教某谦虚。于是,便仗着悟性和天资,硬是啃下了这么多的武功,白白浪费了七年光阴!”
冯扬说着有些嘘吁,摇了摇头说道,“你的悟性比某当年差多了,千万不要再学某!”
“呵呵,你们俩师徒说了半天,老头子都听腻歪了。”正在两人相顾无言之际,一直闭目坐在一旁的董鸣忽然开口,“冯教长,你的武功先莫提,反正这小子每天都要有半天时间留给老头子。我虽然就这一门功夫,但需要的修炼时间可一点都不少。”
第五十四章 混元铁布衫()
董鸣居然也要教自己武功?难不成他还要再拜一个蒙师?白崖疑惑地朝老武师看去!
“嘿嘿,无需看某,冯教长不是说了‘武不轻授’吗!老头子需要的回报已经拿到了,不是白教你!”董鸣咧嘴一笑,毫不迟疑地说道。
白崖闻言,不自觉地朝冯扬看去。只见冯扬微笑着点头,顿时心中有些感动。
他刚深刻体会到武功价比千金的道理,冯扬就给了他一个惊喜。尽管这同样是冯扬争取馆主之位的手段,但主要原因只怕也是对方真心想要培养他。
三日之后
冯扬向孺子班的孩童们宣布了一个绝好的消息,他们又恨又怕的“瘫面虎”卸任了班头,以后只担任类似纠察的工作,不再时时刻刻监督他们修炼了。
新任正班头是林牧,副班头被孺子班一个表现最沉稳最懂事的孩童接任,引得众孩童齐声欢呼,只差大喊三声教长英明、教长万岁、教长不朽!
实际上,白崖这三个月来,已经在他们心里刻下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规矩。
万事开头难,持续了三个月的武馆生活,这些孩童已经在白崖的高压下慢慢适应。班里刺头后续再调皮捣蛋,教头们就会赶人回家了,毕竟这里选的是未来的武道种子,不是真的做保姆。
不过,这个消息对另外两个人无效,一个是林牧,一个是冯燕。这两人在武馆不用白崖管,但回到家里,照样还得在他的淫威下加练,这也是冯扬私下的要求。
此时,与前院演武场的孺子们跑圈站马步不同,白崖自己正在董鸣的“特别关照”下,在武馆后院的小校场吃小灶。
“砰砰”院中隐隐传出沉重的撞击声。
只见白崖全身穿了一件怪异的“铠甲”,双手平伸,正在院中站马步。
这件铠甲表面是由数层麻布织成,里面填充了铁砂。白崖现在全身除了五官之外,就连手指和脚趾都被沉重的“铁砂铠甲”罩了个结结实实。
老武师董鸣则手持一根捶衣棒,慢慢绕着他打转,时不时在他身上捶一击。
“董教长,这么练有效果吗?”白崖苦笑着问道。
他只站了一会,便只觉浑身发烫,如同身处蒸锅。因为身罩铠甲的缘故,反而不觉得木棒捶上来有多少疼痛。这东西简直就跟前世的防弹衣一样,只不过是全身版本的。
“为何会无效?”董鸣笑着反问道。
“太厚了啊!打着完全没感觉,身体能硬起来吗?”白崖撇了撇嘴,疑惑地问道,“小子在入馆武试时,曾见过一人也练得硬功。不过,他身上只缠了绷带,虎爪抠上去如抓皮革,防御力很惊人。”
“嗯,你说的是那江阳陈木吧?”董鸣想了想,便点头说道,“江阳陈家的铁布衫确实很不错,但他们的练法与我的不同!我的铁布衫讲究循序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