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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王延龄正是知道了张德林进宫才匆忙赶来的。
刘太后对王延龄的话不置可否,反问道:“不知道宰相大人今天来找哀家有何要事啊。”
王延龄身子也坐得端端正正,视线并不正对着刘娥,这样子说话不受听的人干扰,宰相沉稳地说道:“如果微臣没有猜错的话,枢密使张大人这么匆匆忙忙来见太后,之后又匆匆忙忙地离开,是来向太后要一个人。而这个人,微臣也想要。”
太后一听王延龄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如果只是张德林要的一个人,刘娥不紧张,但如果是宰相和枢密使都要的一个人,那意义就不一样,陈琳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价值。
王延龄看着刘太后有些惊慌的表情,仍旧保持着镇定的样子。王延龄自知来晚一步,但人如果到了张德林的手里,还不如两家谁也别想要,所以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让太后重新去思考陈琳的价值。王延龄也不说明,太后只能保险地想办法把陈琳从张德林手上截下来。虽然还是不知道两人的具体意图,但他们两人都想要的人,太后觉得自己也必定想要。
王延龄自觉目的已经达成,为了让太后尽快做决定,趁着张德林还没出宫就把人拦住,起身行礼:“看样子太后已经把人给了枢密使张大人了,微臣恐怕是白走一趟了,既然如此,微臣就此告退。”
刘娥现在心里有点慌张,巴不得宰相早点走,来不及思考来得快也去得快的王延龄的真正意图是什么,立马让人把郭槐叫来,让他放下手头上的事,拿着自己的令牌去宫门口,让守城军拦下张德林。
话分两头,张德林在路上遇见王延龄后就自知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两个老狐狸互相斗了这么多年,各自的本事都是知道的。自己搭桥,王延龄搭不上必定会反手就把自己搭好的桥给拆了,所以张德林接到陈琳后就快速朝宫外走,希望能赶在刘娥后悔之前到达宫门外。
在张德林赶到宫门前,远远就看见王延龄那个老狐狸就在宫门处等着自己,显然是为刘娥争取时间来了。
看到张德林前来,王延龄拱手问好:“张大人,今天倒是巧了,刚才碰见你就想着在这等会儿还能碰见你,没想到还真让我又碰见了。不知道张大人这么急匆匆是要去哪。张大人带着的这不是皇上身边的陈琳陈公公吗?”
陈琳此时腿脚不方便,是张德林的手下架着走的。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陈琳如何不知眼下两位大人要争抢的是自己。奈何自己年纪大了,即使是想要做点什么也有心无力,只能由着两人了。
张德林受阻,时间宝贵,怒气也压制不住了,声音有些凌厉地说:“王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就凭你,今天挡不住我。”说完转身让手下带着陈琳先出宫去。
王延龄一介文人,也阻拦不了,但是有这么会儿耽搁,后来的郭槐已经赶到,大老远就举着太后的令牌喊道:“张大人请留步!”
张德林不顾郭槐的叫唤,示意手下继续走。郭槐见张德林不答应,又喊道:“御林军守将夏怀敏听令,太后口谕,拦下陈琳公公!”
第133章 黄雀在后()
夏怀敏是太后的心腹,听到郭槐说要拦下陈琳,立马命令手下挡住了陈琳的去路。
郭槐一路跑过来,以他的身子骨已经气喘吁吁,张德林瞪了旁边看热闹的王延龄一眼,然后面色铁青地看着郭槐。多年征战的杀气此刻也显露出来,郭槐本来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张德林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张德林转身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压着嗓子对夏怀敏说:“让开!”
夏怀敏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太后的亲信,在察言观色这件事情上也是做足了功夫,如今看到张德林明显有些克制怒火的样子,夏怀敏也不想正面去触他的眉头,赔笑说道:“张大人,您也别为难在下,要不这样,人我帮您看着,除了您谁也不能把他带走,您再去见见太后,看看太后怎么说。”
在没有完全的准备下张德林也不想因为这么一件事和太后闹翻,夏怀敏给了个台阶下,张德林也就顺着走了不多废话,冷冷地对王延龄说:“宰相真是好本事!”
说完不等王延龄回应,就对郭槐喊道:“带路!”
对于张德林的无礼举动,王延龄置之一笑,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这点小事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王延龄也不知道张德林到底能不能带走陈琳了,毕竟现在是张德林和太后之间的事,就要看张德林怎么在太后那里把这件事圆回来了。眼下两人虽然争斗,但是双方都不想太后那么快知道李娘娘没死这件事,如果太后有所准备,再想从她那拿到什么证据就基本不可能了。
张德林一路走到太后那已经克制好了自己的情绪,同时也在思考该如何继续把陈琳要到手。
太后见张德林来了,知道大概是继续来要人了,于是向两旁的人交代了让他们退下在门外等候。
张德林坐在椅子上,面色沉稳,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是笔直地看着前方。太后打破僵局,明知故问道:“哥哥这是怎么了?”
张德林哼了一声,回答:“你我二人不必绕那么多弯子,为什么前脚把陈琳给了我,后脚就叫郭槐去让夏怀敏拦住我们。”
太后笑着说:“是这件事啊,都怪妹妹没有和郭槐说清楚,妹妹没有想拦着你们,方才妹妹确实答应了把陈琳交给你,只是忘说了时间,最近有些事情想要向陈琳询问,陈琳还得留在宫中几日,哥哥可以过几天再来把陈琳接走,到时候妹妹事情办完了,也可以亲自差人把他送到哥哥府上。”
张德林听了刘娥这番说辞,心里想,要是陈琳被太后拷问几天,把事情都抖露出来,自己不就白费功夫了吗?就算陈琳忠心耿耿能够扛得住拷打,他后恐怕也不会把他完整地交到自己手里。以张德林对太后的了解,到时候送到自己府上的陈琳要不是中了什么毒,活不了多久,要么就是神志不清或者口不能言而不能听了。那样子的陈琳也没有多大价值。
张德林把桌子一拍,惊了太后一下,不过张德林的脸色还是保持不变,咬着字说:“太后,我没来要陈琳的时候您对他不管不顾,怎么我一来要陈琳您就有重要的事情找他了。”
张德林把脸转过来对着刘娥说:“太后,你要知道,咱们的关系,你就不怕这是王延龄那只老狐狸在挑拨咱们之间的关系?如今你有了皇上,还得我这个将军来护你们周全!单靠你们,能对抗的了王延龄那个老家伙?”
此刻本来水已经挺浑了,所以张德林不介意把水搅得更浑,把王延龄也拖下水。
太后本来静下来就对王延龄虎头蛇尾的到访感到奇怪,现在张德林一混淆视听,虽说没有全信,但太后也还是开始怀疑王延龄的真正用心。王延龄和张德林不一样,张德林是猛虎,而王延龄是蛇,猛虎的可怕摆在明面上,但蛇的可怕却隐藏在嘴中。现在太后的处境就是同时面对猛虎和蛇,两头都得罪不得,但两头都要提防。
张德林见太后已经有些顾前顾后了,趁热添了一把火,说道:“陈琳只是个老奴才,如果太后执意因为他要和我这个哥哥闹僵的话,还请想想最终得利的是谁?”
太后叹息了一声,张德林这么说显然是在隐隐威胁自己,如果今天不让他带走陈琳,那么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要出现裂痕了。
“好吧,妹妹听哥哥的,哥哥今天可以把陈琳带走,不过还是先去看看子荣吧,你们父子二人也很久没见面了。”
张德林听到这话明显神情有变,子荣是张德林的儿子,打小明面上是作为太子陪读住在宫中,实际上则是作为人质以防张德林有二心。眼下太后把子荣搬出来,实际上是回击张德林,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子荣的性命就难以保证了。
见张德林神色有变,太后也知道自己的警告起效了,于是把郭槐叫进来,让他再走一趟命令夏怀敏放人。而她自己,则起身准备带着张德林去见在皇帝宫中的张子荣。
张德林有些担心陈琳路上的安全,本来想自己亲自带回去,但是太后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又和郭槐交代了几句,让他告知夏怀敏,派几个人护送一下。
郭槐到门口时,王延龄还在那等着,看到郭槐过来,就知道可能张德林已经说服了太后。于是附耳对随从说了几句,随从转身就离开了。
郭槐告诉了夏怀敏太后决定放人,并且告诉他张大人此时要去宫中探亲不能和这些人一起回去,吩咐他派些人护送陈琳回去。王延龄见张德林自己不能护送,嘴角微微笑了笑,又听到郭槐说要让夏怀敏派人护送,出言打断:“慢着,敢问郭公公,让御林军护送陈琳是太后的旨意还是张大人的旨意。”
郭槐回答:“是张大人的旨意,太后并没有明说。”
王延龄确定了这件事情只是张德林的要求,就对夏怀敏说:“好,既然只是张大人的旨意,你们御林军什么时候改听张大人的了?”
夏怀敏也是一脸苦笑,眼下王延龄的话确实有些诛心,自己要是按张德林说的去做,就是不分主人了,但这点小事要是都不按张大人说的去做,恐怕自己讨不了好果子吃。夏怀敏也是个人精,一下子就想出了折中的办法,对王延龄和郭槐说:“御林军有公务在身,不方便擅离职守,不过本将军倒有一些家臣,并未担当什么职位,就让他们帮忙护送陈琳回去吧。”
王延龄对于夏怀敏的这种做法也挑不出刺来,点点头。心想家臣顶多是一些普通角色,和御林军是没法相比的,也就护送吧。
第134章 鹬蚌相争()
王延龄这个老狐狸也会算漏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