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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这些不知道答案的事情,杨玄之并没有一般人该有的好奇心,也并不是非要去探究出真相和隐秘来。比起关注于这些事情,杨玄之更关心的是许久不见的故友眼中染上的风霜和叹息。
而对杨玄之而言,时隔五年以后玄渊出现在他面前时,不管他表现出了怎样常人难以想象的手段和强大,不管他背后藏着多少秘辛,这些对杨玄之来说都不重要。对他来说,玄渊现身于他面前的意义只有一个,那就是许久不见的故友重逢。
仅此而已。
对于杨玄之的话,玄渊不由在心中轻叹一声,这个武侠世界是他所经历的第二个世界,而在从这个世界离开后,他可不是又走过了数个世界,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么。比起杨玄之经历的五年,他度过的时间更加漫长,经历的事情也更多。
明明都是盘膝而坐的姿态,但比起正襟危坐的杨玄之,玄渊的姿态就显得更加闲适散漫,他右手手肘支在膝上,右手斜托着下颌,侧头看着杨玄之,颇为潇洒不羁,并没有特意维持肃穆认真的姿态。
左手轻而随意的在腿上轻轻敲击了几下,修长的手指以某种独特的韵律跳动着,玄渊收敛心头复杂的情绪,抬眸朝杨玄之看去,而面对着他看来的带着几分暖意和询问的目光,他不由的轻笑了一声,淡淡笑道:“确实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目光越过盘膝正坐在他对面的杨玄之,最后焦点落到他背后的野松林上,玄渊低低笑着,低沉清朗的嗓音仿飘散在空中一般,缥缈犹如九天之上飘落下来,旷远和飘忽,沉静而安然透彻:“在这一段旅程中,走过了很多地方,经历了很多事情,过去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杨玄之没有说话,只是神情从容的静默着听玄渊将一些事情娓娓道来,他的目光清淡平和,犹如春日午后的淡金光辉,温暖却并不刺眼,更不灼热,不给人压迫之感,反而中正平和,让人心头平静。
他的目光就犹如杨玄之这个人一般,还是当年那副清净无为的模样。在玄渊眼中,他和多年前最后一次见到时一般无二,外貌看上去二十五、六岁,凤目疏眉,容貌清隽,秀雅出尘,气质高远清净,为人虚静守柔。
当和眉目年轻,鬓角却已然霜白的杨玄之再次聚首时,在眼神平淡柔和的目光之下,玄渊心头突而升起一切恍如昨日的错觉来,他不由笑了起来,用平静而随意的语气洒然笑道:“我来找你,原本是因为一直往前行着的旅程已经告一段落,所以来找你庆贺一番。”
眉眼轻动,杨玄之目中掠过一抹恍然,他轻轻嗯了一声,淡淡笑道:“一段经历落下帷幕、进入尾声,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同样对未来怀有向往和期待,渴望接下来能够抵达的新地方。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失去。”
正如他五年前离开燕京到安陵郡清寒山这处渺无人烟的深山来清修时,那时他心中既有终于卸下肩头重担的轻松,也有对未来期待向往的情绪。他终于不必再为年少时的一个承诺困守于燕京,守护大燕皇朝,终于看见更进一步的希望,可以全心全意去做自己想做的失去。
那时候他心里也是十分高兴和欣喜,也想找人一同分享。故而当玄渊此时提及旅程结束,来与他一起相贺此时,杨玄之很能够明白这种感情。
在一日往昔的氛围中,在杨玄之一如昨日的目光之下,玄渊唇角勾起的笑意不由越发清晰,他没有说太多离别再聚的感慨,只是用一种悠然的、淡然的,一切都已经过去、过尽千帆过后风轻云淡的语气将他的来历,他在主神空间的这一段漫长的旅程徐徐道来。
说起早年在修真。界的经历,说起在主神空间内经历的数十个世界时,玄渊的语气十分随意,既没有太多的追悔怀念,也没有悲伤痛苦,只剩下风轻云淡的平静,他和杨玄之说起这些,并不是要发泄什么,只不过是想要将自己的经历分享给朋友而已。
在这样随意自然的交流中,玄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记起什么就谈什么,根本不拘泥于此间世界,也不拘泥于武学和道法,甚至连杨玄之从不知晓的西幻魔法和现代高科技也全部都随意说了出来让杨玄之知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玄渊说起这些年的经历时,杨玄之不由为他口中提起的更加广袤、更加繁华、更叫超乎想象的世界而感到惊讶和向往。他生于此长于此,虽然站在这个世界的最巅峰,但是距离破碎虚空还有一段距离,故而他虽然知道在世界之外还有其他世界,却从没有真正亲眼见过。
因为对那些未知的从未接触过的世界而感到好奇,杨玄之不时就玄渊说起的事情加以询问,而玄渊就对杨玄之提出的疑问进行详尽的解释,让他对于那些千姿百态的世界有更多的了解和认识。
在这样一个说,一个认真倾听并且时不时提出询问和见解的过程中,原本横在两人之间因长久分离的时间而生出的疏离感很快散去,玄渊和杨玄之很快又重新熟络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重新变得平静而又轻松起来,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很久。
玄渊从燕京来到清寒山时,还是曦光刚刚乍现的清晨,那时候杨玄之也刚来到这后山的野松林中清修。然而在两个人畅快交谈之间,时间无声无息的就过去了好久,当两个人终于停下来时,才惊觉已经快要到正午之时了。
“这么快就已经是正午时分了?”玄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不由露出几分惊讶来,他眉头微蹙,眼中露出几分遗憾的神情来,啧啧感叹一声,“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我觉得我还什么事情都没做呢,说好就要和你一起痛饮美酒庆贺,但是也没有实现。”
自来到清寒山与杨玄之见面后,玄渊原本预计的与他一起共饮美酒大醉一场的计划根本就没有开展,他反而是和杨玄之闲聊了很长时间,说了好些话。
事情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让他们聊起来后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玄渊明明觉得时间没过去多久,但却已经从清晨到了正午。
“此时也正是用午膳的时候了,如果你不嫌弃我这里只有粗茶淡饭的话,我们可以一同用膳,至于美酒”杨玄之眉眼清淡,神情从容,“我倒是酿了几坛埋在这野松之下,你想喝,还得先挖出来才是。”
听闻杨玄之这句话,玄渊眼中顿时露出笑意来,他瞥了杨玄之一眼,哼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果然不出他所料的笃定和从容:“我就知道你还是这样的性情和癖好,明明自己从不喝酒,却偏偏酿得出好酒来。”
“你说你这样,不就是白便宜了我这样好酒的朋友么。”
番外一:杨玄之篇7()
修眉微扬;玄渊眼中掠过一抹笑意;不由笑着调侃起杨玄之来:“你说说;像你这样自己不喝酒却能酿出好酒的人;你酿出的所有美酒最后的下场;无一不是便宜了我这样爱酒的朋友;你这样是不是出力不讨好?又或者完全是在为她人做嫁妆?”
面对玄渊这样有些讨打;很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杨玄之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长眉八风不动,凤眸中更是清淡一片,只淡淡道:“每一棵野松下都埋了一坛酒;你自己挖出来;我先回道观下厨。”
说完这句话,杨玄之便面无表情的从巨大青石上跳了下去;他虽然还未到破碎虚空的境界;但大宗师的实力也不是盖的;从青石上跳下去;整个人轻飘飘的落足无音;不曾带起半点灰尘来。
在落在地面上后;杨玄之只抬头朝玄渊神情淡淡的微一颔首,就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前山的道观走去,作风十分干脆利落;给人以“酷酷的”感觉。当然;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他现在懒得理会玄渊,所以干脆找个借口遁走。
“噫,难道是生气了吗?这可真是难得,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把杨玄之气得生气起来。”姿态散漫的坐在青石上,玄渊右手撑着下颌,歪着头注视着杨玄之冷酷无情、没有一丝留恋的背影,不由笑眯眯的自言自语了一句,“可我只是随口开个玩笑”
虽然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就是了。不过不得不说,对于杨玄之如此“舍己为人”、“甘心为他人做嫁衣裳”的爱好,他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和同意的,对于杨玄之喜欢酿酒但是自己不喝的癖好,他简直吹爆好吗!
——谁让杨玄之朋友不多,喜欢喝酒的朋友更是不多,他酿造出来的这些好酒,五年前是大半都进了玄渊的肚子,而五年后,看情况似乎同样如此。
杨玄之身着蓝白两色简朴道袍的身影已经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里,玄渊也不再青石上继续坐着,他左手在青石光滑冰凉的石面上轻轻一拍,便直接从盘膝坐在青石上的姿态变成了站在野松林之外。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野松林,玄渊不由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来:“哦,一共三十六棵古松么,那就是有三十六坛好酒了。”摇了摇头,他眉宇间露出几分遗憾来,低叹一声,“就是可惜这些美酒怕是只酿了五年,怕是不够醇。”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玄渊也完全没有不把杨玄之酿制的这些美酒挖出来、让它们继续埋在地底里长年份的意思。这里必须要说明的是,玄渊确实爱酒,但他的爱好是喝酒,可不是跟杨玄之一样,爱好的是酿酒。
这一次他回到这个世界来找杨玄之,本来就是为了庆贺自己在主神空间的旅程结束,既然是喜事、是开心的失去,那必须要有美酒助兴才行,所以就算这些美酒的年份未必足够,玄渊却也不可能说放弃把它们喝掉、让它们继续埋在地下长年份——那多浪费啊。
玄渊大踏步走进松树数量并不算多、规模也并不大的野松林中。也站在松林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