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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渗透进地,袅袅热烟升起转眼被寒冷的空气冷却,茶水碎瓷散了一地。
场面霎时安静下来。
皇后目光沉吟,贤妃怒目瞪向江修仪,徐昭仪则板着脸丝毫不认输。
床榻上的余清妧艰难地撑起身子,虚弱道:“各位姐姐莫伤了和气”
云绾容上前扶住余清妧,不让她起身离榻。她沉着脸,道:“朱儿巧巧愣着作甚,还不将地面收拾干净。”
“是是,奴婢这就去。”朱儿慌忙从后头行来。
她蹲着身子,伸手捡起一片瓷渣放在手心,一条褐色的丝黏在洁白的瓷片上,朱儿没有注意,又捡起了一片。
殿内气氛太过凝重,朱儿只想快点做完差事好退下,孰料手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痒痒麻麻的。
朱儿往手中一看,居然是条小小的蜈蚣!
蜈蚣小半寸长,好像刚出生不久,细细长长的模样足以让朱儿一个寒颤。再低头看去――
“啊!!”朱儿蓦地尖叫,吓得连连倒退。
“主子面前岂能容你喧哗!”贤妃眼刀子嗖嗖甩过去厉声呵斥。
“娘娘娘娘,蜈蚣啊!好多蜈蚣!”朱儿浑身发颤。
只见地上陆续有东西爬出来,一条两条、十条二十条,密密麻麻地从地砖底下钻出朝四周扩散!
众人脸色骤变,不约而同地后退。
云绾容沉脸看向茶壶碎地处,整整的一壶茶水居然全部渗透进去。
要知道宫里一景一物全由工匠用心巧置,就算打翻了茶,没垫地毯的地方,茶水不该如此迅速干涸才对!
“来人,将地砖打开!”云绾容大声呵道。
殿内的小太监看过皇后脸色,有两人上前直奔碎瓷处蹲下。原本镶嵌的地砖在太监抠挖下渐渐松动,小太监左右看看,哈腰跟宫女借了发簪往地上一撬——
整张砖居然被轻易地撬起,众人朝砖底望去,被茶水润湿的褐色泥土,还有几条蜈蚣在挣扎扭动!
众人凛然。
“贤妃妹妹,你是不是该解释下?”皇后冷声质问。
贤妃脸色黑透:“臣妾同样刚刚知晓,恐难给皇后娘娘答案!”
云绾容看向余清妧稍显苍白的脸,轻轻将她扶趟在床头软枕上,起了身。
只见她随手拿起先前放在桌上给余清妧斟的菊花茶,二话不说随意朝地上一泼——
不久,又有条小小蜈蚣从砖底爬出。
云绾容面色凝肃,清冷道:“皇后娘娘,妾身请旨,将宫中硫磺取来。”
皇后见她语气严肃,开口吩咐太监去办了。
永福宫要出事了!
所有宫女太监都小心翼翼不敢走动说话,生怕招祸上身。太监脚程快,没多久便取来硫磺。
云绾容道:“这位公公,劳烦你将硫磺撒在地上,莫忘了角角落落。”
所有妃嫔朝后退,小太监撒下硫磺。硫磺多了那味道可不怎么好,不少人忍不住捂住鼻子。
太监撒完后不多会的功夫,又有蜈蚣钻出,细细长长像丝线朝四面八方逃窜。还有不少朝各人绣花鞋底爬,殿内瞬间尖叫连连。
“为何此处会有蜈蚣!”皇后忍住恶心害怕,僵硬地站定身子开文问话。
“皇后娘娘,是不是有人想害主子!”朱儿泪盈于眶,完全不顾地上乱爬的蜈蚣,跪地用力磕头:“娘娘,还请您给我家主子做主啊!”
“你且起来。”皇后深深看向在场妃嫔:“今日若没个结果,各位妹妹就留在此处罢。”
有人生来就怕蜈蚣,刚想离开呢就听见皇后这句话,脚步生生止住。
“殿中归谁人打扫?”皇后厉声问。
朱儿磕头颤声道:“回娘娘,是奴婢。”
“平日打扫时可有异样?”
“并无,奴婢每日洒扫,从未见到蜈蚣。”
眼见菊花茶和蜈蚣牵扯起来,徐昭仪不得不出声:“惊蛰后天气变暖蜈蚣频繁出来活动,如今天气寒冷为何会有大量蜈蚣?”
“看来徐昭仪对蜈蚣的习性很了解?”贤妃冷冷反问。
“说起了解,在场的各位都比不上云婕妤,她还懂得用硫磺驱逐蜈蚣呢。”敏修容淡淡插上一句。
云婕妤不由得看向敏修容。
敏修容每次出声都能将人死死扣住,好比现在,她十分自然地将一切矛头转向了云绾容。
云绾容说道:“敏姐姐莫忘了,蜈蚣可入药,皇上赏妾身的医书上有仔细记载,妾身记得蜈蚣习性有何出奇?”
敏修容噎住。
“妾身不仅知道硫磺可驱虫,还知道蜈蚣喜欢什么怕什么!”云绾容双眸沉沉:“朱儿,除去虫蚁,偏殿内近日是否有蜈蚣偏爱的吃食,比如牛羊兔鸡等肉,甚至是羊奶牛奶?”
朱儿仔细回想,不敢有半分隐瞒:“回云小主,主子近段时间没有食欲极少吃肉,况且送来的膳食解决后不会随便搁置招惹不干净的东西,除了”
云绾容目光一沉:“除了什么?”
朱儿咬咬牙,想到自家主子受到的苦难,便将所有事情托盘而出:“除了江修仪送来的鸡汤,它全被倒到花盆里了”
“江修仪?”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场中的江修仪,不约而同地退后一步谨慎打量。
第165章 惊见守宫砂()
江修仪扑通跪下:“皇后,臣妾关心余充媛病情才送鸡汤,如果蜈蚣是臣妾偷放,臣妾怎么会傻到送来能引出蜈蚣的东西!”
皇后没叫起,问朱儿道:“你将鸡汤全倒了?”
余充媛长叹一声:“回皇后娘娘,让朱儿将鸡汤倒掉是臣妾的主意,就倒在窗前那盆花中,还有几次倒到进窗外泥地。”
“余充媛,既然你不喜欢姐姐送汤,为何不直接告诉姐姐?”江修仪满眼怨怼怒而指责。
余清妧眼神歉疚:“**姐你自个明白,何苦让臣妾在众姐妹面前一一道出?”
江修仪住了嘴。
皇后暂且管不上两人私底下的过节,她使唤身边人做事道:“福嬷嬷,你将花盆给本宫倒了!”
福嬷嬷立马跑去抱下窗前花盆,一把拔出泥中花跟,手一扣将整盆泥土倒在众人面前。
只见两条筷子粗的蜈蚣受惊爬出,最后出来的第三条,居然如花生大小般肥圆,一扭一扭的甚是恶心恐怖!
福嬷嬷被唬得连连退后,胆大的太监一脚将三条蜈蚣踩压逮住。
云绾容很怕这种扭来扭去的东西,不然当初在小桃林里也不会被一条虫子吓得乱蹦。她忍住内心不适,说道:“皇后您都看见了,殿内硫磺菊花茶在悄悄害着妧姐姐,机缘巧合下摔破撒开的茶水引出足以致命数量的蜈蚣。皇后娘娘,若此时妾身说有人欲害余充媛,各位没异声罢?”
一干人等沉默,若这不算害人性命,那什么程度才算!
六宫归皇后管制,有人如此猖狂一环扣一环地害宫中妃嫔,皇后惊怒,大呵道:“徐昭仪、江修仪、贤妃,都给本宫跪下!”
贤妃不服,却无奈身份比不过皇后,最终狠狠一哼跪下,反驳道:“皇后,御医说余清妧卧病在榻全因药毒!偏殿地砖多年未修葺不知不觉衍生了蜈蚣有何出奇。”
“一条是自然,两条也是正常,三条是巧合,贤妃,这渗人数量的蜈蚣从我等眼前爬走,你说不出奇?”皇后厉声道。
云绾容适时出声:“皇后娘娘,贤妃为自己辩护乃常理,妾身也不能冤枉了贤妃江修仪等人。余充媛是否受蜈蚣伤害,妾身一看便知。”
“云婕妤此话何意?”
“娘娘,还请您让各位姐姐妹妹稍后,置屏风隔帘,妾身为余充媛亲自查看!”
云绾容话音刚落,皇后挥手让下人照办了。
太监将两扇大屏风搬来将床榻挡住,云绾容进去了,皇后想想还是不放心,让福嬷嬷同去。
云绾容见到福嬷嬷进来并不意外,她跟余充媛说道:“姐姐,得罪了。”
余清妧摇头表示不在意,见云绾容掀她裤脚,余清妧苍白的脸泛起微红,一声不吭地看着。
云绾容将裤脚挽起后细细打量她的小腿,没有伤痕。云绾容不敢大意,检查她的脚趾后发现没有异处便掀开她的臂间衣裳。
余清妧条件反射般挣扎了一下,云绾容刚想问怎么了,便被余清妧小臂间的一抹朱红闯进眼底。
这是守宫砂?云绾容震惊,继而想起福嬷嬷还在后头,连忙不着痕迹地侧身将福嬷嬷的视线挡住,放下她袖子。
余清妧不敢抬头,云绾容见她沉默,抿抿嘴没说其他。
福嬷嬷被挡了一下,忍不住上前望望,疑惑道:“云小主,余充媛的手臂可有问题?”
“无事,本小主还需看看后背,妧姐姐莫怪罪。”
余清妧见云绾容替她掩饰,福嬷嬷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她悄悄的松口气,侧身松开衣裳让整个后背露在云绾容眼前。
这一看,云绾容心口咯噔一声。
只见余清妧背上有数个浅浅的成对的红色咬痕,从肩胛到腰背,不均匀地分布着。福嬷嬷也看见了,目光骤然沉下。
云绾容猛地将她的衣裳拉上,随手扯下屏风上的厚衣将她裹住,一把拉了她起身。
余清妧趔趄之下撞到屏风,外边的人看着面色一紧。
“云婕妤好了?”皇后的问话声响起。
福嬷嬷与云绾容对视一眼,猛地上前掀开床上垫背的被褥。
床上一片干净,什么东西都没有。
“皇后娘娘,请您让人将屏风撤了罢。”云绾容见余清妧站稳了,亲自上前查看床榻,毫不犹豫地将下一层垫褥扯开。
皇后等人见屏风被撤,不约而同上前来,看见的便是这一幕。床板裸露在众人眼前,原本完整的床板如今有大小不一的咬洞和裂痕,足以让蜈蚣不间断地爬上来!
“皇后娘娘,妾身认为恐怕还得劳烦太医再走一趟。”云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