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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心里却还是有些难受的。
她现在都依稀记得当时她说出那句话时钱柔瞪圆了的眼,怕是连她都没想到,一个世家姑娘居然能说出这样无耻的话来吧!
没错,她都只是为了留住钱柔。不过,她也没说错,当初萧文轩的确是给了钱兰休书,但写的却是钱兰的名字,但钱兰本就是顶替了钱柔嫁入的萧家,钱兰她与萧文轩的婚事其实从头到尾是没有法律效应的,毕竟萧文轩真正娶的是钱柔。
而现在钱柔回来了,这婚事自还是成的,这在京兆尹那边可是登记造册了的。只是,萧文轩没逼她,敏王府的旁人也怜惜她,没有强留她,但穆凌落从一开始说过,他们不能当坏人,她来当。
若是钱柔今后对自己有隔阂也没关系,只要萧文轩能够幸福,她的这些亲人们不会再为萧文轩操碎了心,她自是无所谓的。
宿梓墨也落在了后头,跟在她身侧,他见穆凌落默然无语,探手出来,握住了穆凌落微凉的手指,给予她无言的支持和温暖。
穆凌落察觉到他的用心,心中一暖,默默地反握回去,心里静静地算了算她与宿梓墨要成亲的日子。而今,已然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
这难得的腊八节,穆凌落自是留在敏王府用了顿饭的,敏王不在府中,到底有些冷清了些,且萧扶辰他们都还未归,就越发地添了几分冷寂。
穆凌落用了午膳后,就与宿梓墨两人带着雪团子各自回府了。不过,敏王妃倒是说起,等过了年,就有些礼物要送给穆凌落。
其实,敏王妃哪怕是不说,穆凌落却也是猜到了,怕是给她准备的添妆吧!
而过了腊八后,这天气就越发地冷了,日子也过得越发快了,天也一日比一日黑得早了。
穆凌落根本没有闲下来的时候,马上要过年了,置办年货,装扮府中,还有准备开年的婚事,她与柳绫月三个的及笄礼,她与宿梓墨的婚事,时间太过紧凑,整个府中简直是忙翻了,说是一个人当成三个人用都不为过的。
而在小年前夕,穆凌落传说中的三叔柳敬祖终于回来了,风尘仆仆的,带着满身的风霜。本来最高兴的就是柳欢媛了,柳林氏虽当时口中没说什么,但心中其实也满是期盼的,可这一切却在看到柳敬祖本人时都烟消云散了,那兴奋与欢喜就好似大冷天的被人迎面泼了一脸的冷水,连心都寒了。
穆凌落那日还在忙,听说柳敬祖的车驾已经到了的时候,她还在屋内写帖子。
“怎生这般快?不是说还要过两日的么?”穆凌落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紫毫,甩了甩手。
“听说本来是因着雪封路了耽搁了行程,后来转了道,走了水路,就走得快多了。”连翘回道。
“把披风拿来,既然三叔回来了,我自是要亲自拜见的。”穆凌落淡淡地道。
连翘应了声,取了件火红狐裘大披风来,给穆凌落穿戴整齐:“现在三爷应该到客厅了,国公爷也在。只是,奴婢听说,似是欢媛小姐并不高兴的样子。小姐现在过去或许赶不上,三爷这会子该是去给老夫人请安尽孝了。”
这古代最是讲究以孝为大的,柳敬耀回来后,怕是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就得去给他亲娘磕头请安了。
穆凌落闻言,也不觉得意外,“那便去安寿堂吧!”顿了顿,她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他都带了旁人回来,我三婶跟媛媛能高兴才怪!走吧,我也想去见见这负心汉!”
说罢,穆凌落拉了拉披风,戴好了兜帽,便快步往柳老夫人住的安寿堂而去。
说起来,她回京后,按照规矩本该每日里去安寿堂晨定昏省的,但之前她那一闹腾,柳老夫人也是怕了她,且因着荣华郡主与敏王府的缘故,柳老夫人也不敢多惹穆凌落,也便只能听之任之。再说了,柳老夫人吃了荣华郡主那么多的委屈,再去看跟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穆凌落来她跟前戳肺窝子,她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故而,穆凌落也就算是这国公府里最是轻松自在的,不用忍受柳老夫人荼毒的了。
此时,柳敬祖朝着坐在上首的柳老夫人掀袍而跪,恭恭敬敬,语带哽咽地道:“儿子不孝,多年不曾在母亲跟前尽孝……”说着,深深地磕了个头。
而跟在他身后的女子,也抱着怀中的孩子,跟着一道磕头请安。
柳老夫人虽说并不怎生疼爱柳敬祖,说来也奇怪,柳敬祖明明是幺儿,但却并不如老二柳敬耀得宠,说来说去,大概是因为柳敬祖不擅长哄人,嘴巴不如柳敬耀甜,再来也是他并不如柳敬耀听话,有着自己的想法。
当初柳敬祖之所以会离京外任,也不过是因为柳老夫人爱往他的院子里塞人,且与他的妻子不合的关系。其实,饶是他离京了,柳老夫人也并没有放过他。
第939章 她是来撑腰的()
至少,柳老夫人就曾千里迢迢还给他塞了几个貌美如花的丫鬟,柳敬祖向来都是对此避而远之的,却架不住他娘的热心。
而此时,柳老夫人边擦着眼泪,边喊了柳敬祖起身,“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你都不知道,你娘我都想你想得心口都痛了!”说着,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跟在柳敬祖身后的女子身上,视线在她怀中的孩子身上滴溜溜地滑过,“哎呀,这是你带回来的妾么?还有孩子了?男孩还是女孩儿?”
那女子抬起头来,把怀中的孩子放在地上,孩子看着不过一岁多的模样,咧着嘴在啃手指,那女子拿开了他的手,用帕子给他擦干净了手,低声道:“还不快给你祖母请安,忘记娘怎么教你的么?”顿了顿,她又忙朝着柳老夫人行礼,“奴婢给老夫人请安,棋儿是个男孩儿。”
那小孩儿嘟了嘟嘴,却还是板正了身子,咧嘴朝着柳老夫人露齿一笑,“棋儿给祖母请安!”说着,还真规规矩矩地跪着磕头行礼了。
“哎呦,男娃啊,快到祖母跟前来,给祖母看看。你爹也真是的,给祖母添了个孙子,这样儿的大事都不跟祖母说一声。”柳老夫人把柳棋招到跟前来,看他头上带着个虎皮小帽子,身上穿着五福小红袄子,皮肤白净,眉清目秀的,看起来就像是年画走出来的年画娃娃,就让她心里欢喜。
柳老夫人是乡下出身的,最是重男轻女,之前看柳林氏只生了柳欢媛一个,就觉得是个赔钱货,又觉得柳林氏是个没福气的,生不出儿子来。这才不停地塞人给柳敬祖,让他生个男孩儿传宗接代。
现在,柳老夫人看到柳棋,这心中的欢喜自是可见一斑。“快去我屋子里妆奁盒子里,把那个新大的赤金项圈拿来,给棋儿带上。瞧他都这么大了,这身上都没个金子戴着压压!”
旁边自有嬷嬷应着,快步下去了。
此时,柳老夫人也觉得地上那女人眼熟,喊了她起来,见她容色秀丽,身姿窈窕,她眯了眯眼,想了起来,“你是彩云吧?”
她记得她曾经把屋子里伺候了好几年的年岁相当,又漂亮美丽的丫鬟给送去了柳敬祖身边,也是盼着她能够笼络了柳敬祖的。毕竟柳敬祖自从娶了林氏那小贱人后,就三番四次地为了她反驳自己,就叫她觉得儿子与她渐行渐远了。
现在,看到彩云竟然真的生下了儿子,她就知道柳敬祖到底还是尊敬自己的。在他心中,她这个当母亲的还是比林氏那两个贱人要更重要。
彩云心里一喜,连忙应道:“是的,老夫人,奴婢就是彩云。”她没想到,这么多年,柳老夫人竟然还记得自己。她心里打着好盘算,虽然柳敬祖待她并不好,且连这儿子都是她算计来的,不然她就与会先前其他送过去的丫鬟一样儿,都被柳敬祖打发着嫁人了。但现在她生了儿子,柳老夫人又还记着自己,她幸不辱命,想必柳老夫人就会更高看她一眼了,到时她的身份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再来,三夫人只生了个女儿,而她却生了儿子,今后老爷的一切自然都得留给她儿子了。而三夫人又不得柳老夫人的宠,只要柳老夫人给她撑腰,今后,她定然就能比三夫人还要风光的。想到此,彩云心中就欢喜得很,也不枉她一番费心经营了。
“彩云啊,你真是做得好,给祖儿添后了。不像某些人啊,就是不会下金蛋,却偏还要占着毛肯不拉屎!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真是白费了我柳家的粮食。”柳老夫人意有所指。
柳林氏在一侧听得,手都微微发起抖来,唇色微白,她默默地撇开了脸去。
柳欢媛却听不得旁人羞辱她的母亲,“不许这样儿说我娘!”
“看,这连教出来的小丫头片子都不懂规矩,还敢在长辈面前忤逆,一点儿教养都没有。来人啊,掌嘴!”柳老夫人是看柳欢媛母女不顺眼很久了,此时逮住了机会,自是要下下她们的脸的,也是给彩云跟柳棋长脸。
只是,旁人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得门口传来的轻笑声:“哎呦,祖母,你这好生热闹啊!这大过年的,您这气性可真大啊,孙女儿大老远的就听到了您中气十足的喊叫声。前儿个就听说您近两日得了风寒,精气神不大好,还让三婶开了金库给您取了好几棵百年人参,让三婶伺候了您好几日。如今看来,三婶真是对您尽心尽力,这可不,您这般快就恢复了元气,就连孙女儿这样的年轻人都比不上您的康健啊!看来,三婶是伺候得极好的,您向来赏罚分明,想必该给三婶好好儿赏一赏的!”
这声音很是突兀,却犹如黄鹂般悦耳动听,又仿似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而宛耳。
彩云在柳老夫人跟前当了多年的差,就是当年的大小姐柳绫罗也不能如此在柳老夫人没大没小的,就有些好奇了。
柳敬祖方才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就见一个身披火红狐裘,艳若桃李,胜似三月芳菲,身姿婀娜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