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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事情还未得出结果,皇上反而来了熙华宫来。
云绾容连忙迎驾,给他斟茶。
齐璟琛似乎有点疲惫,紧绷着脸,眉头一刻没松下。
“皇上可用膳了?”云绾容问道。
齐璟琛没回答,坐在檀木椅上若有所思。云绾容无法,只好将目光望向高德忠,高德忠摇了摇头。
“皇上,妾身亦未用膳,不如留下来吃点?”云绾容说完,高德忠已经下去让小太监传膳了。
反正皇上爱迁就云婕妤,不会拒绝的。
不得不说,高德忠陪了皇上的二十余年不是白陪的,果然,皇上在云婕妤伺候下吃了不少。
云绾容瞅着齐璟琛暗叹,皇上这是有心事啊。
见他没有回乾和宫的意思,云绾容小心避开他的伤手为他宽衣,服侍沐浴。期间皇上没毒舌她,反倒让云绾容不适应了。
她把自己收拾干净,进去便见皇上倚在床头。
云绾容自觉地蹬了绣花鞋往上爬,谁知皇帝突然开口:“早知朕像弄死云家一样把林家给做了!”
爬到半路的云绾容一个趔趄,艾玛皇上,别忘了我就是你口中被弄死的云家人啊,你是多大的自信认定我不会对你的所作所为怀恨于心?
但事实是,云绾容气过恼过闹腾过,还真没恨过齐璟琛,但皇上,你这样说话让我该如何接口?
云绾容想啊想,颇为艰难地想出句:“皇上三思啊”
齐璟琛斜斜看她一眼,用无比幽深惊悚的语气吐出句:“云婕妤,不如这后位让你来坐?”
云绾容手脚一抖,吓趴在床:“皇上,三思啊!”
“就不能换句别的?”齐璟琛嫌弃想动脚踢她,结果发现双腿被她死死趴着动弹不得,脸色又臭几分:“起来!像什么样!”
云绾容被训了反觉松下一口气,方才皇上深沉的模样好难懂,这样才是正常的皇上。
“哪个妃子不肖想登上后位,云婕妤真没出息。”齐璟琛继续嫌弃。
云绾容看他那满脸的鄙夷就蛋疼,皇上,你确定我若有了那想法你还会睡在我床上?
云绾容努嘴:“妾身没志气没胆识没能耐,担不起大任。”
齐璟琛看她那好死不如赖活的样子,又气又乐,先前心里的郁卒消散不少,说道:“林才人的事你怎么看?”
云绾容暗道,皇上你终于进入主题了。
“说实话,妾身与林才人不熟悉,往日交情浅,猜不出具体原因。林才人不明不白地去了,妾身觉得挺可怜的。”云绾容实事求是地说了句。
“自身性命都护不住,有甚么好可怜的。有皇后贤妃在,就算不死,也只能半残地苟且偷生。”
云绾容心脏扑通一跳,皇上为何这般说?
皇上啥脾气啊,最喜欢露出个苗头让你猜不着。脑子聪明的你去想,不聪明的他还懒得说!
齐璟琛盯着床尾帐幔目光森森,今日林家收到消息的时间也太快了,林才人父亲在他跟前哭诉,要他女儿一个说法,闹得他脑仁都疼,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嗡嗡说个没停的人。
想起皇后,齐璟琛眸光更加难懂了。
这几月来出现不少事端,皇后得出的结果没一个有用的,难以服众。
会出现这种事情,未免不是皇后疏于管理的过错。
所以他有一瞬间有了想法,若换上云绾容,她会怎么做?刚才的话,他不仅仅是在试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齐璟琛心口微震,为何他会有如此想法?
看着云绾容没规矩地裹上被子往他身边钻的动作,齐璟琛的眉头再也无法松开。
第二日云绾容醒来,身边位置凉透,皇上不知何时起身离开了。
云绾容梳洗一番到坤和宫请安,今日殿内气氛比之往日低沉安静,后宫里的女人各怀心思地站着没说话。
皇后出来了,她脸上露出几分疲倦,眉头紧锁,受了各人的问安后便想将人打发了。
贤妃出声讽刺:“皇后你不觉得该给臣妾们一个交代?林妹妹是被谁害死的,你不说臣妾们心慌慌,怕哪天那人又出来杀人。”
皇后原本想起身离开,闻言看向贤妃道:“官府破案尚需时日,本宫不是神仙能变出答案,一有消息本宫会告诉各位妹妹。”
贤妃冷笑:“皇后说的好听,臣妾就怕您敷衍了事。当初余充媛被蜈蚣所伤你没拿出结果,宫女巧巧突然身亡实在诡异你也不深查,皇后如此草率,让我等如何信服?”
皇上扫过众人,不少人脸上默认贤妃说辞。皇后脸色唰地沉下:“贤妃在质疑本宫能力?”
“皇后心知肚明,往日不知廉耻的温充仪害皇室丢脸你没察觉,今日林妹妹无辜丧命你不给说法。”贤妃嘲讽道:“既无能力就别霸着六宫不放,你是想我们一个个都死了,正好合你心意?”
“大胆!”
第202章 得宠的好处()
贤妃的话犀利无礼直挑皇后权威,一国之母的威仪岂容置疑!皇后当场怒喝,凌厉的目光如尖刀刮在贤妃身上。
诶贤妃也不是好说话的,冷笑道:“皇后恼羞成怒了?能者居其职,后宫不止皇后一人,如果皇后不行,不如请太后断定?”
“皇上都未曾说本宫好坏,你有何资格出声!”身为正宫,皇后气势不减,她凌傲抬头,扯动的嘴角带着轻蔑之意:“贤妃胆敢顶撞本宫,是不将宫规放在眼里了?还是你以为这后宫你说了算!”
“难道皇后做错事还说不得?”贤妃怒目相对,狠狠推开想拦住她的浅青:“妹妹们不敢说话,臣妾待她们说出疑问,却让皇后你说得如此不堪!”
“谁的心思不堪你心知肚明!”皇后冷笑:“来人,贤妃以下犯上,掌嘴二十!福嬷嬷,执刑!”
“你敢!”贤妃狠道。
“本宫有何不敢!”皇后嗤哼:“贤妃目无章法,另罚抄写宫规二十!”
贤妃怒火自心口蹭地升腾而起,猛地迈步上前似乎想动手想找皇后麻烦。浅青吓坏了,顾不得身份急忙上前将人拉住。
皇后面带嘲弄地离开,转身时给贤妃一个讥讽的笑意。
殿内剩余之人不敢出声,小心谨慎地望向贤妃方向。只见福嬷嬷从旁边过来,二话不说让粗壮嬷嬷押住贤妃,一巴掌扇了下去。“啪——”地亮声在殿内回荡,贤妃眼中毒意愈深,如冰刀子能将人切碎。
那些害怕贤妃的人都不敢观刑悄悄离开,一人离殿,剩下的陆续跟着,不一会便全散了。
云绾容走得稍慢,余清妧同她一块。
余清妧想起方才情形感叹道:“贤妃如此暴躁挑衅皇后,就该想到今日后果。”
“妹妹觉得怪异,精明人才能在后宫占据一席之地,贤妃心计深,为何今日如此鲁莽。”云绾容说。
余清妧想了想,说道:“听闻贤妃原本便是直性子之人,有话说话常常惹恼皇后的。说起心机姐姐倒觉得,恐怕多为身边人出主意。”
云绾容并不认同,在后宫旁人是靠不住的,贤妃怎会傻到凡事依赖他人?不过贤妃气焰嚣张,每次见着她都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被皇后教训一顿反倒出气。
“绾容妹妹你看,高公公在那边,是不是在等你?”两人走了几步,余清妧突然指着另一处说道。
高德忠似乎瞧见了她们,快步向她们走来。只见高德忠朝两人见礼后,方将手中药瓶儿交给云绾容,道:“云小主,皇上让老奴来传话,今日您不必去乾和宫服侍。这是皇上让老奴交给您的,嘱咐小主注意手上伤口,莫要沾水。”
云绾容愣了愣,抬手看看昨日被刻刀戳出血的手指尖,伸手接过药瓶道:“妾身谢皇上惦记,大冷天的,高公公何苦亲自跑这趟。”
高德忠笑了笑:“皇上吩咐,老奴不敢不遵。皇上今日在御书房召见大臣,云小主您好好歇息,老奴该回去守着了。”
云绾容点头。
看着高公公走远的身影,余充媛执起云绾容手上指尖细看,上边伤口不深,已经开始愈合了。她又看看云绾容脖子的刀伤,叹道:“云妹妹真不小心总是弄伤自己,幸好皇上对妹妹上心,以后切记护好自己,别让亲近的人担心了。”
云绾容笑着点头。
回到熙华宫后,云绾容用了早膳练练字,然后换掉宣纸作起画来。
因为林才人的死,后宫开始活络走动的人又慢慢停歇了,不如往日热闹。
午后,乾和宫那边的人悄悄给熙华宫放了消息,说皇上出宫去右丞相家了。
云绾容抿嘴而笑,得宠的好处多多,皇帝身边的人愿意卖你人情,皇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知道他的行程。
云绾容心里偷偷自恋的想,皇上其实是担心她找不到他会着急吧?被特殊对待的感觉真不赖。
不过出宫啊云绾容努努嘴,虽然外边精彩,可惜皇上出门干正事呢,还是算了。
云绾容看看时辰准备到青园跟虞华学箭,此时含笑却进来禀告:“小主,乾和宫那边送了个人过来,领路的公公说,是皇上之前吩咐找到送来跟小主您学作画的。”
云绾容想了想,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下。学画?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当初她为跟去秋狩说将素描本事教给能人,以此增加官府绘制通缉犯的辨析度。她以为皇上么根本不在意呢,等她忘了这回事时却突然领了人来。
云绾容刚想让小满跟虞先生告声罪,她晚点再到,不料小满率先得了消息,说虞先生染上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小主,请向云婕妤告假两日。
进来的是位女子,约莫二十岁,长发未绾,穿着身崭新的衣裳,估计是宫女让她新换上才领到她跟前的。这人低着头看不清模样,手指攥紧袖口怯怯站在跟前。
云绾容坐下来,瞧她那害怕的神情,笑了笑道:“抬头让本小主看看,多大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