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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领命,抹着泪去了。
她便问碧秀这小翠平日里如何,春紫插话道:“是个勤快的丫头,活都抢着干的,就是老愣神,不爱同旁人说话,做什么事都躲得远远的。”
正说着,便瞧着管事张成,正催着园人给一架晒枯的蔷薇花泼水。兜头与玉翘迎面碰上,忙过来作揖招呼,玉翘从袖笼里把那封信给他,让寻人捎到晏京去,看他喏了小心收好,想想问他:“院里有五处角门,平日里可锁上?”
张成回话道:“这五处角门到晚戌时上铜锁,白日里只上闩。”
玉翘即嘱咐道:“如今泉城不太平,千佛山那帮悍匪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切不可掉以轻心,你命人把那五处角门日夜皆上锁,不得再打开。”
张成皆应承下来,又说了会子闲话,玉翘与碧秀几个自去不提。
。。。。。。。。
柳梢挂月,醉仙楼。
周振威约了刘家药材铺子堂主刘启山,在此吃酒。
醉仙楼行的是娼楼妓馆的坐息,白日里店门紧闭,只一入夜,便如唱戏的角儿,画上娇娆花脸,铿铿锵锵粉墨登场。
即便泉城民不聊生,来这里吃酒的人依旧坐无虚席。
此处即是江湖,来去从不问出处,行走俯坐间,有官爷,有商贾,有老妪,有妓娘,有屠户,甚或一个乞丐。
所以周振威只能坐在右侧小间外的花厅,他不懂这里的规矩,想有私密的小间独坐,得提前四个时辰来订,刘启山也未曾提醒,或许他就想要如此。
被巡抚大人招来吃酒,本就不是件愉快的事,更甭提去小间细品慢谈。
他只和知府冯大人在小间细品慢淡过,还有花魁小凤春作陪。
他们现只得同十几桌的吃客挨挨捱捱坐在一起,客客气气的吃酒。
花厅敞亮,每张桌上的酒香混着食物的香气,散着古怪的味道。
忽的一阵噪动,不远有人想吃霸王餐,被护院壮汉擒拿住手脚,也不难他,过来个着青衫的五短侏儒,拿出比他中指还短的刀片,一晃,也就两下功夫。
那人瞬间被扔出醉仙楼,“咚”一声闷响,很快过后无痕,喧闹四起,那桌又添新客。
地上落两片薄薄的嘴唇,稍许间,一只蜷在桌底寻漏的馋狗,舔进肚,吐了下舌。
周振威半觑着虎眸,“孳”了口酒,满桌肉菜,却无食欲。
胃口被个小女人养的刁钻,只想吃她亲手煮的一碗面,看她灯下妩媚的颜,鼓挺的肚。
刘启山无论怎样也猜不出周振威此时的侠骨柔肠,他此时额覆密汗,绞尽脑汁再想方才巡抚大人,抛给自已的疑问。
冯大人同你是何关系?怎会调集官府兵士替你捕蛇,据闻前巡抚大人同你私交甚笃,你可知他真假死因?
刘启山未曾见过泉城的官,同他初见,即问的这般开门见山,咄咄逼人,不给一丝回寰的余地。
他大可一概不认,却听周振威慢慢道:“朝中左相李大人,被免去司法之权,你可途听此事?”
未待回话,唇角起了笑:“刑部尚书张大人掌司法之权,他曾与我同袍!”
周振威这话讲的玄妙,外人听来平淡无奇,不过是朝堂风云莫测罢了,谁又能知这其中的盘枝错结,党羽纷争!
刘启山打了个噤,他只不过是个重利的商人。
他已值不惑之年,上有高堂父母,下有一正妻,三娇妾,五个儿子,三个女儿,三个孙儿孙女。外头还偷养着一个女人一个儿子。
馋起来还得去小凤春的**窟风流一回。更时不时得把胃口忒狠的冯大人打点。
这些皆需要银钱,否则他会死得很惨。
“李大人仍是左相,手握重权,冯大人依旧。。。。。。。!”
刘启山突得就如被掐住喉般,说不出话来,皆因他听到一个女子的歌声。
清脆又婉转,甜腻又煽情,曲子香艳,从焰火般的唇里吟唱,简直可以燎原。
刘启山模糊的脑袋瞬间清醒,转而看向周振威敛起笑容,神情却很愉悦,他顿晓中了计。
刘启山后悔自作聪明,他该提前四个时辰订一个小间,因为人在寂静冷清的环境,才能时时保持清醒,说些该说的、本份的话。
。。。。。。。。。
周振威原不确定的事,现已昭然若谒。
李延年果然是冯起峰的幕后支柱,对他一路确是杀机四起。
周振威找刘启山就为这个真相,他也知不久的某日,这个人会告诉他更多的真相,只要他的命还在!
他不会让他死的。
其实自坐在这里,周振威就知一直有个人在看他。
打量的很仔细,那如水的目光如情人温柔的嘴唇。
从宽阔的额至濯濯双目,滑下高挺的鼻梁,再过方口糙唇,踌躇稍会,触苍青下颌,至颈间突起的喉结,最终驻在坚硬精壮的胸怀。
翘儿为讨他欢喜,曾这般娇羞无力的用唇伺候他全身,让他实在情难自控。
可此时这个女人的目光,肆无忌惮且轻挑的很,周振威不由蹙眉,心生厌烦。
他又吃口酒,突然顺着直觉,抬眸朝前方看,那小间的门不知何时,大大方方的敞开。
一个妓娘面对他靠墙坐着,眉画如黛,一双眼若秋水,檀口开阖,伊伊呀呀唱着曲儿,欲勾得蜂狂蝶乱。
纤腰紧束,一腿叠另一腿上,撑着一尾琵琶。裙下未着裤,显了白净净的肌肤和尖翘翘的金莲,把那月意风情故自不藏而露。
第三百六十章 计中计 3()
“庆春院的花魁小凤春。????她那名器重门叠户,滋味不俗!周大人不妨一试。”刘启山压低嗓音,用一种男人懂男人的眼神看他。
转即向门内觊觎,小凤春将纤长腿儿分了分,微露春色,更把凤眼瞟来,潮漉漉的撩人。
喉结处一滚,干涩难忍,调转视线,周振威并不看,已仰头吃尽碗中酒。
“刘堂主,要想活命,近日你还是太平些。”话说的轻描淡写,却让刘启山神情一惧,眼睁睁看他丢下锭银子,头也不回的出了醉仙楼。
周振威在落锦胡同这头,一射之地后,这条胡同即到尽头。他的车马来时停驻在那,远远的,能望见铁柱高壮的背影。
他忽然觉身后有人。
他走一步,那人走一步,他停下,那人还在走。
那人走的极慢,脚步一顿一掂的,如行绵上。
如若不会轻功,就是个女子,有双尖笋笋的三寸金莲,所以才会弱袅袅无力。
落锦胡同平日里乌漆一团,今夜银月如盆,清光尽洒,倒照得分外明亮。
周振威走了几十数步,倏得一顿,迅转过身,果是个女子,方才见过。
小间里弹琵琶唱小曲的妓娘,刘启山口中的小凤春。
怪道他觉得看着眼熟,这小凤春穿着同翘儿一模一样的衫裙。
蜀锦的料子薄透柔软,勾勒出妖冶的身段,衣襟绣着缠枝花的月白小衫,从容容一娓脂红褶裙。
周振威蹙了下眉,抿着唇不语。
小凤春也蹙了下眉,落锦胡同是条石子甬道,她平素皆轿来轿去,今咬牙跟后数十步,小金莲着实受了些苦,钻心的疼。
轻浅喘着气,一面抬手抚轻散的鬓,一面眼波儿媚睨他,哧哧笑道:“奴家是庆春院的小凤春,前可是巡抚周大人?”
周振威依旧不语,却突然朝后退了几步,拉长彼此距离。
“你这个巡抚是哑巴么?怎不会说话?”小凤春狭长凤眼四下望望,挪至一块平石前,不管不顾的坐下,隔着绣鞋轻捏盈足,幽幽叹口气:“周大人躲什么?奴家一个纤纤女子,总不会吃了你。”
说完觉着可笑,忙用绢帕子掩着唇,月光映进她水汪汪的眸子,又染上鲜艳艳的嘴唇。
“你为何跟在我后面。”周振威语气很直白,面色平静无波,他无意与此妓娘过多纠缠。
“只为告诉你一句话!”她说的神神秘秘,像个纯真的小女娃般,古灵精怪的惹人怜惜。
周振威的怜惜皆给了翘儿,对她不感兴趣,那面上就显了真!
有些扫兴,嘟着唇抱怨:“可有人说过你是个无趣的人?”
“在醉仙楼瞅到周大人同刘启山一道吃酒,只想提醒周大人,刘启山可是个吃肉不吐渣的老狐狸,你可得提防他。”
小凤春说这话时,脸儿一片清冷,她若没了笑容,委实不好看,如沉冤难散的凄厉女鬼,浑身带股阴森森的戾气。
“谢姑娘提醒!在下告辞。”周振威拱手作揖,转身欲大步离去。
小凤春便又幽幽叹口气,唇边浮抹冷笑道:“周大人衣食父母心,竟这般对一个弱女子么!还是瞧小凤春是低贱的妓娘,所以生死由她去?”
见他如所料顿步,逐抿唇继续道:“奴家这小脚儿是走不得路的,只为与你讲这句话,忍着痛来这里。现周大人把奴孤零零扔下,只怕任谁来皆可轻薄了去,虽是妓娘,可也受不得此等羞辱。”
她从髻上拔一枝七宝玲珑簪子,在手中翻来复去的看:“周大人记得今日是小凤春死期就好,每年此日莫忘洒一杯水酒相祭。”
周振威踌躇一下,不言语,调转方向,朝醉仙楼方向走,欲去唤几个伙计来。
哪料经小凤春身边时,忽儿刮起一阵卷风,她一时没拿稳,手中绢帕子被吹的飘落在他脚边。
帕子角边绣了朵玉白芙蓉,不由怔忡,怎会连帕子也同翘儿的一模一样!然不成。。。。。。。就是翘儿的!
周振威不由俯身去捡,突闻一股浓香从帕中瞬间溢出,直冲他的鼻,摒息绕是来不及,待疾退三尺,那股味儿已吸了半数进去。
暗怪自已大意,却也不慌,只静心运气调息,并未见异样。
“这帕子你从何处得来?”冷冷将她盯看,神情清肃,若是敢动他的翘儿。。。。。。。!就是找死。
小凤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