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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地知道,对于孟浅来说,孟家能让她尽情发泄自己的地方不多,但顶楼的阳台一定是一个。
他步步走近,浓重的酒气随风而来。
听到渐近的脚步声,她嗤笑道:“方爷爷,你可来了,我都快没酒喝了”
“浅浅,是哥。”
温润的声音一响,只见她身子倏地一顿,不过一瞬,她又一口接着一口喝着酒。
“浅浅,听哥的话,回去睡吧!夜风吹多了,会感冒的。”他向她走近,站到她身后,说着就要把她从栏杆上抱下来,却听见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哥,你说,如果我从这儿跳下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
“浅浅,你别犯傻!”他激动地朝她低吼,意识到自己情绪失了控,又放柔了语气,“你听哥说,等下我带你回去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明天就都什么事都没有了,一切就又和以前一样了”
她目光落在星光黯淡的夜空上,痴痴地问:“和以前一样?”
“对。”他笃定。
她像是被人瘙到了痒处,咯咯地笑了起来:“那,是不是你每天都会骑着车去接我放学?是不是到了期末考试的话你都会熬夜陪我复习?是不是我受了委屈的时候,我可以骄傲地和别人说‘我哥是孟觉,谁敢欺负我’?”
她的三个“是不是”在顷刻逼问得他无处可逃。
他咬咬牙,回道:“是。”
“你骗人!”她歇斯底里地一吼,抬起脚就要跨过栏杆向下跳。却是他冲上前去,一把锢住了她的纤腰,撕扯着将她拖曳到地上。她拼死地要挣开他,最后没了力气,瘫软在他的怀里,低低地抽泣,“哥,你知道的,一切都回不去了。你和我回不去了我和阮少斐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她痛彻心扉,他又何尝不是?
可是无能的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唯有将她抱得更紧。
不知道是她是真的累了,还是酒精的作用,哭着哭着,她就窝在他怀里睡着了。他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披到她身上,抱她回了她的房间。将熟睡的她轻放到大床上,再细心地为她盖好了被子。
坐在她床角,他看着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还有哭得红肿难当的双眼,他心里的痛,难以名状。
该死的,他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在风雨来临的时候,他不能挡在她前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委屈、让她流泪。这一切都是他的错。都怪他无法自控地爱上自己的亲生妹妹,或许早在那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留在她身边的资格。现在,他还有什么好为她做的呢?
就只有用自己的不幸福,去换她的幸福。
其实,他又多想保护她以一个男人的姿态,而不是一个哥哥的身份。因为他不只是她的哥哥,更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的男人。
她的睡颜并不安稳,秀眉打成了一个好看的结,他探过手去,轻轻抚平。但当干净的指尖触到她白皙细腻的皮肤时,心间滋生出了一个念头。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让他放纵一次?就一次
他阖上眼,倾身向她,薄唇就要落在她的唇瓣上,却在即将唇瓣相抵的那一瞬,耳边突然响起了她的呢喃——
“阮少斐,阮少斐混蛋,混蛋”
霎时,他整个人一僵,悬宕在半空中。
梦里,她竟还在抽泣?声声低喃的却是那个人的名字。
心,没来由地一阵阵地抽痛。
许久,唇角苦涩地扯开了一抹笑。
薄凉的双唇最终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像是小时候那般,他抚了抚她脸庞,最后轻声道:“浅浅,好梦。”
孟觉轻声关好门,回了自己的房间。转身的瞬间,却没看到有一个人隐在暗处,默然攥起了手,尖锐的指甲深陷,隔得掌心一阵生疼。
藏在拐角的大片阴影里,她轻扬唇角,邪肆阴鸷。
她是不是该感谢自己的偶尔刻意表现出来的任性?所以计划之外地,她今晚留宿孟家,所以极其恰巧地,让她看到孟觉吻孟浅的那一幕
她没有追上孟觉,要他给她一个解释,而是无声无息地将这个秘密吞进了肚子里。她可以装作是半夜起来喝水,喝过水之后再回到孟家为她安排的客房。可当她一关上房门,便慌慌张张地从睡衣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几乎是颤抖着拨着号码,拨了第三次才拨对了。
那头的人倒是很爽快的接起电话,开口时却带着不耐烦:“我说温大小姐啊,你他妈的能不能不要这么晚打电话来啊?本少爷刚搞完俩妞,倦了,就要歇了”
“真没想到,你沈少还有精力有限的时候?”
那人轻浮的笑:“我是不是精力有限,温大小姐,你还不知道?不过说实话,这俩妞的床上的功夫还真不如你”
她秀眉一蹙:“废话少说!我知道你回b市了。”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那人似乎早已习惯温瞳这样的语气,在那头轻笑了起来:“对了,你这么晚打电话来,是有求于我把?要不然,依你的性子,是不会主动打给我的说吧,要我帮你,你开什么条件?”
温瞳冷哼一声:“你想要什么啊?”
“陪我睡一晚,怎么样?”
她唇角旋开一朵妖媚的花:“好啊,只要你沈少睡得起。”
“你可是下了血本啊!说吧,是哪根心头刺扎得你大小姐彻夜难眠啊?”
她握稳手机,平静地吐出那个名字:“孟浅。”
“孟浅?”那人似乎来了兴趣,一口应下,“好!这买卖我接下了!时间地点你来定!”
挂了电话,温瞳看着暗下的手机屏幕,笑了。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是她想要而拿不到的,孟觉包括在内,同样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和她争,孟浅不能。
因为没有人叫她,所以孟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有多久。7只知道等她醒来的时候,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身体里残留的酒精依旧麻痹着她的神经,她揉了揉额角,看见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被子里、头发上,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酒气,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两样东西。
精致的英式餐碟上盛着一块三角蛋糕,抹着雪一样白的奶油,点缀着一颗新鲜的草莓。
心的一角,重重一撼。
送她这东西的人,就只能是他,她的小哥哥,孟觉。
作为孟家私生女,她不是没有过过生日,虽然是只有短暂的一天,或者该说是不到一天。她还记得,那是她来到孟家的第一个生日。刚来孟家的她,并不讨孟鹤先的喜欢,甚至该是让他十分憎恶的。为了能让孟浅过生日的时候也像自己的另一个妹妹孟静一样,至少有一个像样的生日蛋糕,孟觉瞒着孟家上下逃课在外面做了些零工赚了点钱,为她买了一个不算漂亮的草莓蛋糕。
那时他怕孟鹤先发现,不敢明目张胆地将整个蛋糕带回家。所以就只切了一角草莓蛋糕,装好藏在他随身背的包里。他千万个小心,等到把草莓蛋糕递到孟浅手上的时候,草莓蛋糕已经没了草莓,奶油抹得哪里都是。
便就是这样,她还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吃得满足。
她发誓,那绝对是她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可是,那天孟鹤先还是知道这件事,将她的小哥哥关在房间里足足一个星期。
自那之后,她再没敢提过过生日这个三个字。只是一向心细的孟觉,常在每一年的那一天买回一块小蛋糕给她。
还有什么生日祝福,来得比眼前的这个更感人的吗?
032老朋友()
孟浅抹了泪,打开了放在餐碟旁的盒子。浅蓝色的盒子,方方正正,手掌般大小。她小心翼翼地扯开丝带,打开盒子,只见一条纯白色的手帕静静地躺在里面。手帕的一角用水蓝色的丝线,绣了隽秀的一个“浅”字。手帕旁放了一个小纸条,依旧是他喜欢的水蓝色。
不同于阮少斐的狂狷不羁,他的字迹是温润而清秀的,她认得——
“浅浅,迟来的一句‘生日快乐’。以后,如果哥不在你身边了,哭了也要记着擦眼泪。”
落款处,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哥”字。
不知不觉,汹涌而出的泪水盈满了她红肿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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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孟家。
“少爷,这几天都不见你在家住,怎么今天一早才回来,椅子还没坐热呢,拿着行礼又要走啊?”
孟觉将整理好的行李箱递给方管家,一边坐到餐桌前,一边答道:“哦,我回来收拾一下东西,赶等下九点的飞机,公司临时要我去c市出差”
“去几天?”坐在对面一直看着早报不说话的孟鹤先,开了口。
孟觉喝了一口温过的牛奶:“还不知道呢,还要看到时候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孟鹤先轻咳了一声,阖上报纸,摘了金丝边框的老花镜,眉宇间敛着一丝不悦。提到孟觉的工作,他说不生气,那绝对是假的。凭谁听了孟老的孙子屈尊在孟氏集团子公司里当了个总经理,都要惊讶一番的。可他的这个宝贝孙子,从小脾气就倔,他若是认准了从小职位坐起更能锻炼自己,那便是谁说也是没用的。
不过孟觉倒也争气,不靠他的福荫,两年的时间,就从最初的职位爬到的现在的位置。
连阮少斐那个外姓人最初都能被他安插到做孟氏做孟老的得力助手,却让他的亲生孙子做他底下的经理,这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好了,等你温瞳的婚礼结束了,你就去d市吧,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孟氏副总裁的位置算是我这个做爷爷的送你和温瞳的结婚礼物吧”
这是要将整个孟氏交到孟觉手中的意思啊!连站在一旁的跟了孟鹤先数十年的方管家,也暗自讶异,孟老爷子送的这份结婚礼物,可真是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