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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现在冷静下来后,殷重才觉得那天来医院找他的高小浠表现奇怪,比起关心他的理由却更像是一种试探。
高小浠在试探自己的态度,因为满意他的态度,所以才会听话的离开。
林宇经过殷重这么一问,才想起了他在医院拦住高小浠的时候,高小浠没有表现出半点对简守死亡的意外之情来。
他的的哭闹和乞求都只针对于能见到殷重,这样看来确实值得怀疑,但是昨晚的宴请名单里并没有高小浠的名字。
“先从高威入手吧,不管用什么手段。”殷重给林宇支了一条路。
高威是高家留下的老部下,殷重能下这种死命令,证明他已经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包括对高小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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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守下葬这天,是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
阳光成瓣的落在身上的时候,暖洋洋地很慵懒。
都说要停尸七天,因为等到头七这天的时候说不定亡魂会回来探望故人,了却在人间最后的留恋。
可殷重在第三天就举行了葬礼,连黄历都没有看,似乎薄情寡义到不屑奢求这样的迷信。
黄土一捧一捧的落下,纯黑的棺木一点点被掩埋,这场葬礼连该有的形式都没有,简单到寒酸,参与者只有殷重一人。
立在最前头的墓碑甚至还未来得及刻上铭文,也没有贴上简守生前的照片,是纤尘不染的黑色碑面。
于是死去的人姓甚名谁,生平和死因,便成了可以埋葬的过往。
没有人会记得他,没有人会缅怀他,除了殷重。
墓地周围是一片剪凸了的蔷薇花枝,只要从楼上拉开窗帘,就可以一眼望尽,殷重突然满意地笑了。
从始至终,简守就只有殷重而已,生的时候像金丝雀一样被圈养在殷家,死后也要被埋在离殷重最近的地方。
多么卑劣的独一无二。
可是再怎么触手可及的地方,也不过是殷重无聊的自我宽慰,此生他已无法再一次触碰简守。
殷重的身躯在阳光里投下斜影,他脱下带泥的手套,将手放在墓碑的顶部,没有想象中的冰冷。
大约感冒了的人,会对一星半点的温暖都感受深刻。
阿守,我本来以为,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长到可以肆意挥霍你对我的偏爱。
在殷重的自我想象中,这场爱情从来都不是简守一个人的征途,在他所规划的未来里全是简守的身影。
简守曾经骑在殷重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你就只会送玫瑰花啊,真是太老土太不浪漫了!”
殷重作势要收回那束玫瑰花,却被简守躲过紧紧抱在怀里,笑得眼睛都弯了,哪里还有什么嫌弃的意思。
可殷重依旧对这些话上了心,他不止一次地打量镜子中的自己,年近四十的男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要是被小鲜肉给翘了墙头该怎么办?
于是为了一辈子都将简守套牢,殷重有了自己的“浪漫计划”。
他们会在2020年的时候结婚,就在国内让所有人都知道,婚礼不必繁复但一定要有仪式感,他还学会了一个词,叫做“秀恩爱”,殷重觉得可以借此机会秀一次,简守是他独有的。
婚礼过后他会请两个月的假期去蜜月旅行,应该要去有大海的南方,和有极光的北方。
2028年殷重会停下手中的部分工作,陪着简守去他所有想去的地方,他们会在黄了叶子的银杏大道上牵手,他们会在挂满繁星的苍穹下接吻,会在冰天雪地里的温泉中相互依偎。
他会放下所有的包袱,愿意趴在地上给简守拍风景照,也愿意吃掉简守吃不完的冰淇淋。
他们还可以养一只猫和一只狗,但最好不要领养小孩,这样简守就不只是爱他一个人了,可如果阿守希望的话,他也可以做出妥协。
等到六十岁的时候,他们就在一座四季如春的城市里买一套房子养老,一起出去散步,一起出去买菜。
他们也会一起老到牙齿都掉光,可他们还是会亲吻对方,还是会温柔地抚摸对方的脸颊。
殷重常常被自己的想法给肉麻到,可又掩饰不住地期待着。
丛林法则里的血雨腥风,抵不过简守带给他的半点温情,殷重变得不像自己,被阳光融化成一坨可以被简守随意塑性的橡胶。
但殷重喜欢这种变化,大概是看过太多以生离死别为前提的情爱,殷重更执着于和简守平淡地过一辈子。
可是现在他的梦碎掉了,他的阿守也碎掉了,他再也拼不回来。
生离死别这种玩意儿,才是最老土的游戏,殷重一点都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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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28日晚上,南城会所的大门外发生了两起枪击案。
死者为两名29岁的男性,刚准备走进会所的时候就被一枪爆头了,没有任何预兆。
凶手应该首先勘察过现场所以的监控位置,躲在死角里开的枪,一个影子都没有被录下来。
因为死者身份特殊的缘故,关于这起刑事案件的舆论被压得很死,同时两大家族又在不断向警察局施压。
梁泽接到周勋和张继死亡的消息时正在西山赛车,脚下的油门踩到底,渐渐将身后的车甩得远远的。
下一瞬间却差点把车开下悬崖!死了?枪杀?怎么可能!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时间,一辆全黑的跑车“嗡嗡”地追赶了上来,梁泽想刹车靠边停下,却被黑车给别了一下。
梁泽急忙打方向盘避让,黑车依旧在后面穷追不舍,似乎故意将他往山上赶!
车窗外的树木和山下的路灯在飞速的掠过,夹带着细雨的冷风凌冽地挂在脸上,天边黑沉沉的,一如梁泽现在阴沉的脸色。
现在的他还未从张继和周勋的死亡讯息里回过神来,自然也没有心情和别人一起切磋车技,这种莫名挑衅的行为更是让他恼火!
从后视镜里看不清黑车里驾驶员的样貌,车速快到让周遭的景物变成虚幻的掠影,漂移过一个弯道时,有一种悬空的恐怖感。
梁泽以为自己已经够逞能的了,身后的那个人却比他更不要命!
跑车已经驶过了预定的终点,再后面的车也不会跟着上来了。
可黑车却半点没有减速的意思,梁泽暗骂了一句神经病!
接近山顶的地方有一块人为开辟出来的平地,梁泽抓准时机,迅速地拐弯将车尾甩进了平地里,接着就是两道刺耳的刹车声,几乎划破静谧的天穹。
黑色跑车横档在梁泽的前面,堵住了他的去路,梁泽猛地喘息了好几下,冷汗狼狈地滑过额角。
太疯狂了,太不要命了!
殷重坐在车里,阴影下的表情晦暗不明。
等自己缓过神来后,梁泽气势汹汹地从车里走出来,像是要表达自己的怒火一般,车门被砸出了巨大的声响。
这时殷重也走出了驾驶室,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装与赛车后的现场氛围十分的违和。
他站定在车旁,似乎并不担心已经恼怒的梁泽,黑暗之下只有车灯的照亮,梁泽冲上去就想给殷重一拳!
却又在下一秒瞪大眼睛停止了动作,“嗒”,只不过轻轻的一声,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梁泽骤然紧缩的瞳孔中,映出了一个漆黑的枪口。
第57章 重生之黑化攻略 33()
梁泽从未如此接近死亡。
触碰时冰冷阴森;像沼泽深处游移的黑暗生物;带着腐烂后发酵的味道靠近你;然后在下一秒咬断你的脖颈。
由一把枪拉开的距离,是一道无法迈过的坎坷。
梁泽看着面前这个持枪的陌生男人;血液被迫冷却下来:“张继和周勋是你杀的?”
殷重额角的碎发被润湿后;贴在皮肤上;细碎的毛毛雨飘进了眼里;却依旧掀不起半点波澜,那是一种对死亡的漠视。
在这一方面他们很像;人一旦爬到一定的高度;便会有藐视众生的冷漠。
就如梁泽能毫无负担地虐杀简守一样;殷重也能不顾世俗规则地杀死梁泽;人命就是指尖上跳跃的尘埃;太轻了。
梁泽的胸口突然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已经死了两个人,男人手里还有枪,他知道自己今晚也一定逃不过了。
但还是太讽刺了;这样死得不明不白的;“你是谁?又为什么要杀我们?”
为什么?听到这里殷重才有了一点触动;这场报复太过机械;枪声过后甚至让他忽略了“为什么”。
黏在一起睫毛眨了一下,啊他想起来了;简守死了。
殷重竟然忘记;简守已经死了;大概是刻意的想要遗忘,所以才可以表现得这么无动于衷,但梁泽问他的时候,他便想起来了。
过程并不痛苦,殷重只是觉得自己像沉入大海里的石子,在不断地向下坠落。
浑浑噩噩的,等待压强将自己彻底挤碎。
然后梁泽就看到殷重完全变了神情,他在恨他,压低的声音透着疲惫的嘶哑:“你们杀死了我的阿守。”
梁泽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可在下一秒心中就掀起了惊涛骇浪,简守!
梁泽的记性不差,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忘记几天前那个被他们玩弄然后又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小明星,他只知道简守是殷重的人。
可他不是不要他了吗?他不是已经厌弃他了吗?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会在殷重手上抢人!
心中所想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了,殷重的背脊明显僵硬了一下,湿气侵入了后背心,是一种粘黏的凉。
殷重想为自己辩解,他没有不要简守他也永远不可能厌弃简守,可是此刻真话比谎言还要虚伪。
于是他听见自己说,“我不要的玩意儿,你也半分都碰不得。”
枪口终于抵上了梁泽的眉心,克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碰不得!碰不得!谁都碰不得!
有个声音在心中疯狂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