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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看到她脸上的这一变化的时候,餐桌前站着的一高一低的父女,皆笑弯了眼。
一浴室的水声和孩子开心的笑声交叠。
不同于以往穿着西装时的一丝不苟、不容人轻易接近的总裁形象,今晚的阮少斐根本不顾自己身上的穿的西装是什么牌子、花了多少钱,他捋起袖子,拿着浴花为坐在浴盆里的小家伙洗澡,溅了一身的水和泡沫,只当自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爸爸。
少了过去五年的共同回忆,他对自己的女儿的了解几乎是零。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小女儿是那样怕痒的孩子,而给她洗澡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当浴花上的泡沫触到她幼嫩的皮肤的时候,圈圈就直呼痒痒,直向浴缸的另一头躲。阮少斐没了办法,就只能用一手抓住圈圈的手臂,用一只手给小家伙擦着身体。小家伙又是躲又是咯咯地笑,两只小手臂扑腾着溅了一地的睡和泡沫,溅得他一身都是,也不顾去擦。
在笑的空隙,小家伙瞥见他碎发还粘着白色泡沫,便伸了小手过来,把泡沫抓在手上。
摊开掌心把一手的泡沫给他的时候,两眼笑成了两弯月牙。
在看到圈圈的笑的这一瞬,阮少斐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和这孩子的挨得那样近,不自觉地,薄唇也跟着扬起弧度,长指在她的小鼻子上捏了捏,双眸眼底晕染的都是爱意和宠溺。
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将圈圈沾了一身泡沫的身子扳正了些,问话的时候,有了几分郑重其事的意味:“圈圈,告诉爸爸,从前都是谁在帮你洗澡啊?”他觉得,以孟浅现在的状态,大概是连自己的也都照顾不好的,更不用说再多一个圈圈了。
圈圈一脸粲然:“是小爸爸。”
莫大同
这个答案,本就是阮少斐一早就预料到的,但听到自己的小女儿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心还是狠狠抽痛了一下,扬起的嘴角缓缓降了下来。想到这女儿成长最重要五年,他都没能参与到一天,心里的失落感是无处言说的。
他面色微冷了冷,笑得有些尴尬:“是吗?”
谁知提到莫大同的时候,小家伙越发得兴奋了起来,扶着浴缸的边缘整个从水里站了起来。
“嗯。小爸爸不旦给圈圈洗澡,还给圈圈修玩具,送圈圈上学,给圈圈做世界上最好吃的早餐还有还有以前妈妈不能喂圈圈奶喝的时候,小爸爸还跑去大胡子家的农场里挤羊奶给圈圈喝,因为这样,小爸爸还被农场里的羊给踢到了”
看着浴缸里的水反射的灯光,阮少斐出了神,手不自觉地收紧再收紧。
沾得满是水和泡沫的浴花被他捏得变形,水顺着他指尖滴在地板上。
天,五年,他是错过了多少?
恨莫大同吗?
有那么一点点吧!
若不是他当时有心隐瞒,或许,那五年里,陪在孟浅和圈圈身边的人,就该是他。而圈圈说的这些事,也都该由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爸爸,来做给自己的女儿
“那,你爱他吗?”
纵然为这不问自知的答案而心痛,他还是想问,还是想在女儿那里,和那个人作比较,想要和他分个高低,想要得到肯定。
“嗯,圈圈很爱小爸爸,就像小爸爸爱圈圈那样。”
小家伙几乎没用想的,就笃定答案,尤其看到圈圈眼里莹莹闪着的光芒,阮少斐就算再不想承认,也知道自己因为少了那五年的时光的陪伴,而输得彻底。
垂下眼帘,神思游离的时候,什么东西轻盈的,柔软的,温暖的,落在他侧颊。
他一惊,眸子里点点惊诧铺散开来。
是他的小女儿,扶住浴缸的边缘,支住那小小的身子,踮起脚尖,在他脸上烙下一吻。
久久,吻留下的温度不散。
只一眼,那孩子仿佛就能看到他心底最隐晦的秘密。一笑盈盈,直让他的一颗心融成一滩水。
“爸爸不难过,圈圈也爱爸爸。”
阮少斐愣了一愣,唇边的笑意晕染开来,用力点了点头。眸子一转,他笑:“好了,我们洗完了喽!”说着,他取过担在一旁的浴巾,将澡盆里的小女儿拎了出来,包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女儿走出了浴室。
他偌大的个子,和小女儿挤在同一张小床上。
用手支这下巴侧倚着,将小家伙圈在了身旁的一寸天地里:“呃我们圈圈,今天想要听什么故事呢?”
乖乖地缩在被子里的圈圈朝爸爸眨巴眨巴大眼,答得干脆利落:“白雪公主的故事”
阮少斐俊眉一拧:“昨天不是讲过了吗?”
圈圈伸出了一只小手,扯了扯阮少斐袖口,撒娇道:“圈圈还要再听一遍。”
他想感叹,命运,真的好神奇。
便就是这场景,让阮少斐想到了若干日子以前,孟浅发了疯住在那间病房的时候,每天给那只枕头讲的故事也都是同一个,那时,她当是他们的孩子只喜欢一个故事。
抽回思绪,阮少斐弯唇:“好,那我们就讲白雪公主的故事”
大房子里旋转楼梯处响起一阵沉闷且缓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夜里的寂静。
守着圈圈睡熟后,阮少斐下了楼,楼梯走了一半,但当瞥见那依旧伫在落地窗前的纤细的背影的时候,他脚步停了下来。
从吃过晚餐之后,孟浅就站在那里,寸步不离。
这一秒,她站在一楼大厅的最光亮处,目光远眺向窗外,双手抱臂,似是垂眸思考着什么似的,她咬着右手食指的骨节。这画面,会让想起从前他们还住在这大房子的时候,他曾为了逃避自己的心,而逃避她、逃避回这个家。每每夜深,她都会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说会等他回来媲。
想来,那时她等他,也该是这般的姿态吧!
扶住栏杆,阮少斐低颈沉笑。
120像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10()
不得不说,他是嫉妒莫大同的,即便他离开,即便他不在他们的身边,那却还是狠狠占据了这世界上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的心。难以想像,那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究竟做过怎样的努力。而自己在她们这里,输给那个人的时间,还能补回来吗?
敛了敛笑,他下了楼梯,向她走近,最终在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站定。
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向窗外——
窗前的花园里的石子小径上,被昏黄的路灯照得通透,却空荡荡的,唯有灯光而已。
“去睡吧!或许,你睡醒了,他就会来接你们了”
低眉,他牵过她腕子,要拉她上楼,却被她狠狠甩开。
阮少斐人还怔愣着,就见她偏过头朝自己露出一双疏冷的眸子,瞪视着,红唇讥诮掀起,一字一顿:“骗、人!你骗人!”
他垂到腿侧的手,轻握了握,攥了攥掌心。
这神情,让他想到多年前那个叛逆的孟浅,她也曾无数次地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这让他有种错觉,眼前的场景又被拉回到几年前,她还是那个骄傲得如同一只黑天鹅的她。
“别以为你温了牛奶给我,我就会相信你是好人!小爸爸他不来接我,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把他藏起来了,不让他来见我!”
句句掷地有声,这近乎孩子气的诬赖他——
一瞬,他俊眉拧紧,面色冷了冷。
他早知今天,如果他真的有能把莫大同藏起来的能力,一定会选择在五年前就把那人藏起来。现在这样折磨自己,又何必呢?
“孟浅”纵然知道是徒劳,他还是张了口想要解释。
却是那眼前倏地一黑,当眼睛适应了周围黑暗的环境的时候,看到的只有透过窗洒进来的微弱而浅淡的月光。
一时陷入黑暗,她紧张得发出如小兽一般低低的嘤咛声。
她怕黑,她和从前是一样的。
阮少斐即刻从裤袋里拿出了手机,按亮手机屏幕,一时,两人之间被那光线照亮了,她方才安定了些,雪颜上的慌张才若大雪初霁般点点消散,蹙着的眉心也跟着舒缓了许多,却是刚下意识抓住他袖口的手仍紧抓不放着。
偏过头,去看那只扯住他袖口上的袖口的手,因用了极大的力,指节被捏得苍白而分明。
孟浅从来都是这样,倔强得爱说一些口是心非的话,做一些违背自己心意的事。外表,就只是强装出来的坚硬,内心却异常柔软。只是会在这样的时刻,偶尔露出自己柔软孤助的一面。他方才觉得,孟浅便就是失去了过去几年的记忆,但骨子里,还是从前他爱的那个孟浅。
反手牵过她的手,送到鼻端,他阖眼,深嗅她指尖的馨香。
睁眼,他的一双星眸熠熠:“你先在这儿等我,我去找一只蜡烛过来”
他要走,她却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那手机拿给你,在这儿等我。”说着,他将手机递到她另一只手上。
仍是不放。
那温润的指尖捏在他长指上的时候,似是都能挤水出来。
阮少斐沉了沉眉,失笑道:“那,你和一起去找吧!”
尽管有手机屏幕上的光照着,但越往一楼大厅的里侧去,越是暗得什么也看不清。
孟浅跟在阮少斐身后,在他衬衫背后抓出了两个角来,紧紧握着,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她只顾张望着周围,根本没在意脚下,说不上是什么时候,腿就会碰到写什么,发出沉闷的声响来,每当这时候,她都会扑到他背脊上,从他背后,将他环紧。
当他驻足原地,看到那一双环在自己劲腰上的手软而白皙的手臂时,唇角总会不自觉地扬起。
他也是平生第一次发现,这种被她依赖的感觉,真好。
终于,阮少斐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翻到了一对矮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那是谁在什么时候一早就预见了今天,所以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