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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绾容缩缩脑袋。
齐璟琛微微眯眼,语气危险:“莫非云昭仪忘了?”
云绾容试探地挪到他身旁,挨着他臂膀无骨似的赖上去,讨好笑道:“皇上天人之姿,忘不了。”
齐璟琛不吃她这套,斜睨她一眼,冷哼道:“说的似是而非,定没将朕记住。云昭仪脑子里一天到晚记的不知是甚!坐无坐像,给朕挺直腰杆!”
云绾容条件反射坐直身子,小媳妇似的搓衣角,楚楚可怜的神态都叫人不忍心欺负了。
齐璟琛上下扫她几眼才收回目光:“昨夜梦里看见,朕才想起这回事,便叫了你过来。”
敢情你也忘了,所以你哪来的底气一本正经的教训人?云绾容整个人不好了。
“云昭仪你看,今日的雪可美?”齐璟琛施施然地问。
云绾容心塞,你倒打开亭帘让我赏个真切啊。
“啧。”
这一声偏让云绾容听出嘲笑意味。
皇上居然嘲笑她,自个都不记得的人还好意思嘲笑她!云绾容被刺激得脑袋神经嗡嗡响,几乎不曾思考,扶扶发簪扭身攀了过去,半边身子靠他怀里来了句:“皇上,你说是雪美,还是臣妾美?”
女子粘腻腻的声音飘在耳边,齐璟琛执杯的手一抖。
“皇上不必羞赧,臣妾自知是人美,不然皇上也不会放了四周亭帘,独独赏臣妾一个。”
齐璟琛看到云绾容自我感觉颇好地掩住娇笑,还一甩帕子来了句“爷你好坏!”。
齐璟琛心肝一疼,简直要被闪瞎了眼。
“云昭仪去过勾栏院?哪学的这般作态。”齐璟琛脑仁开始作疼。
“臣妾良家妇女,何曾出入过风月之所。”云绾容纤纤玉指戳他胸膛,娇嗔道:“哪来的官人,说话如此轻浮。”
齐璟琛啼笑皆非,气都岔了哽在喉间:“云昭仪,你可真是”
云绾容顺手拿起方才茶杯,一手搭着他的胸,身子半倚,另一手将被送他唇边:“爷不让臣妾碰茶,您便替臣妾喝了,这可是爷亲手泡的呢。”
眼见茶倒进了口,云绾容刚想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握住,还捏了捏。
一抬头,便见那丹凤眼含戏谑光芒。
他展臂将人圈进怀里,低头只离她半寸远,灼热的气息落在她脸颊,暧昧道:“美人在怀,若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倒是爷不知趣了。”
人长的俊占便宜,亲昵的举止让云绾容没出息地噌红了脸。哎哟妈呀,角色代入了,皇上还好这一口!
云绾容小心肝颤抖着推他胸膛:“皇上别闹,大家看着呢。”
一直在闹的难道不是她云昭仪?齐璟琛好笑地掐她脸蛋:“周公之礼都行了,居然还脸红,朕还道你天不怕地不怕,云昭仪这张脸真实诚。”
被嘲笑的云绾容再度忧桑,先前的嘚瑟劲了无踪影,好半晌憋出句:“都怪臣妾气血好。”
齐璟琛闷声低笑。
道行比不上人家,云绾容恼羞成怒往他腰间掐了把,齐璟琛吃疼,将她两手禁锢住。
他扬手让太监挂起朝南的帘子,视野霎时空旷。雪花纷纷扬扬,旖旎飞舞,蹁跹缠绵。
“那日,你披着火红的大氅,进了宫里,却没能见你再穿一次。”
云绾容微楞,抬头看他。
她好像想起来了。
原来许久之前,皇上已经见过她?
片片飞雪遥遥坠落,晶莹剔透,缠绕间如情人的低喃轻述,旋转开来,如痴如醉地翩舞。
今日的雪确实很美。
亭内没了声响,檀青悄然抬头,见两人相倚,遂收回目光。
浮翠湖旁,有个太监快步朝此处而来,低声在高德忠耳边说了几句话。
高德忠犹豫地看向亭内,挥手让那太监先行离开。
高德忠好纠结,也不知此刻打扰皇上,会不会被他一掌拍到雪里。他来回踱了几趟步,最终狠下决定般停在锦亭前,垂首弯腰传道:“皇上,吕副统领得了新消息,已进宫等候召见。”
云绾容听罢,在齐璟琛怀里蹭了蹭,慢腾腾地起身坐了回去。
国事不可耽搁,云昭仪懂得分寸。
齐璟琛感受到她的不舍,勾唇笑道:“随朕去御书房?”
能让皇帝回去而非直接在锦亭召见的事,多半不能打听,她也没有窥探的嗜好,便摇头道:“皇上先忙,臣妾想再坐一会呢。”
齐璟琛见她暂时不走,便吩咐高德忠守着,等下将人送回熙华宫。
云绾容起身相送,才走两步,便见一人匆匆迎来,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上。
第350章 可知自己在说甚?()
云绾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淑妃,也没想到淑妃会变成如今模样。
淑妃一身素衣,发簪白花,三两天的功夫已变得双睿菹鳎嫒葶俱采钒祝盐尥真稻驳溲诺淖颂�
那双眸子深陷进眼眶中般,似凄似怨,似苦似恨,含着千万种复杂情绪。
雪地里她的衣裳太单薄,她却好像没感觉到刺骨的寒冷,苍白的手落在雪地上,缓缓磕头,眼中噙泪,决绝地闭上眼:“皇上,罪妾状告家弟徐之浒强掳幼女谋人性命;状告徐府叔伯以权谋私贪赃枉法;状告家父徐晁,私置军资意图谋反。”
话音落下,天地间只剩雪花扑簌声。
云绾容当场怔住,就连齐璟琛也静默地看她,高德忠更是骇得张大了嘴巴。
许久听得齐璟琛冷声反问:“淑妃可知自己在说甚?”
淑妃十指微收,积雪攥进手里早已冻僵,她却尤未觉察:“武器藏于徐府书房地下密室,罪妾有证据。”
云绾容看着她极力压制,但拿出信封的手依旧在发颤。她神色决然,将信举过头顶。
齐璟琛拿起缓缓打开,只一眼,双眼涌起风暴。
谋反的罪名可诛九族,云绾容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淑妃舍了全府性命?
皇帝沉眸下令:“来人,即刻抄查徐府!”
淑妃好像被抽走了力气,摔倒在雪地里。
齐璟琛未作多留,想必前头还有极其要紧的事情要处理。云绾容目送齐璟琛快步离去,上前握着淑妃的手将她扶起,只觉一片冰冷。
淑妃任由她将自己扶回锦亭,看她失魂的模样,云绾容默默地倒了杯热茶,塞进她手里。
淑妃木然握着汲取杯上暖意,安安静静的居然像活死人般。
往日鲜活的人变成这般,云绾容轻叹:“臣妾送淑妃回去?”如此情形,实在不知该说甚。
淑妃抬头,目光却似透过她望向远方,喃喃失语:“云昭仪可觉得我傻?”
云绾容抿唇:“结果如何还得看皇上,也许其中有冤情呢。”
淑妃摇头。
她木木地收回远眺的目光,垂下眼眸睫毛在颤动着:“你不必安慰我。”
亭内陷入沉寂,许久见淑妃握茶的手动了动:“你可知我从何得到消息,是祖母临死前告知我真相,那证据也是她亲手交我手中。”
她声音里含着痛楚,起身背向云昭仪,颤音道:“祖母的遗愿居然是这般,云昭仪,你是不是觉得我实在可怜?”
云绾容看行她微耸抽动的双肩,安静听着,没有说话。
淑妃苦苦求得旨意出宫,本想送自小疼爱她的祖母最后一程。徐府笼罩着哀伤气息,上上下下都为徐老夫人担忧。
熟不料,那只是做得极好的表象。叔父在庆幸徐老夫人将踏黄泉,而最想徐老夫人死的,居然是她的儿子、淑妃的亲生父亲。
淑妃不知道这些,直到第二日祖母将她唤进屋里禀退了所有人,将徐府这些年来最丑陋的东西全盘相告。
徐老夫人死不瞑目。
下葬那日,淑妃父亲几乎挖地三尺翻遍了徐老夫人的院子,淑妃知道他在找什么。
徐老夫人最后见的人是淑妃,徐父自然疑心到淑妃身上。而淑妃左右为难,心中惊恸。
“我本想着,也许父亲能悬崖勒马。”淑妃痛声道。
却不料夜里,父亲居然精心策划一场偷人的戏码,欲栽赃到她头上。
淑妃想起珠胎暗结被处死的温充仪,就算不肯定东西是否在她手中,她的父亲,依旧想让她死啊。
淑妃离开了锦亭,她缓缓地走着,大雪飘落在她身上,那单薄的背影,弥漫着哀伤的气息。
云绾容突然想起刚进宫没多久徐大人落下了贪污的罪名,而淑妃极力相信他清白为他四处奔走,寝食难安,绝望之时求到毫无权势的她面前。
淑妃敬爱她的父亲,做出今日的决定,淑妃花了多少力气?又是何等的悲痛和仇恨。
天灾人祸世事无常,怕的不是伤痛,而是举刀的乃至亲之人。
御书房里,吕副统领将折报呈上:“当日刺客杨兼所说已得证实,池州南边三百里有一石山,查出盔甲五百、弓箭过千,另有消息得知,幕后之人驯养战马。”
齐璟琛阅完折上字句,眸光暗沉,冷气森然:“幕后何人指使?”
“属下等人行事小心,但不知他们从何处嗅到不妥,弃兵器潜逃了,属下等人动手时已是人去楼空。”
齐璟琛想到了徐府,倘若是真,既然淑妃能得到情报,那肯定与徐府脱不开干系。
只听他冷声道:“此事可还有其他人共谋?”
“那人逃走后屋里被彻查,发现火盆里有不少余烬,应该还有他人,平日信件联系。”吕副统领跪地请罪:“属下等人失手,还请皇上惩罚。”
“你随刑部去徐府,徐府上下人等,给朕一个不漏地关进天牢!”
翌日,徐府被抄,抬出私藏兵器数百,白银十箱,动静之大以至京城无人不知。徐府上下满门扣押,见者唏嘘。
宫里起了流言,不少人在看淑妃下场,亦有承过淑妃恩惠的为她担忧。但当徐府如今惨状乃淑妃状告的说法传开,流言霎时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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