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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烟的眸子闪了闪,低声道:“阿落,那个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不都说开了,都好了吗?再来,咱们其实还不算是正经地被逐出宗的,族里还留着你们的名字。你爷爷当时说的也是气话,你莫要在意……”
“我怎不知道还要划宗谱?还有,那是爷爷上次红口白牙说的,岂能出尔反尔?”穆凌落震惊。
她是真不知道原来说了是被赶出来的,一刀两断,居然还不算是正式被逐出宗。竟然还要划掉宗谱名讳,这才算是正正经经的出宗。
“阿落,你可前往别急,这不出宗也有不出宗的好处,以后你姐姐嫁人还有你弟弟娶媳妇,也能有些面子,遇到个事儿也有个帮手。”宋烟拉住她解释道。“这不,咱们家乔迁喜宴,你三婶子就要来帮忙了……”
穆凌落难以置信地望着宋烟,只觉她实在是拎不清,别人两句好话就能把过往给抹了个干净。
当初她刚来时,她还觉得宋烟是个好母亲,虽然性子软弱了些,但关键时也头脑清醒,后来一直患难,倒是没察觉出什么。
而现在日子过得还凑合了,宋烟不让穆良读书,却耳根子软地听信别人的话,想又去掺合穆家那泥水里,实在是让穆凌落心都凉了半截。
但宋烟到底是她的母亲,她哪怕此时再恼怒也必须忍着,她抽回手指,目光紧锁着她,“娘,您先回答我,您是不是答应了三婶什么?”
宋烟心虚地缩了缩首,“也没什么,就是让她来帮忙而已。你上回不说,帮忙一天有二十文钱吗?我就想着,给别人也是给,这都是你爹的亲兄弟……”
穆凌落冷冷哼笑了声,她压抑着心口的怒意,只垂着头冷笑不语。
她本来还想着看穆家耍什么花招,无论什么都不怕,却没想到对方才出手就把宋烟给策反了。宋烟什么都好,也很疼她们,就是性子和耳根子都软。
“阿落,你别,你别生气……”宋烟似是察觉自己做的事让穆凌落不愉快,忙在一旁讷讷地道。
穆良听着这一出也是惊吓不已,他没想到他娘居然还想着帮穆家那边过好日子。
他忍不住提醒道:“娘,您不知道姐姐还欠了别人五十两银子吗?这都还没还上呢,哪里能给那么高的工钱给人家,别人做工一天也才三四十文钱啊……”
穆凌落扯了扯嘴角,接过穆良的话头,温温和和地笑道:“是啊,娘,我之前也说过只请爷爷和四叔他们来,另外的人不请,可不就是因为咱们银钱不够。本来我的确是定了二十文的工钱,但您也知道,我今日送良儿去上学堂,光是束脩就费了不少银钱,更别说还要送米粮了,现在真是恨不得一文钱扳成两文钱来花,这二十文的工钱我恐怕是给不起了。我还想着跟雷婶子说,要不就少请几个人,工钱也得降一降。”
“怎么,怎么这样了?”宋烟也是怔然。
她以往当丫鬟时遇见的是好主子,几乎没有什么阴私事让她知晓,嫁的夫君也是什么都帮她处理得好好的,虽然穆二郎死后,她被蹉跎得半死了。
但她却是个心思来得快去得快的,又没个心眼,算是优点也算是缺点。现在女儿顶事,日子过得好了,她自然也就恢复了以往的状态,想的事儿也不多。
穆凌落弯着眼睛,轻轻笑道:“是啊,娘,既然您都说了,咱们跟三婶子她们是一家人,那么您就跟她们说清楚,让她们来咱们家免费帮忙,您看如何?”
“这”宋烟想起当时王燕拭泪说的话,不禁略略迟疑。
“娘,三婶她们可是咱们嫡亲的亲人,咱们现在日子过得紧巴,让她帮个忙也是无可厚非。等她们有难的时候,莫非咱们也能袖手旁观?”穆凌落添了句话。
宋烟闻言,也觉得有理,她点点头,“嗯,没错,等回头我跟你三婶子好好说说。我先去厨房里生活做晚饭,你先跟良儿歇会儿。”说罢,放下手里的活计,就起身外出了。
穆凌落见她不在了,这才蓦地把手里的一包干货狠狠地丢在地上,大口喘了两声气。
“二姐,您别生气,您又不是娘就是这心软的老好人脾气,以往爹也没教她改,说娘以前的日子过得太顺畅了,您也别在意了。”穆良温声安抚道
第120章 夜半窸窣声()
“呵呵,以前便如此,倒是日子过得太顺利了些。”穆凌落抬手按了按额角,“我倒不是觉得娘心地善良不好,只是那也得看准了人来。别什么豺狼虎豹都当成无害羔羊对待。”
“虽然往日里大伯娘她们对咱们不好,但娘性子好,总让咱们别记仇。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婶子那张嘴很是厉害,娘虽说上次咱们被赶出来感到愤怒,但到底因为雷婶子的关系,没受多少委屈,所以,三婶子一哄,她就又开始……唉,二姐,你也别难受了,娘的脾气就那样。”穆良小大人一般地摇了摇头。
穆凌落抬手摸了摸下巴,眸子微微眯起,眼底划过一抹暗光,“我算是看清了。”
宋烟这性子说得好听点其实就是圣母,她就不理解,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的,按理说都是见过不少见不得光的暗地里阴私,怎生宋烟还保留着这般纯善的心思。
“看来娘不吃一次亏,她是不明白到底谁才是真的好,谁才是真的坏了。”穆凌落感叹。
穆良闻言,好奇地睁大了眼儿,凑上来,“姐姐,你想做什么?娘,娘不会怎么样吧?”
穆凌落漂亮的眸子灵动地转了转,抬手拍了拍穆良的小脑袋,笑道:“你放心吧。只是让娘长个心眼,不然她要是一直如此拎不清,这以后也是要坏事的。”
穆良也觉得有理,点了点头,“嗯嗯,我一点都不喜欢三婶子她们。”
穆凌落揉了揉他柔软的额发,“你先去,以后可要好好上进。我先把这里收拾下,晚点就吃饭了。”
穆良应了声,朝气满满地抱起几本书和笔墨纸砚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穆凌落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敛了起来,垂首开始整理东西。
晚饭前,穆婵娟才姗姗回来,她见到穆凌落便急道:“阿落,你上回也该知道吧,雷婶子家的番薯今天都被烤没了,后天可就没了,咱们可怎么办啊?”
“你别担心,这不是大事。我明天一早就去村子里问问,看哪家的有番薯卖的。这刚开春,肯定还有很多人家结余了番薯的,我们以市场价收购,他们还不用担去市集卖,肯定更乐意的。”穆凌落笑道。
“可是村子里的毕竟有限,等他们都卖完了,咱们的番薯不就没得卖了吗?以后咱们还用什么营生啊?”穆婵娟也考虑得长远。
穆凌落望着她忧愁不已的神情,想了想,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姐,等还清了债,我打算卖点别的,我已经看中了一家茶楼了。”
“什么?”穆婵娟一愣,“茶楼?那价格肯定很贵,咱们那里有那么多钱?而且,茶楼根本就不挣钱的,我前些日子还在码头听人说那茶馆都是败家的买卖。而且,我最近卖了那么多天番薯,也不过赚了六两银子。对了,我先把钱给你,你先攒着把债还了,你等下。”
穆婵娟也不待穆凌落反应,风风火火地进屋子里取了那六两银子出来,是整整六贯钱,六千个铜板,塞了半个罐子。
穆婵娟捧着那小罐子,都有些不舍,但还是咬了咬牙递了过来。
要知道她这辈子还就这么一次攒那么多钱,每天晚上都要好生数一数的。
“姐,我说了,这些钱你自己攒着给自己便是,我这边自己有……”穆凌落蹙眉拒绝。
番薯生意她本就是想起个头,后面让穆婵娟跟雷大婶去做,她们也做得风生水起的,这钱自然也是她们的了。
穆凌落自己另外有打算,哪里会贪图这六两银子,她本就是让穆婵娟攒着当体己的。
她起始是有打算以后挣了钱,把钱都让宋烟管着的。没想到宋烟居然是个拎不清的,她现在也不敢了。
“这又不是给你的,这些都是还债的。还要买番薯等,再说,马上就要办乔迁宴了,到时候还得请人给工钱,都需要用到钱。最近,这所有的钱都在我手上,你总也得手头宽裕下。”穆婵娟坚持道。
穆凌落想了想,取了一贯钱,“这些便够了,另外的还是姐姐你收着吧!后期买宴席用的东西我都会让你买,毕竟你每日都去市集。我手头也还有些钱,家里这边的我来就是,至于还债,咱们慢慢来就是。”
她没告诉穆婵娟她与珍品记签订的分成契约,那些银子之后自然是会从里面扣除的,多退少补,这是她跟万叔说好的。
穆婵娟闻言,也觉得有理,点头把装着五贯钱的小罐子又给塞到了床铺下,妥善放好了,她才安心出来吃饭。
待得吃了晚饭,穆凌落又洗了个热水澡,这才缩回了被窝里。
外面夜色正好,本该是一夜好眠。
谁知,睡到上半夜,却听得院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伴随着呜咽之声,就仿似有幽魂低诉,在这漆黑夜里极为渗人。
穆凌落本就刚睡不久,被吵醒后,她也没当回事,却没想到那声音并不曾停歇,而是又想起,细细簌簌的,就像是有东西进了院子,甚至隐隐听到了撞门之声。
穆凌落暗想,莫非是院子里进了贼人,想要谋财害命?现在家里都是妇孺孩童,唯一的壮丁阿墨又不在家,而这半夜又是人最松懈的时候,可不正是谋财害命的好时机。
这般想着,她再也睡不着了,心里惶然无措。忙翻身爬起,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又摸了只小凳子,她便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门。
穆婵娟和宋烟也还不曾睡,都惊恐地纷纷爬了起来,见得镇定的穆凌落,忙低声道:“外面,外面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进贼了吧?”
穆凌落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