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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翘也没了再待的心思,早早便回返周府,在房里心急火燎的等。
等到窗外清亮转瞬浓黑,等到火盆里青炭又添了两道,等到她把大伯母给的帐薄理顺弄明,才见帘儿一掀,周振威步幅有些微踉跄,满身酒气进得房来。
看他虽吃多了酒,却还算清醒,寻着椅子坐下,半眯着眸子,瞧不出情绪的看她。
自个担惊受怕的等他,他倒好,喝得醉醺醺的回转呢!哪管她如何!
真想丢下他不管,又狠不下心,抿紧唇朝碧秀嘱咐:“去厨房端碗醒酒汤来,叫采芙打盆热水,让姑爷盥洗。”
碧秀答应着去了。玉翘又瞟了他两眼,也不言语,扭转身,重又坐在书案前,只拿背对他。
瞧那气哼哼的小模样!怎这般合他意。直看得周振威心里又痛又软,五味杂陈由生。
平王那席话,说得他原来意志坚定的想法,又有些摆动晃荡。
初次在上溪镇对玉翘表白心迹时,她可是为了楚府上下安稳,将他一番拒绝。
后闹了方雨沐提亲乌龙,她妥妥将他让出。
再然后因新阳公主心仪他,她为兄长又将他无情舍弃。
他总是被舍的那一个!
而这次,不久上元节即将宫闱策变,无论是新阳公主还是武王掀起血浪,他因平王,总是逃不脱牵扯。
要不要如平王所说那般,放她去吧,或许她如若知晓此事,会不会舍下他,硬着心肠求去?
想着苦意就哽在喉头,周振威眼含痛楚,有些贪婪的看那抹背影,豆绿沿边银红袄儿罩柔肩玉胛,至小粉腰处紧紧裹着,迷得他瞅不够。
即便她气着,冷着,不愿为周府管帐,不愿为自已生养,是不是也好过于绝决离去?
想着有那么一天,他这里人去楼空,芳影不在,余自已一个人孤寂寂,面对满室凄凄,这让他还怎么活!
抚额闭了闭眼,不晓得是不是酒喝的多了,蚀弱着心神,让他竟变得脆弱不少。
采芙端了铜盆热水来,冒着烟气,玉翘站起,转身倚书案靠着,手里拿着一薄叠帐册充样子。
真是要气死个人,如是往常,见她这般,老早上前来将她抱着亲着疼哄一番了,怎今怪异,瞧他脸泛着红,但并不醉。是怪自已下午多嘴么?那好歹也说句话才是。
采芙有些疑惑,如是往日,小姐早从自个手中接过巾,蘸着热水拧干,伺候姑爷揩面了。此时,怎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都看不懂的表情,皆不作声。
她便朝玉翘递过巾,边笑道:“今婆子火烧得旺,水热了些,小姐小心着烫手。”
“给我作甚!”玉翘气闷闷的不接,睇了眼周振威,就是没有好脸色:“又不是在外公务回来,我要伺候着,吃酒逍遥这般晚,让他自个盥洗去。”
“这怎么成!”采芙瞧这状况,赶情是小姐姑爷在闹别扭,她忙朝周振威陪笑道:“小姐等姑爷一晚了,现定是身子乏了。姑爷如若不嫌弃,由奴婢来伺候就是。”
“不用!我自已来。”周振威沉着声拒绝,恍恍然的站起,走至盆架前,接过采芙手里的巾,径直就朝水里大力摁去。
“小心水烫手!”两声惊呼,一声采芙的,另一声是那嘴硬心软小娘子的。
周振威心一暖,朝玉翘看去,起了笑意道:“谢娘子关心,我皮糙肉厚的,不怕这水烫。”
“谁关心你来着!”玉翘咬着牙,又是羞又是恼,恨自已嘴怎忒般的快,让他生生得意了去。
如此一想,索性将手上帐册朝书案上一丢,直朝床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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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床尾合()
周振威洗漱毕,采芙接过巾,这才端起残水,想想歪头瞧他,抿着嘴轻道:“小姐自打从王爷府回来,就一直等着姑爷呢!怕姑爷被王爷为难,等的心焦气燥,才会起脾气的。。。。。。”
“谁说我等他?他爱回不回,被王爷为难很了,我就带你们几个回娘家去。”石榴红绡帐里,小娘子声音娇俏俏却杂着狠,把人心都凉的透透的。
采芙吐吐舌头,朝周振威眨眨眼,不敢再多说话,掀了帘便出得门去。
近日里少雪,总是淅沥沥落雨个不停,惹得院落寒烟弥漫,冬风入小窗,冷冷又飕飕的。
闭合两扇大扉窗,房里顷刻间静的只听得自已的呼吸及走动声,挑暗烛,周振威这才走过去,上了榻,小娘子紧挨朝里侧身睡着,一头乌油的发凌散乱在肩背上,又是委屈又是倔强的,就不肯柔软下身段待他。
终归还是习惯去搂她,握了一掌的娇满,那嫩尖儿抵在掌心,冉冉硬翘起来。
他呼吸瞬间浅又深的紊乱,声就暗哑似起了火般:“娘子被我宠的脾气大了,愈发没了才嫁时的乖巧听话。女书里三从四德,如今可对为夫有半个从字?”
嘴里这么说,却见她对自已这般拿乔和耍气,又欢喜的什么似的,真是贱骨头!
忍不住狠狠揉,他的掌本就粗糙带着厚茧,揉的玉翘眼饧了,喘碎了,腰软了,又是酥麻又是痒痛的。
实在受不住,终翻了个身,恨得用手握成拳儿捶他,说的话还是不依不饶:“你若对我好,我自然万般从你!瞧把人今担心的,你却只顾着自个外面喝酒高兴。。。。。。!”
“还怎么对你好?把心都掏给你了。平日里我喝酒回来比这还晚,也未曾见你恼成这样!”周振威满心委屈,一径任她捶,他无所谓,只要娘子手不疼就成。
“今不一样。。。。。。!”玉翘突然不想再说,缩回手,又要转身不想理他。
周振威却不肯,扳住她的身子不让躲,见她眼眶微红,眉头一蹙,硬声问:“怎不一样?谁欺负你了?”
还能有谁把她气成这样!这些日子他对自已虽宠并爱着,却总带着股子冷漠,以为她不晓得么,她心思细着呢!
想了又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定是怨她不肯为周府掌家执事,不肯为他生养子嗣。他,哪明白自已的苦楚呢!
算算日子,新阳公主祸乱近在咫尺,武王黄雀再后劫杀。她犹记得方雨沐在相国寺的话儿,也就这当口,周振威受平王牵连,被贬离京,而他的娘子曹凤华此时却怀了喜,只得留在府中。
对玉翘而言,如若掌家的顺溜,再孕了肚,那般远的地,周振威断然不肯让她随去。可她,是一门心思要跟的,实无法想像,往后漫长岁月里,醒来睡去,早已熟悉的体温及味道再也触碰及嗅闻不到。
她怕,怕时日久了,彼此就渐渐习惯冰冷的分离,怕分离长了,这般甜稠浓密的情就淡泊了,怕此情淡泊了,他就遇到了更喜欢的人,就把她给忘了!
玉翘不能让他忘,在他把她都疼宠的娇了后。否则重活一世,她又何必要嫁人!即然嫁了,她要自已过的好,要和这个男人好好过!
抬手划他挺直的鼻梁,再描过方口糙唇,男人不允她的指尖再逃,含进口里湿嘬着咬。
原来不知何时,她已把整颗心都给了他,塞的全是他,不留一点空隙呢!
终还是服软了,掌家可以,生娃现还是不答应,等风波过去了,在那远地踏实了,他要几个,她就给他生几个。
“欺负我的,还能就谁,就是你这坏胚子!”玉翘满腹说不出的话儿,搅不清的心思,身子又被他摩弄的难受,忽然就微仰起背,用酥臂环住他的颈,拉将下来,噘起小红嘴儿亲上他的。。。。。。。
红烛结起了儿,劈劈啪啪的炸响,窗外雨越发大了,顺着屋檐尖儿,砸的泥地起了坑。缕缕冷风顺着窗棂缝底儿钻进房里,那拔步床上的红绢帐子不晓得是风吹的,还是里面人摇的,晃动的刚飘浮散开来,才要把满床的春意窥到,却又轻快的闭合到一处,密实实的。
“这样可喜欢。。。。。。。!”虽再也看不清,却隐隐听得有男人含着笑,低低哑哑戏谑的问。
“。。。。。。!”不答,咬紧了唇就是不说,这般羞人的话儿,他脸皮忒般厚,她可说不出。
“说是不说?”男人非要问个清楚,不让小娘子再糊弄过去。
“要死人了!”半晌,小娘子终是逼的没办法,声里全是水儿,潮乎乎的。
“轻点。。。。。。嗯。。。。。。。!”
。。。。。。。。
一大清早,风雨住,晴。
有不怕冷的雀儿,扑压压折了一枝,叫声虽不清脆,却听的人神清气爽。
周振威和玉翘正在园子里不紧不慢的走着,先前竹兰来请,老太君在房里等,有事要说!
玉翘晓得是什么事,年节快没几日了,定是瞧着她这里迟迟没有动静,心里总归不上不下,惦着急呢。
这般一想,红绣鞋底竟是一滑,差点儿跌倒,幸亏周振威侧旁眼明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险险稳住,才没出糗。
“祖母又不吃人,娘子怎怕成这样。”周振威忍不得弯唇,碧秀几个,也皆抿着唇轻笑。
“我哪里是怕,明明是这青石子路经过夜雨,太滑的缘故。”玉翘脸红了红,极力申辩。
周振威“哦”了一声,似信非信,还是不信。恼得伸手去掐他的掌,怎这般瞧她不起。
采芙扑哧笑出声来,道:“昨小姐和姑爷还闹别扭呢,怎才一晚上的功夫,又好的跟个什么似的。”
“老太君曾说过,这小夫妇呀,总是床头吵床尾合,哪有什么隔夜的仇呀!”
碧秀插话进来,昨晚儿她端着醒酒汤,才想打起帘儿,却听得屋里小姐与姑爷声黏稠的很。
想着那定是合好了,这心里也跟着欢喜,她是望着小姐姑爷和和美美的,这日子才越发得趣不是!(。)
第两百章 露身手()
才进老太君院落,就见竹兰并几个穿丁香色薄绫短袄、荼白长裙的丫头,站在前廊边窃窃说着话儿,溜眼正瞅到玉翘一行人缓步而来,忙笑着至门前打起帘子,又朝屋里回话:“四爷四奶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