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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道由于地处险要,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当时敌人为了阻止红军北上,对这一带的栈道进行了破坏,部队只能边修边走。虽然战士们刚走出草地,体力尚未恢复,但他们以坚韧不拔的革命毅力,克服了困难,通过了白龙江栈道,向甘南岷县方向前进。
这时,红军面临的敌情是:在左边,有国民党洮(临洮)、岷(岷县)路保安司令杨积庆的部队;在右边,有国民党胡宗南的主力部队,随时准备堵截红军。
由甘南北上去岷县,必须经过岷山山脉的重要隘口——腊子口。
9月14日,红四团到达麻牙寺。当晚,团政委杨成武接到师部送来的一封信,信中写道:
军团首长命令即速继续北进,着第二师第四团为先头团,具体向甘肃之南的岷州前进,三日之内夺取天险腊子口,并扫除前进途中拦阻之敌!
杨成武看完信后,感到任务紧急,决定立即召开团主要干部会议,讨论上级指示,研究情况。干部们迅速到齐了。杨成武给大家念了师部的信,又通报了当前的敌情,然后神情严肃地说:
“同志们,腊子口可能是我们北上途中最后的、最险要的关口,迅速突破腊子口,翻过岷山,就争取到了战略上的主动权,国民党反动派企图阻挡我们北上抗日的阴谋就会彻底破产,党中央北上抗日的正确路线就能胜利实现。如果拿不下腊子口,我们就要被迫掉头南下,重回草地。眼下只有突破天险腊子口,才是惟一的出路。”
杨成武接着说:
“眼下,我们面临的困难是很大的,但我们红四团是毛主席、周副主席、朱总司令直接培养教育成长起来的一支老部队,打过各种各样的硬仗、恶仗。只要我们搞好思想动员,就一定能取得战斗的胜利。”
会上,大家很快统一了思想,制定了计划,决定立即进行政治动员,连夜行动。
战前动员一结束,杨成武就带领部队出发了。
夜已经很深,漆黑的夜幕覆盖着崇山峻岭。队伍沿着崎岖的山路和悬空的栈道前进着,头上是刀削斧劈般的山崖,脚下是呼啸奔腾的白龙江。经过两天两夜的急行军,终于接近腊子口。
在一个茂密的树林里,杨成武来到担任主攻任务的六连进行动员。他说:
“腊子口就在眼前了,我们左边有杨积庆的两万多骑兵,右边有胡宗南的主力部队,我们北上抗日的道路只有腊子口这一条。这里过不去,我们就不能很快与陕北红军会合,就不能尽快地到达抗日前线。”
接着,他激动地问大家:
“乌江、大渡河都没能阻挡我们前进,雪山、草地我们也走过来了,难道我们能让腊子口给挡住吗?”
“坚决拿下腊子口!”
“刀山火海也挡不住我们!”
干部战士们齐声回答。
“好!”
杨成武见大家充满信心、士气高昂,十分高兴。
接着,杨成武和团里首长又带着营、连干部察看地形。
腊子口可真称得上险要。从山下看上去,山口子宽约30多米,仿佛一座大山被一把巨斧劈开,两边是悬崖陡壁,周围全是高山峻岭,无路可通。山口下方的两座山峰之间,是一条流速很急、深不见底的石沙河。河上横架一座木桥,把两山连接在一起。要通过腊子口必须通过此桥,别无选择。军阀鲁大昌在木桥两端和山口布置了两个整营的兵力,并在桥头筑有坚固的碉堡,桥西是纵深阵地,桥东的山坡上也筑满了三角形封锁碉堡。
看完地形后,杨成武让各连召集士兵开会,让大家献计献策。
一位参谋向杨成武报告说:“一位贵州入伍的苗族小战士说,他能从山侧面爬上去。”杨成武听到这个消息,很受启发,他想,只要有一个人能爬上去,就可以上去一个连、一个营。可他用什么办法爬上去呢?杨成武立即到连队去找这位战士。
杨成武在连里见到了这位战士,只见他约十六七岁,中等身材,眉棱、颧骨很高,虽然有些瘦,但看样子挺灵巧,很结实,特别是那双眼睛,大而有神。连里干部告诉杨成武,他是从贵州苗区入伍的,从小深受民族压迫、阶级压迫,入伍后,经过学习教育,作战非常勇敢,大家给他取了个外号叫“云贵川”。
杨成武一见面就喜欢上了这位小战士,亲切地问:
“小伙子,听说打腊子口你有好办法,说给我听听。”
苗族小战士憨厚地笑了笑,说:
“报告政委,我在家采药、打柴,经常爬大山、攀陡壁。眼下这个悬崖绝壁,只要用一根长竿,竿头绑上结实的钩子,用它钩住悬崖上的树根、崖缝、石嘴,一段一段地往上爬,就能爬到山顶上去。”
杨成武听他说得很在行,就说:
“如果你成功了,对打下腊子口帮助很大。就按你说的先试试。”
第二天下午,杨成武亲自带着团、营、连干部看“云贵川”攀山崖。
由于腊子沟水流太急,难以徒涉,团里专门给“云贵川”准备了一匹高头大马。他骑上马,向站在小树林里的杨成武等人敬了礼后,开始过河,很快就到了陡壁底下。这里虽然离敌人只有200多米,但向外突出的山形成了死角,敌人看不见。
只见“云贵川”赤着脚,腰上缠着一条用绑腿接成的长绳,拿着长竿,用竿头的铁钩搭住一根胳膊粗的歪脖子树根,用力拉了拉,然后两手使劲地握住竿子,一把一把往上爬,两脚脚趾抠住石缝、石板,噌噌噌,像猴子似地爬到了竿头的顶点。然后他伏在那里稍喘了口气,又向上寻找可以搭钩的石嘴……。
苗岭热血又出现了“云贵川”那张可爱的笑脸(2)
杨成武和大家都屏住气,紧紧盯着“云贵川”的每一个动作。他们的心好像随着“云贵川”的每一动作在跳动,谁也不敢大声喘气、咳嗽,生怕惊动了他。渐渐地,太阳快落山了,夕阳的余辉把绿色的群山染成金黄一片。只见“云贵川”灵活、轻盈的身体,忽而攀登,忽而停下,瘦小的身影越来越小。终于,他攀登到了山顶。
杨成武不由得长长地舒了口气,因为“云贵川”的成败关系着整个战斗的胜负啊!他很感谢这位可爱的苗族小战士。尽管脖子已经仰得有些发僵了,但视线始终不愿意离开他。“云贵川”在上面待了一会儿,又沿着原来的路线返回来了。杨成武紧紧握住他的手说:
“好样的,真是苗族的岩鹰,祝贺你!”
“云贵川”咧着嘴笑笑,仿佛在说,“我说了,能上去嘛!”
当即杨成武和王团长商定,王团长带领以苗族战士为主的突击队,翻山迂回过去,插到敌人的侧背。并约定,王团长到达目的地后,发出两颗信号弹,然后正面发起总攻。
王团长带领突击队出发了。战士们个个身背冲锋枪,腰缠手榴弹,精神饱满,士气高昂。
他们渡过河后,还是“云贵川”捷足先登。有了前一次的试攀,这一次攀登的速度明显快了。他上去后,将随身带着的长绳放了下来,王团长第一个爬了上去,紧接着后面的战士一个一个顺着长绳往上爬,“云贵川”在顶峰上接应随后攀登的战友们。
按照计划,杨成武命令六连从正面向敌人发起了进攻。
六连20多名突击队员在密集的火力掩护下,悄悄地向隘口独木桥运动。狡猾的敌人凭着险要的地形和坚固的炮楼,躲在工事里一枪不发,等六连突击队接近桥边时,就猛投手榴弹进行反击。一团团火光在隘口翻腾飞舞,几次冲锋都没有成功,先后伤亡了几位战士。
六连突击队又接连组织了几次攻击,但还是接近不了桥头。敌人扔过来的手榴弹一个个在地上乱滚,弹片在桥头30米内的崖路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杨成武掏出怀表,指针指向3点。他睁大眼睛注视着夜空,一丝信号也没有。他想,战斗已打了大半夜了,再过二三个钟头天将破晓,在岷县县城还有五六个团的敌人,与腊子口只有一山之隔,敌军的总兵力比我们要多得多,如若延迟下去,敌人倾巢增援,那局面就严重了。他望了望黑乎乎的山峰想着,黑夜攀登如此陡峭的悬崖,毕竟还是第一次,困难重重是难以预料的,他们会不会给断崖绝壁挡住?会不会因为走错了路而耽误时间?党中央北上抗日的正确路线必须实现,腊子口非拿下不可。正当杨成武万分焦虑之际,右岸高峰上空突然升起一颗红色、一颗绿色的信号弹。
“信号弹!信号弹!”大家欢呼起来,杨成武也差点喊出声来。他望着那一红一绿的信号弹,觉得它在夜空中是那样美丽,犹如划破夜空的流星。他的眼睛模糊了,眼前又出现了“云贵川”那张可爱的笑脸,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总攻开始了,敌人在红四团的狠狠打击下喊爹叫娘,死伤无数。腊子口拿下来了。
50多年后,《经济日报》一位叫罗开富的记者走访长征路,快到甘肃时,杨成武将军特地给他发了个电报,要他帮助查找那些苗族战士的下落,可惜没有找到。只见腊子口处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红军攻打腊子口战役纪念碑”。岁月悠悠,史册上虽然没有他们的姓和名,但正如一首诗所说:
地址都成了遗址,
笑容都成了遗容。
墓表示苦难,
碑表示光荣,
一样深刻也一样恢宏。
苗岭热血临走那天,红军战士抱着他俩泪流满面(1)
1934年,红二军团、六军团以及中央红军先后进入黔东和遵义地区。这一带是苗族、侗族聚居地区,为了贯彻党的民族政策,争取苗、侗各族人民的支援,7月在沿河县召开了黔东特区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