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司马锡却又抢断高声疾呼:“陛下,孙渊因老臣未尽护卫他义子孙利之事,故而栽赃陷害老臣,请陛下莫信佞臣之言,冤枉了忠心耿耿的臣子!”
谢安不动声色道:“王爷,孙大人还未言说是哪桩事呢,王爷怎知必定是冤枉而迫不及待来撇清呢?”
“无论哪桩,皆是冤枉!陛下,老臣为人行得正坐得端,断无做过半点有损陛下有损家国天下之事!”
孙渊冷笑一声,却掷地有声:“陛下,王侯之人豢养些亲信杀手,虽摆不上明面来,但也算是人之常情,然此名胡蛮女子可不一般。”
随着孙渊缓缓道出那一句句看似寻常的话语,却在初梦心头掀起万丈波涛,她心惊如雷霆万钧,只觉身旁万物与人皆在慢慢褪色暗淡,周遭混沌如梦境中天旋地转,唯独眼前孙渊岿然不动,屹立如磐,正一声声地叱令着那惊雷闪电当空劈在初梦身上。
初梦微微咬紧了唇,低首默然,她心黯该来的总是要来,前时欠债亦总需要还,可当真来时却仍恍然若梦,竟有不知何时惊醒方休之感。
扶瑄见她面色青白,知她心中此刻乱如捆麻,悄然伸手去牵住了他身侧这惊慌失色的娇弱女子,触及她手那刹那,扶瑄心头一惊,她的手如此冰凉,却又微微透着湿汗,宛若冰室内贮藏的寒玉一般蒙了霜气,而她亦是身子一颤,如此才恍惚自幻境中还魂人间,循着那牵起她袖下纤臂的手望去,正是扶瑄坚定而宽慰的目光,他的眼睫毛不住地闪动着,当中那目光犹如冰室中唯独一盏照明之烛,融融红晕虽微妙但已是莫大的暖意与温存。
初梦还未来得及收起那战栗的目光,那一头,孙渊却撞响了最后的钟。
“此名女子,此刻正在此大厅之内一同侍奉王谢的生辰筵席。”
第二百八十章 呼之欲出()
众人间只闻一声倒吸冷气之叹。
司马熠微挑横眉:“孙卿所言,是王谢中混入了皇叔那府的探子?”
孙渊唇角一抽,那血痂微微皲裂,他自信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谢安与王导不由得眉头一紧,身子不自觉地朝前倾,二人身上两袭锦袍曳动华光色泽。孙渊如此破釜沉舟来此检举司马锡,必是有了确凿证据。
“何人?倒是快说!”
司马熠那声贯彻厅堂。
于众人屏息凝神中,孙渊缓缓抬起那衣衫破乱的臂膀,众人随那缓缓移动的臂望去,最后指尖凝滞处,正是初梦。
那一对对热络的目光如万块烙铁般朝初梦那处灼去。
可初梦的眸子中却是灰霾荒野般冷淡阴沉,如蒙霜雪,如覆尘翳。她身子由扶瑄伟岸的身躯护在后头,不见通身明亮,只留半身倩影一带轮廓笼罩着朦胧的暗色却更勾勒出她神秘姿态。随着孙渊那指稳健落定,扶瑄微微向前一步,更将初梦隐在后头。
“我?”扶瑄首先扬声,洞穿了那万籁俱寂的空气,“你们为何皆瞧着我?”
谢安目光轻闪,一丝极快的凌厉自他深邃的眼中划过。
扶瑄自如扬起唇角,那眸子如火光中淬炼的黑曜石般泛着明泽光华,电光火石间以一己之力替初梦抵挡着惊涛拍岸之汹涌。
孙渊却是笑了,他的指稳稳地陈在身子前头:”谢公子,你身后的小姑娘,可是大有来头啊。”
初梦听得这声,心中不知为何却有一泻千里的释然。她凝淡笑了笑,撤开扶瑄紧紧擒着的手,这一撤只叫扶瑄的目光难得慌乱起来,而初梦却极是坚定,向前一步,欠身行礼:“孙大人好,小婢名唤初梦,眼下瞧见谢公子身后无旁人,想必孙大人言说的便是小婢了。”
孙渊扬声笑道:“好一个胡人女刺客,临危不乱,当险不惧,果真是南岭王府调教出来的货色!倘若换做旁的不相干的婢女,早已吓得跪地求饶了!”
“孙大人,小婢素来是如此性格,倒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小婢本不是,一场误会,自是澄清了便好。”
“是么?可孙某一入屋,首先瞧的便是你,你若当真‘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方才惶恐做何?”
“小婢自是惶恐的。今日是我家公子大喜的生辰,小婢不愿因小婢之事搅乱了众人兴致,心中不安,不胜愧疚。”
“
孙大人。”扶瑄亦向前一步,昂扬道,“孙大人恐不是弄错了,若说府中旁人倒或许仍有几分可信之处,可是初梦,她为我贴身婢女,与我朝夕相伴,她的为人我便是最了然的,其间种种,亦经历了许多事,若说她是南岭王府的女刺客,我谢扶瑄头一个便是不信!”说罢不经意间回望初梦,却无意间瞥见人群掩映处的龙葵,低首凝唇微颤,却眼波脉脉,当中蕴藏别样的落寞与寂寥。
孙渊应声回道:“谢公子,你年少而少经世事,不知南岭王府调教shāshou的本事是极高的,叫这女刺客花言巧语蒙蔽了眼亦情有可原。倘若孙某无切实证据,司马锡又怎会如此惶恐着急索我性命。今日这证据,孙某亦是带来了!请陛下准许臣将证人带上,孰是孰非,倒是一目了然!”
“陛下!”司马锡疾声禀道,“孙渊斗胆包天,不恭不敬私闯宴席,大放厥词惊扰圣驾已是罪无可赦,如今还欲多带不明不白之人前来面圣,若此带来之人并非证人而是刺客陛下,孙渊图谋不轨,其心可诛,老臣恭请陛下为龙体安危着想,先行回避,将孙渊收押,择日再审!”
“司马王爷。”谢安之声沉稳而出,“司马王爷为当事之人,如此敷衍了事,实难平悠悠众口。况且,此事如今不仅事关南岭王府声誉,更事关乌衣巷安危,司马王爷为何不叫孙大人在此将话言说透彻了,若当真,则为乌衣巷免除祸患,若为假,亦可为司马王爷澄清不白。此地如今有乌衣巷内侍卫众多,有人瑄儿、蓖芷等武艺高手,即便来了刺客,亦无从下手。”
司马熠一震衣袍,道:“皇叔,孤暂且无恙,谢卿说得有理,如此侍卫,孤出不了事,孤又非那鼠胆之辈,却最怕旁人话说了一半,孙渊,孤今日给你个机会,你说。”
孙渊一笑:“陛下明鉴!”旋即便抬手合掌三声,掌声如惊雷当空爆裂。少时,厅堂外便有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名老者由四名乌衣巷侍卫制住穿过人墙而来。
那老者大抵五十来岁,鬓染微霜的年纪,面上沟壑却比一众年纪相仿的官贵王侯深多几许,面孔黝黑,大如铜盘,那对眼连同眉骨却是细长高挑,一眼便知是典型北境胡人之相,加之身上一袭北境兽皮粗裹,携尘带沙,来人身份前不言而喻。
那老者有些畏惧,身子佝偻,微微颤栗,一跌三撞,步履不稳,路经众人时但见了司马锡,便牢牢将目光锁定于他,眼中发着热烈期盼之光,几声“王爷——”若有若无地溢出干涩的喉头,若不是侍卫挟持着,他便早往司马锡那处奔去。
可司马锡自始至终连眼睫亦未抬一抬。
阴谋争斗之事他自是遇见许多,如此shārén诛心之夜,倘若那证人为真,目光一对接,二人旧相识,其中细微即便如秋毫亦会叫谢安等同是老谋深算之人洞悉,倘若那证人为假,便是奔着诬陷他而来,孙渊掘井只待他陷,那证人更会演技精湛,只怕本来无有之事亦会凭空而生,防不胜防,更不可与他对视。
老者见司马锡无动于衷,便有些失落,跌跌撞撞扑倒于厅堂正中,颤声道:“参见陛下。”
“来者何人?”
“回陛下,此乃当年将初梦姑娘,不,雪心姑娘自北境抱来南岭王府的老仆,汉名阿甲。”
“你说初梦姑娘不叫初梦,而叫雪心?”
“是阿甲不敢谎骗。当年正是老仆将出生仅是三日女婴亲手送进南岭王府那日外头正是风雪”
司马锡在灯火阴影处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睨着此扑身于地之人,看似目空一切,却比厅堂内任何人心中担忧。他打量了半晌,竟无从确认此证人为真亦或假,毕竟当年年少时,有太多事心慈手软,未斩草除根也便留着把柄,毕竟已时隔多年,那往事随记忆尘封
请记住本书:。。都来读阅读网址:
第二百八十一章 梦回雪夜()
“雪心的名字是老仆后来得知的……”那自称阿甲的老者道,“老仆……此些年后……老仆对此事仍然万分愧疚……耿耿于怀不能自已,便去打听此名女婴下落行踪……”
众人望着前头跪伏着痛心疾首的胡人,余光却是纷纷地打量着司马锡的神色,而那昔日盛气凌人的王爷今日却是一反常态的沉肃,只低首不语,眉头冷凝,神色直叫人无从揣摩。
司马熠亦瞥他皇叔几眼,又与阿甲道:“你还知些何事,一五一十道来。”
“多的老仆亦未知,王爷亦不会许老仆知……二十年前,老仆是鲜卑王族中一名小吏。陛下也知,鲜卑境内数年来政局混沌,各方氏族部落皆欲谋得王权,老仆虽身在段王那脉下,但实则又为慕容部谋事……”
“哼。”
一声轻笑自人群中传来,原是司马锡终究按捺不住了:“我大晋何时代胡人这般宽容了?此等二臣之人,如此不忠不义之辈竟也允许在此信口雌黄,诬陷朝臣,陛下,如此离间之辈,允许他继续说下去恐有辱视听。”
阿甲听了此话,眼圈一下便红了,呼号道:“司马王爷,老仆所言句句属实,王爷是知晓的啊!当年朝局动荡,如老仆一般的人比比皆是,老仆也不过是为了混口吃食,这些王爷都是知晓的啊!王爷为此还特别怜悯老仆,多给了老仆些打赏啊……”
那前时还是喜气融融的厅堂,绸缎灯花仍是贴着,眼下却是人心一片狼藉,唯独扶瑄又将初梦紧紧攥住的手有些许温热与真实。
“此事究竟如何?”司马熠竟少有地正肃起来,“叫他说完,说完再辩!”
而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