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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积了朝露的竹林深处;在这一日初升的朝阳之下,碧绿如剑的竹叶上点缀的露珠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亮光来,让整个竹林犹如仙境,竟是极为雅致。长剑轻吟,剑风鼓荡而起,将若碧玉一般的竹叶吹拂而起,风送竹叶,于风中交织出一片竹影绿网来。
玄渊手持锋利长剑,脚下挪移旋转,带着手中长剑挑、刺、撩、划,一招一式都带着莫大威力,剑走游龙,长剑轻灵如飞,剑光四溅舞出一片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来。他身着白色儒袍,于竹林中舞剑如龙,气势惊人,逼得竹林中飞起一片绿色竹影来。
即到卯时末,到了谢湛平日里结束练剑的时辰了,玄渊持剑手腕轻轻一抖,雪亮剑光于翠绿林中一闪,再看时,原本雪亮长剑却已然是回剑归鞘,玄渊右手中持着长剑,负手立于竹林之中,脊背挺直,长剑剑锋朝上,当真是长身玉立、光风霁月。
抬头看了眼天色,玄渊手中提着这柄谢湛往日里用来习练武艺、锻炼身体的长剑利器出了竹林。这片竹林处于谢府后院一角,远离府中主人所住的主院,正是专门开辟出来给谢家子弟清晨习练武艺所用,对这里,谢湛的记忆中有许多于此相关的地方。
“见过少爷。”刚出竹林,便有一个等候在竹林之外、穿着褐色棉衣的长随走到近前,他面目普通,身量中等,然而神情极是恭敬,他对玄渊施了一礼后,接着道,“老爷有事请少爷前去商量。”
玄渊并不惊讶,因为今日便是这一届恩科放榜之时,想来谢父想要与他商量的,便是在此次恩科进士中为谢恬择一良人作为佳婿,免得谢恬幽居闺中,无人愿意迎娶,只能郁郁不得志。
其实说来,谢丞相于大宁极有功劳,不失为一个好臣子,而在谢家,他同样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不管是谢湛还是谢恬,他都一视同仁,一样疼爱。对于独女谢恬,他没有因女儿被人批为“望门寡”而冷淡,反而一心为她寻觅上等佳婿,一片爱女之心日月可鉴。
然而可惜的是,谢父有一颗爱女之心,希望能择一佳婿作为谢恬夫婿,日后好生照料谢恬,莫在让他担心,然而谢父虽然才思敏捷、极为能干,但却看不透人心,他自以为陈兰生是一个可以将女儿托付的正人君子,却不知他实乃一个不信不义的负心汉。
既然要完成谢湛请托的愿望,那么玄渊认为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谢父将陈兰生选作为谢恬的未来夫婿——陈兰生此人忘恩负义、不信不义,又有何资格迎娶品性温柔、端和淑良的谢恬?有何资格成为谢家的乘龙快婿?
玄渊回谢湛院里将被露水稍稍打湿的衣服换掉后,方才带着那个身着褐色棉袍的长随往谢父与谢母所居住的主院而去,因着谢家这一辈子嗣单薄,只得谢湛与谢恬二人,故而将许多不用的院落都封存了,谢家四人院子隔得极近,不过片刻便已经抵达。
当玄渊进了主院正堂后,便被谢府管家引着到了另一间屋子,甫一进去就见一张红木圆桌摆在中央,桌旁坐着谢父与谢母,但不见谢恬。因谢父只守着谢母一人,他们家倒是少了许多内宅争斗,平日里用膳倒也不拘泥什么,一家四口一同用膳也是常有之事。
谢父抬头朝玄渊看了,抚了抚自己修剪整齐的美须,他温声道:“湛儿,你来了,坐吧。”因谢湛如今只得十八岁,还不曾及冠,自然不曾被他的授业恩师取字赠与,故而谢父多唤他的名,而非字。
谢丞相的五官其实与谢湛有着五六分相似的,只是不如他眉目宛转俊朗,雅致如青竹宣然罢了,然即使如此,谢丞相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俊美男子,加之他容貌成熟,气质温文儒雅,更添几分儒家气度,令人心折。
谢母温柔的笑了起来,对玄渊招手道:“湛儿快来,母亲特意吩咐人做了你最爱吃的枣泥云片糕。”谢母如今也已经三十余岁,但依旧风韵犹存,美貌依旧,粉面桃腮,温柔如水,沉淀了满满的岁月的从容,也浸透了世家贵妇的优雅。
玄渊应了一声,缓步坐到了红木桌旁坐下,自有丫鬟们递上了象牙筷与小巧碗碟,无需玄渊吩咐一二,只看他目光停留,便有丫鬟觑着他的心意给他添着点心到小碟中,动作快且优雅,显然训练有素。
因着食不言的规矩,玄渊与谢父谢母一起沉默着吃完了早餐,三人皆是动作优雅,慢条斯理一般。等到丫鬟们将桌上早膳一一撤下,三人才移步去了内室分次坐下,这番模样显然是有事要商谈,故而丫鬟们送上了清茶后便退出去大半,只留下三人能相信的心腹。
玄渊垂下幽深眼眸,轻轻吹出一口气,让青瓷杯中水面轻轻荡漾起来,他低头啜饮了一口甘冽清碧的茶水,细细回味了一番茶水甘甜后,方将茶盏搁在一旁案几上,语气清淡的问道:“父亲可是为了这一次恩科放榜之事来寻我谈话?”
“正是如此。”谢父神情依旧温和,但眉头轻轻蹙起,带着几分担忧与无奈,低声叹道,“正是为了恬儿的事情与你商议一番。湛儿,你也知道,世家之中,像恬儿这般年华却未曾出嫁,甚至不曾定亲的贵女又得几人?”
“恬儿的婚事实在是拖不得了。为父打算从这次新科进士中择一合适人选作为恬儿的夫婿,有谢家在背后支持,不管这人是谁,日后都不敢轻视恬儿,必定会好生待她,如此我们也能放心一二。”
不是谢父非要逼着自己女儿成亲,他们谢家完全有能力养谢恬一辈子,而他自己也愿意一直照顾女儿,同样也有信心、相信着自家儿子谢湛在他去后也会好生照顾谢恬。然而娘家再如何照顾,谢恬若一生不嫁,最苦的不是别人,乃是谢恬自己啊。
谢父和谢母只得一双儿女,谢湛性情清冷、自律异常,虽是孝顺父母,然而哪有女儿贴心,谢恬乃是谢父谢母的掌上明珠,无论如何他们也不愿她幽居闺中,如一朵还未灼灼盛开的花朵一般在最应该绽放的年龄凋零枯萎的。
玄渊面无表情的抬眸看了谢父一眼,俊朗至极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清淡,他语气淡淡的说道:“非是没有定亲,只不过是定亲之人福薄去世罢了,此乃他自身没这福分,如何怪得恬儿?”
这本是谢湛心头不曾开口与人言的真实想法,他从不认为谢恬未婚夫婿病故,是被谢恬所克,反而认为是他自己无福消受。别看谢湛本人看上去如清风朗月一般仙风道骨、冰清玉润,然而谢湛此人颇有些护短,别人想欺负他的亲人,那是决计不行。
谢夫人生性温柔,此时听闻玄渊这么直白的一句话,也不由轻笑了一声,带着几许无奈道:“湛儿,这只是我们的想法,旁的世家可并非如此想。你我都心知肚明,恬儿想择一世家之子为婿,极是艰难。”
说到此处,温柔如水一般的谢夫人眉宇间不由掠过一抹晦涩和轻愁,她如何不知世家之人心中打算?四年前谢恬未婚夫婿因病身亡,谢夫人便知谢恬日后婚事怕将艰难,特意回娘家请求娘家子侄与谢恬定亲,然而却被断然拒绝。
谢夫人娘家尚且如此态度,更何况其他世家呢?自那以后,谢夫人便心灰意冷,放弃了从世家子弟中择婿了。
“既然父亲和母亲坚持,不若将你们看中的人选告知与我,由我去查探一番,看他们是否成为恬儿夫婿。”玄渊星眸一闪,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来,却是主动将此事揽了过来。
古代人妖绝恋5()
见玄渊如此主动的提起要去考察新科进士中的合适人选;虽然谢夫人有些疑惑他的态度为什么转的这么快;但她想着谢湛想来也是希望胞妹谢恬能够嫁出去的;不必幽居闺阁;故而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很高兴的点了点头。
对于玄渊主动提及此事;不管是谢丞相还是谢夫人都很高兴;这正是他们让玄渊前来的目的,原本打算商量的就是这件事情。在他们看来玄渊如此积极,是谢湛与谢恬兄妹情深的表现;谢恬只有谢湛一个兄长他们感情亲密甚笃,让他们多有放心,不必担心等他们二人去后;谢恬无人照料;因下嫁寒门而生活不顺。
“为父一共挑中了三个人,分别是清流书香世家孔家次子孔德源;江南大地主之子颜道平;以及岐山父母双亡的寒门子弟陈兰生。”谢丞相细细的把他挑选出来的三个人选都说了出来。
气质儒雅的丞相眉头微蹙;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虞;却又勉强称赞道:“这三人还是很不错的;不仅都十分年轻;而且才学不错,前程可期,想来此次放榜三人应当在榜有名;乃新科进士;且经过为父打听,这三人都不曾娶妻、定亲。”
其实要让谢丞相说心里话,他其实是不太瞧得上这三人的,三个人选无论是哪一个他都不算特别满意。然而这一次恩科的几百个新科进士中,不是年龄太大,三十而立、四十不惑甚至五、六十岁数的也不少,就是早已经娶妻生子,也不是良配。现这三人已经是矮个子里拔高个了,再怎么不满,也没办法。
为何谢丞相瞧不上这三个人选呢,却是因为孔德源虽然是清流世家孔家现任族长的次子,但却只是庶子,在谢丞相心中,是配不上他嫡亲的女儿的。而颜道平虽然没娶妻但是却订过亲,只是女方在成婚前病死了——这也就算了,毕竟谢恬也是这种情况,然而让谢丞相皱眉的是,颜道平房中已有通房妾室,只是还未打听出来是否有子嗣。
至于陈兰生,父母双亡,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字太硬。而且家境实在贫寒,起点实在太低,不仅家中无人依靠,朝中更是无人能倚仗。谢恬若嫁给他,实在是低嫁中的低嫁——除非陈兰生在这一次科举中取得的名次极为耀眼,否则谢丞相还真不打算考虑他。
“虽然为父已经对他们的情况进行过一些初步的调查,但这调查颇为片面,并不能保证是否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