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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看去,阮少斐就站在一片暖黄的灯光下,温和的笑让人心生涟漪。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款款朝她走来。莫大同的目光转聚在他身上,攥着孟浅手腕的手也跟着松开。
孟浅还怔着,他已然占到自己面前,牵过她的左手,一面将一个小小的指环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一面声色宠溺地开口道:“结婚戒指这种东西都到处乱丢,真不知道,你有一天会不会把我也丢了”戒指带好,他握过她的手,抬眼爽朗一笑:“走吧!晚宴很快就要开始了,外面还有很多客人想要认识一下我‘阮少斐的小妻子’呢!”
绯红飞上两颊,她乖巧地点头。
阮少斐舒眉,礼貌地笑:“那莫医生,我们就先失陪了!”
她被他牵着,紧跟在身后。目光有意无意地停在无名指上的那只玫瑰金戒指上,极其简单指环的样式,细细的小圈镶着几颗毫不起眼的钻石,却闪得几乎要把她的整颗心照亮。指相扣的时候,她能感受到自己手心里溢出的细密的汗珠,能听到两人和谐的心跳。
不自知地,唇角弯起,溢出甜腻的笑。
可当大厅炫目的灯光照在身上的时候,所有的表情都僵在脸上。
“各位宾客,感谢你们今晚的到来。”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的方管家一开口,大厅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俯身,深深地鞠过一躬,“但很抱歉,今晚的订婚宴因为某些原因,临时取消。”
一时间,整个大厅人声鼎沸起来,三三俩俩凑在一起唏嘘订婚宴突然取消的原因。
临时取消,临时取消,临时取消
孟浅只觉耳边一遍一遍重放着那四个字,天像是崩塌了一角,她顿觉一阵晕眩,好在身旁的那人稳稳地扶住了她;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走吧,我们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孟浅和阮少斐两个并肩走上二楼,自纪鹤先的书房怒骂声、吵闹声叠加传来。
盛装打扮的纪静就倚在满口,双肩抱臂,讥笑着睨视走来的孟浅和阮少斐:“孟浅,真没想到啊,你都从这个家滚出去了,一回来,还是能把我们孟家搅得天翻地覆。”
孟浅暗暗攥拳,阮少斐却挡在了她前面,薄唇一勾,笑容温和无害:“谢谢夸奖,我替她收下了。”
纪静微微一怔,而后冷哼一声走开了。于是,书房门外就只剩下了他和她两个人。
一扇门而已,根本关不住里面的矛盾爆发——
“孟觉哥,你倒是给我个理由啊!为什么取消今天的订婚,还要我们的婚礼推迟?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没有。你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我知道了。爷爷,爸爸,妍姨,我回去了”
门被猛地打开,迎上温瞳泪眼婆娑的面容,推搡开孟浅和阮少斐,她疯了一般泪奔出去。
“我去看看瞳瞳!”莫妍紧接着追了出来,看到与孟浅一同站在门口的阮少斐,眸光闪烁了一下,没多做停留便跑了出去。
书房的门大敞而开,正对着门口坐着的就是纪鹤先,他重重地敲了敲拐杖愤然发了话,眸子里射出的凌厉的光像是能杀人似的:“你现在坐在这里做什么,你还不去追瞳瞳?!”
孟觉目光飘向门外,别有深意地睨了一眼孟浅,唇角衔着嘲讽,却没有追上去,而是径自上了楼。
孟鹤先气得脸色发白:“真是真是反了天了!”自己的好孙子,自己疼了二十几年的宝贝,是那样的乖巧懂事,从未忤逆过自己的意思,今天却抬眼,他用那双浑浊的眸子狠狠地瞪了孟浅一眼。再后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地起身:“阿逍,扶我上楼!”
最后,空荡荡的走廊里,又只剩下了他和她。
静默得可怕。
当走廊尽头的老古董钟敲过九点这一时刻,沉闷的钟声响起,像是在宣判着她的罪行,吓得她一颤。
连她自己也笑了。
两年过去了,她,非但没有变得更坚强,更不会被打倒,反而变得更脆弱、更胆小。只是这一次,她没了两年前的慌张无助
是不是该感谢?
这一刻,还有另外一个人陪她一起
她缓缓抬头,扬起一张笑脸,唇边、眉梢、眼角皆是明媚的笑意:“阮少斐,我们也走吧!”
他亦是暖然一笑,紧了紧握着她的大手。
四目相对之时,这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和她,供彼此依靠。
*
*
*
回去的路上,阮少斐的车里放着轻缓的音乐,让孟浅紧绷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些。
她偏过头看他,路灯一闪而过,照在他清隽的侧脸上,那张脸,她突然觉得自己看不真切。今晚的出现她面前的这个人是“阮少斐”吗?是她认识的那个冷漠无情的“阮少斐”吗?
是幻觉吗?
为什么,她有从他的身上看到那一年的那个少年的影子?
于一首曲子的收尾,她缓缓开口:“谢谢。”
025不想认识()
“你说什么?”他眉心一蹙,轻哼道。
“我说谢谢。”
他嗤笑,偏过头来看她,犀利的目光直达她眼底,“谢谢?你孟大小姐会说谢谢?”
她局促地咬着唇瓣:“我——”
“嗡嗡——”
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屏幕上闪过的那个号码,她早就倒背如流。
适时地,阮少斐关掉了音乐,车内一片寂静,唯独听见那个令人心慌的震动声。
“接吧!”发话的是阮少斐。
孟浅看了看他平静没有丝毫表情起伏的侧脸,勾了勾唇角,连他也料到了那个人会打来了,是吗?
纤细的食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她接起了电话:“什么事?”
“明天起,你和阮少斐到孟家来住。”
呵!这命令的口吻
拿着手机的手倏地一紧,孟浅嗤笑出声,随之樱唇戏谑地扬起:“死老头,越老越糊涂了吧你?你不该是让我滚得远远的吗?让我回孟家,你又再打什么算盘?!”
“我要你回来,和阮少斐演戏给孟觉看。好让他趁早死了那份心!”
所以就是孟鹤先把今天取消订婚宴的事,归咎于她。这么做就能让孟觉彻底死心了吗?孟浅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把一切太想得太难了,还是孟鹤先想得太天真了!
“呵!孟鹤先,你认为我会同意?”她低声冷笑,手心却不自觉地攥紧。
“孟浅,别忘了你想要的。”
第二天,当孟浅拉着行李箱出现在纪家的大门前的时候,于闷热的夏风中,她萧瑟地笑了。
这些年来,她从纪家这里就只有学会一样事情,那就是交换。她不断地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来换去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到头来,她却发现这样自己根本不快乐,却失去了更多。
累,她真的好累。
但是,她不能,不能放弃。
她知道,就算是为了孟觉,就算是为了想要的那遥不可及的宁静,她也要把这场戏演下去
*
*
*
“少爷,你回来了啊!”
钟声敲过零点,方管家才在玄关等来了夜归的孟觉。
两颊微微泛红的孟觉慵懒地点了点头,呼吸间都喷洒着浓郁的酒气:“爷爷他们都睡了吗?”
“嗯,一早就睡下了。”方管家一面从孟觉手里接过了他脱下的西服,一面劝道,“少爷,您也早点休息吧!”
“那就好。”孟觉低头踩着套在脚上的小牛皮鞋,无意间瞥见了玄关的位置多了两双鞋。
一双黑色女式高跟鞋,一双漆皮的男士皮鞋。
“谁来了?”他问。
“是二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剑眉倏地拧起:“浅浅和阮少斐?”
“对。”
“在哪里?!”孟觉声色倏地紧张了起来。
方管家被孟觉这要吃人的样子吓了一大跳,指着亮着壁灯的楼梯,他回道:“二楼,你隔壁的房间。”
连拖鞋也顾不上穿好,他扶着楼梯,跑了上去,唇瓣磕碰着,呢喃着地是她的名字——
“浅浅浅浅”
却在渐渐走进她房间的时候,脚上如同灌了重钳一般,每迈出一步都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走廊里暗着,却能看见有一道光束从她房间的位置透出来。
愈来愈近,依稀能听见男女浓重的呼吸交叠,声声暧|昧撩|人。不难猜到那两个人在做什么这声音,好像是从她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脚步定在她门前,他的手抬在半空中,就要扣响门——
“少斐,少斐”
字字婉转而轻柔软糯得好似那一年,她趴在他背上,附在她耳边,唤着他的名字:“哥哥哥哥”
可却不是。她喊的那个人,不是他
心,摔落,落得满地鲜红。
他自嘲式地笑笑,落寞地走向旁边的房间。
与此同时。
听到隔壁房间的门重重关上的声音,缩坐在床头的孟浅笑了。
遥控器上红色的键子按下,背投电视一下子没了声影,房间又恢复了平静,静得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宿醉与彻夜未眠的相互作用,几乎让孟觉头痛欲裂,但心痛却强行支撑着他,让他现在站在她门前。不记得是时候站在这里的了,或许是天光初白时的第一百零一次辗转反侧,又或许是某一秒,对她的思念洪水一般终于决堤
米白色的欧式房门紧闭,将他关在世界的阴暗面。
“吱呀”一声,房锁轻巧地被人打开,随之,晨光逆袭而来。
欣喜,惘然,一气呵成。于刺眼欲盲的光芒里,他看清了,那站在门内的人不是她,而是阮少斐。他竟忘了,这房间里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他竟忘了,那个人昨晚和她
一见来的那人是孟觉,阮少斐径自膝上领口位置的水晶纽扣,遮上颈上蜜色的肌肤和性感而锁骨,和煦一笑:“哦,是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