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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黏旋即搂过阮少斐的脖颈,在他侧颊上落下响亮一吻,讨好一般地缩在他脖颈里,呵他的痒。
白玉般干净的长指捏了捏那吹弹可破的小脸蛋,笑得春风和煦:“黏黏,今天乖不乖啊?丫”
圆乎乎的小脸像是捣蒜一样连连点头,一脸的真挚:“超级乖。”
阮少斐舒颜,宠溺一笑,扛起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在黏黏肉肉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一下,对着幼儿园的老师礼貌一笑:“那秦老师,我们走喽,改天见!”
回程的路上,阮少斐一手操控着方向盘,接着前面道路平稳的空档,不时地看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人儿。
只见那穿着迷你海军服、将偌大的墨镜架在脑门上的小家伙捧着一瓶足足五百毫升的可乐,喝得直打饱嗝,便就是这样,仍不忘献宝似的地和阮少斐说个不停。那牙还没长全的小人儿,发音还不准,有的意思也都表达不清楚。
是一只白白肉肉的小胖手抓过自己的袖口,轻晃了晃。
“爸爸,你机道(知道)五门(我们)幼儿园最漂漂的女森(女生)是谁么?”
最漂亮的女生吗?
阮少斐一蹙眉,好像前天这孩子坐在自己车上的时候也说过这个。
他一笑,挑眉,扮作极有兴趣的样子:“哦?是谁啊?”
胖乎乎的身子朝自己这边挪了挪,带着的小脸凑了上来,一双黑亮的眸子倏地笑成了两弯月牙:“是车媛媛哟!”
绿灯亮起,阮少斐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唇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没记错的话,前天说的他们幼儿园最漂亮的女生是叫蓝什么的,怎么才两天,就换人了?
阮少斐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年来,是什么改变了自己,现在的他,越发的喜欢小孩子。从前所有不耐烦的事,也都变成了他生活里的乐趣和享受。
他又是笑:“那,你为什么觉得她漂亮了?”
黏黏用门牙咬了咬食指,蹙着眉头,作苦思冥想状:“呃呃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想到答案的小人儿险些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上跳起来:“因为,她昨天给了一块巧克力给我,她说那是她给我滴定情信物”
“嗯?”阮少斐一时哭笑不得。
不到四岁大的小孩子,懂什么叫定情信物吗?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这么?
“喏,喏,你看!你看!”急于炫耀自己定情信物的小人儿,从自己随身背着的海绵宝宝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块早已化得不成样子的巧克力。巧克力在他的手掌的温度下,愈化愈烈,变成了深褐色的黏腻的一滩。
阮少斐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只听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黏黏乖乖地捧过,天真无邪的大眼看着阮少斐:“要接么?”
阮少斐一笑,按下耳后的蓝牙耳机,电话那头的男声如同撞破了一扇门火上眉头般地闯了进来:“少斐,你在哪里?”
这声音,不用细辨,就知道是安东尼的。
“在去你家的路上。”
“那黏黏呢?黏黏是你接走的吗?”
阮少斐偏头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竖起耳朵想要听到些什么的黏黏,轻应了一声:“怎么秦老师没和你说吗?”
只闻电话那头重重地一声叹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秦老师今天提前下班了,手机落在办公室里了,我联系不到她,幼儿园的其他老师还不知道黏黏是被谁接走了——”
安东尼话说了一半,就听电话里依稀有女人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冷冷地质问:“黏黏呢?是他接走了吗?”
接着,耳边传来沉闷的回答,阮少斐能想到那画面,安东尼怕让自己听到,捂着手机的话筒,和林晓蛮汇报:“嗯,是少斐,接走了,你看你,小题大做了不是?”
再然后,是手机被林晓蛮抢了过去,只听她一声咆哮:“呀!阮少斐,你下回再要接我儿子,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啊!?”
阮少斐怔愣了一下,电话又换成了安东尼来接:“少斐,我没接到孩子,晓蛮知道了也是着急”
阮少斐只顾干笑,应了应。
正谈着的话题让彼此都有些尴尬,安东尼忙转了话锋:“对了,你还有多久才到?”
阮少斐看了看车上显示的时间,淡淡地回道:“如果等下不堵车的话,十分钟吧!”
“那好,我和晓蛮在家等你”
十分钟过后,在自家的林晓蛮和安东尼仍为着阮少斐接走儿子的事争吵不休,一听到门口有人在按门铃,便暂时停止了战争。
安东尼跑去开门,一开门正迎上儿子灿烂的笑脸。
再看正抱着黏黏的阮少斐,安东尼笑:“少斐,你来了啊快进来!”
安东尼从阮少斐的手里接过黏黏,抑制了一整天的思念让他接连不断地在自家儿子的脸上落下细密的吻:“来,黏黏,告诉爸爸,你想爸爸没有?”
小家伙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一阵诚恳地点头。
“那,今天是谁送你回来的啊?”
“爸爸。”黏黏几乎是想也不想便回答出口的。
安东尼怔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仍旧站在玄关位置的阮少斐,无奈地蹙了蹙眉,换了个姿势,用另一手抱起为林晓蛮喂得极重的小家伙,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那我呢?我是你的谁啊?”
“爸爸。”
只听背后一声嗤笑响起,连在人多的场合不怎么爱笑的阮少斐都笑出了声。
安东尼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皱的眉心,他还真是拿自己的这个儿子没了办法,也不知道是谁教的,更忘了是什么时候起,黏黏就开始一口一个爸爸地叫着阮少斐,不管自己怎么纠正都改不过来。算了,将来再告诉他吧,爸爸是不能有两个滴!
安东尼低头看了看阮少斐还穿在脚上的皮鞋,还有那半掩着的门,明显一副打了招呼就要走的样子。
“哎!你今天在这里吃晚饭啊,可不能再推辞我了!”
阮少斐沉了沉眉,只是笑。
他的顾虑是什么,安东尼不用问也知道,还不是他们家的河东狮吼林晓蛮,刚要张口,却是一道纤丽的身影自自己身后错开,从自己怀里抱走了正把口水蹭在自己身上的宝贝儿子。只见林晓蛮秀眉挑了挑,故作梳理地轻咳了咳:“就留下来吧!既然东东都开口了”
说着,抱着孩子往里面走了几步。
不单是安东尼,就连阮少斐也被林晓蛮今天的态度吓得一怔。
只见她翩然回头,迎上两人的目光里的疑惑,有意将自己的面色放冷了些:“不过,事先说好了,我这儿可没什么你爱吃的红烧排骨清炒虾仁之类的”
安东尼想要说些什么,却是阮少斐握过了他手臂,朝他淡然笑了笑,示意他没什么的。
这样的林晓蛮,阮少斐早就习惯了。孟浅离开的五年来,每次见到林晓蛮,她虽然不正面去提孟浅这个名字,可就像是有意要戳痛他一般,从来都少不了明讽暗刺一番。
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疼多了就麻木了、就习惯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她的思念深重,每每看到听到有关她的事或物,往事便犹如带刺的藤蔓,将他死死缠绕,带着幽绿色毒汁的刺也跟着刺进他血肉当中。
说不在乎,说没什么,那都是他演给别人看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笑越是灿烂,疼痛就越是清晰。
最后一道水煮鱼端上桌的时候,餐碗应声而落,桌上的餐碟也都跟着三三俩俩地震起又落下。
“最后一道菜!吃吧!”
冷声落下,餐桌上对坐的两个男人似乎能听到林晓蛮狠狠咬牙的声音丫。
最后一道菜也被端上桌了,再一扫这餐桌上的五道菜,一片辣椒的艳红,菜上飘着的那一层辣油厚厚的只能照出人的脸来。一直默许林晓蛮这样肆意妄为的安东尼也蹙了眉,阮少斐不怎么吃辣的,林晓蛮都知道的,她是故意的。再偏过头,去看阮少斐的表情,却见他唇角敛着淡淡的笑,手里已然提起了筷子,大有吃下去的意思。
林晓蛮将黏黏抱在自己的腿上,眼角、眉梢、唇畔悬着的都是玩味的笑,眸光一点不偏向阮少斐那头,针对的人却明显是他:“吃吧,怎么不吃?”
她的心思,安东尼再清楚不过了。
五年过去了,林晓蛮还是改不了这小孩子脾气,她总是变着法儿地整阮少斐,要他难受,要他不好过。这么做,是为了谁,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若说他一个人一味地纵容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嚣张了五年这么久的,当中,还少不了另一个人的默许和忍让。
但今天,阮少斐上门做客,她还这样任性,这让安东尼实在看不下去了:“再去做两道菜吧!”
话里的字眼是商量式的,语气却带了命令的口吻。
犀利的眸光倏地转到阮少斐身上,林晓蛮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审问着面前这看似清心寡欲的男人,她真的想不到,他的心究竟是有硬,才会在孟浅飞去加拿大的那一天,连她最后一面也不见,在过去的这五年里,他连一通电话也没有给那边打过,没有问过有关她的消息,甚至没有一次提及到“孟浅”这个名字
115像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5()
安东尼总是和她说,对孟浅,阮少斐爱得深沉。
好,就算安东尼说得对。想了太多太多次,她是真的不懂,深沉的爱就该是这样不闻不问吗?
做这么多辣到他根本吃不下的菜,其实是因为,她想看到他流泪的样子,她想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体里到底有没有心?
如果没有的话,那她真的为孟浅感到不值。
所有的人呼吸和心跳似乎都绷在那一根弦上,只要她一句话,就会顷刻爆发。
一滴热泪,自眼眶溢出,顺着右颊滚落在她腮边,落进她嘴里,咸涩蔓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