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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丫头倒是厉害,怪不得皇上放她在云昭仪身边。冯御医欣赏地看她一眼,继而又为她今日鲁莽行事担忧。
但檀青神色紧绷,恐怕云昭仪真的情况不妙?冯御医如此一想,撇开一众心思专心快步往前走。
眼见就要出了寿安宫,左右两边突然冲出两行侍卫,檀青目光一沉,侍卫已经将她与冯御医团团围住。
剩下的一嬷嬷颐指气使地扬头:“将这罪俾擒下!”
话音刚落,侍卫直接朝檀青动手,舞起的长枪密不透风。
檀青站在冯御医跟前,心里暗恨方才没把这妖婆子一同杀了!眼见长枪从胸前插来,檀青侧身一躲,左手反握顺势一震一推,将长枪夺到了手。
冯御医眼睁睁地看着这姑娘不要命似地往前冲,功夫利索地伤了三人,长枪染血。他急到不行,想着反正他们想抓的是檀青,于是自己便往前一挡,果然那侍卫刺枪的动作生生拐了弯。
檀青被他动作惊了惊,稍一疏忽,肩膀被身后之人偷袭刺伤。
檀青来不及呼痛,抡起长枪挑了背后几人,却听闻冯御医急道:“若云昭仪真有险急,那檀青姑娘别管老夫,快去午门截皇上御辇!”
冯御医想,这些人一定疯了,诊诊脉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至于用性命相拦?
越是反常,冯御医越意识到不对劲,今日寿安宫,别说他,恐怕任何一位太医都走不出去。
檀青也觉察到异常,心底一沉,当即不再恋战独身一人往前闯。
天色渐渐灰暗,阵阵冷风北边刮来窜进衣领,吹乱了她头上青丝。檀青无法想象落进湖水的主子有多冷,此时熙华宫的人肯定还在等着她请来太医。她捂住受伤的肩膀,咬紧牙关往午门跑,直把嘴唇咬出了血,尝到腥锈味。
皇帝皇后的轿辇于钦天监算好的吉时启程,皇上出行归宫,必经午门。
帝王的仪仗威风凛凛,十二龙旗二十八宿旗在北风下招展,红方伞龙头竿,擎者神色庄敬,队伍一丝不苟步伐整齐,威严而庄肃。
进了午门,仪仗朝奉天门而进,肃穆的队伍突然迎来一阵异乱,御前士兵训练有素地拔刀,警惕地提防着这惊御驾之人。
但不过短短时间,那乱子已被平复,御林军大刀搁在一宫女脖颈上,便是被刀伤了颈,那人依旧挣扎着。吕副统领正欲处置了这宫女,却觉她有些眼熟。
龙辇停下,檀青扑通跪下,肆虐的寒风盖不住她凄怆的吼声:“皇上,救救娘娘!”
齐璟琛看到半肩是血的檀青,目光骤凝。
第374章 你有什么资格见她?()
冬去春来,晚梅已瞧不见踪迹,水仙花开花败,又到了满目春光时。
树枝抽了新芽,在明媚的春日下晕着淡淡的光。小满立于殿外,望着四角天空上轻盈飞掠而过的燕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进去,将手中两株怒放的桃花枝插在瓶上,喃喃自语:“娘娘,今年桃花开的可好了,您再不醒来,又只能等六月看桃子了。”
诺大的殿没有旁人,半开的两扇窗暖风习习吹进,有淡淡的桃花香,寂然无声,只有那明黄帐幔内静静地躺着一人。
如往常一样,小满的话得不到半句回复,她想起今早冯御医说的话,悄然长叹,默默地将桃枝插瓶放在离床榻不远的地方。
午后,殿外来了两人,一个满脸风霜的妇人,一个年约六七的小姑娘。
“夫人,四小姐。”小满行过礼,亲自将人领了进去,而跟随的太监等人一如既往全被拦在了外头。
那妇人正是秦氏,云绾容的生母。小满朝床上女子笑着说:“娘娘您不是经常念叨夫人么,夫人都来了好多趟呢,您快起身看看。”
秦氏轻轻坐在床侧,目光柔柔,怜惜而无奈揉揉她散落在枕上的青丝:“你这孩子,当了娘娘就不理母亲了。”
身边小姑娘努嘴不高兴了:“娘亲不准说姐姐坏话,小心絮儿告诉姐姐让她罚你。”
秦氏捏捏小女儿鼻尖:“是谁赖在我怀里说娘亲最好了,现在见着姐姐就不要娘亲了,没心肝的小东西。”
两母女斗着嘴,小满静静看着,心里想,如果娘娘听到肯定会起来跟夫人和四小姐一同打闹的吧?
就算心情再低落失望,也没人将那份受伤表现出来,殿内和乐融融,谁也没提两个月前发生的事。
只是她们的主子还没醒。
秦氏奉旨于元宵日后进京,想到能见到日夜牵挂的大女儿了,满心的欢喜,孰料一个多月的行程,宫中已生大变。
那日,她心心念念的女儿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气息奄奄,任她怎么叫唤都不肯睁开眼。
承蒙圣上隆恩,如今她每日午后可到乾和宫探望,她还能再奢求什么,只不过想让女儿早早醒来。
如今乾和宫下了禁令,能自由进出的只有寥寥几人,就连云绾容身边的大太监王保全也只能候在宫外。而唯一能进殿伺候的,唯有檀青小满两人罢了。
檀青因事回熙华宫一趟,这会回来了,走到乾和宫前却遇见了余清妧。
那人穿着春衫,单薄的身子好像风一吹就倒了,两眼底下青影甚重,眼中生了红血丝。
她见到檀青,不禁向前一步:“檀青”
“充媛娘娘请留步。”檀青进了宫中,冷声提醒。
余清妧半抬的脚收了回来,停在门槛外。
她吃力地伸长脖子往里眺望,盼着能看到想看的身影,弱声问:“她可还好?”
“如果不好,充媛娘娘以为自己还有命站在这里?”檀青毫不留情地讽刺:“充媛娘娘别忘了你如今乃戴罪之身,是死是活,就等娘娘醒来,一句话的事情!”
“我只是想看看她”
“你有什么资格见她?”檀青冷笑:“如果是我,就没脸过来!”
余清妧唇上血色尽褪。
回想当日情形,檀青心口依旧烧起熊熊怒火。她的娘娘那般聪慧,怎么可能栽了道。就是因为这些人,一个个的两面三刀,心毒如蝎,说什么情义,说什么本分,就算娘娘能未卜先知以一敌十,也敌不过洪水野兽千军万马!
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檀青怕自己再说下去会像当初弄死那嬷嬷一般,直接把面前这人拎着磕死在柱上!
她转身欲走,不想再瞧那人一眼,方行两步,身后稚嫩的声音把她给唤住:“檀青姐姐。”
檀青止步,转身看到晟儿站在不远处,那孩子蓝袍襈裾,金钩玉带盘蟒玉靴,正朝她走了过来。
“殿下。”檀青垂首,屈身见礼。
晟儿看了余清妧一眼:“檀青姐姐说的话我听见了。”
檀青眸中波光闪过,嘴角向上提起了提,装作轻松的模样:“奴婢说过好多回了,殿下直呼奴婢名字便可。”
晟儿对檀青的答非所问十分不满,抿着唇不痛快地走了进去:“你们都当我什么都不懂!”
身后的檀青叹了一气。
独独被拦在乾和宫的余清妧看着晟儿的背影恍惚失了神,她猜过这孩子的身份,但当真相公之于众时,依旧让人唏嘘。
进了大殿,晟儿抛开走路说话都得一规一矩的包袱奔向床榻。他每日偷偷许个心愿,可是从来没实现,午休时雷打不动地往乾和宫跑,但他想喊娘亲的这个人还是没醒来。
晟儿皱着小小的眉头,失落写在了脸上,扯住云绾容的手嘟囔着:“晟儿不开心,娘娘再不醒来晟儿不要说话了。”
淑妃跟他说,他不说话时云母妃最期望他能说话,他肯说话的时候云母妃十分开心。淑妃说她不能进乾和宫,所以他要将她想说的话一同跟云母妃说了。
晟儿瘪瘪嘴,双手比划了一下:“娘娘不吃东西,到时候比晟儿还小呢。”
檀青习惯了他自言自语:“娘娘最喜欢听殿下说话了,但今日时辰不早,可要去淑妃娘娘那?”
晟儿咬住唇瓣不肯开口,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如今身边有管教嬷嬷,檀青也不便多说,毕竟晟儿身份不同了。她以为晟儿不会再开口,却听他突然低落地问道:“檀青姐姐,娘娘受伤了,是不是晟儿害的?”
檀青蹲下…身子扶着他肩膀,对上他黑黢的双眸肯定地说:“殿下,奴婢说过这都不是您的错,娘娘会醒过来的知道吗?”
“你们都当我什么都不懂!”晟儿稚嫩的声嗓再次说了这句话,那小小凤眸里溢满泪水,抽噎着大喊:“我不要当什么殿下!我不要”
檀青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慌张瞥去——
殿门外正站着一人,明黄的龙袍,满身肃煞之气。
第375章 绾绾,醒来吧()
檀青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越矩了,连忙松开捂住晟儿的手,胆战心惊地起身敬道:“奴婢见过皇上。”
晟儿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声音细小惹人可怜地唤了声:“父皇。”
齐璟琛只瞥了一眼,从两人身边走过。
檀青没敢跟上去,若说以前的皇上阴晴不定,如今的皇上却是满目森寒,浑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似尖冰往人骨子里戳。
檀青想起那一日,带着侍卫拦截冯御医出诊的嬷嬷被活生生地挖了心;尤在垂死挣扎不断辩解的江充容在皇上的剑下断了气,死无全尸;大呼冤枉的贤妃被皇上挑断了筋骨成为废人,人尽可欺。
当日寿安宫里的主子贬黜的贬黜,连坐的连坐,个个都见了血。
直接惊动了前朝,铺天的奏章压在御书房。
如果不是皇后以命相拦,恐怕那些人全和太后在同一日死了。
皇后为贤妃挡了致命一击,长剑抵肩,她徒手握住剑刃,忍住蚀心疼痛道:“皇上,你今日可以冲冠一怒为红颜,可以杀尽后宫之人,但等云昭仪醒来你让她如何应付天下悠悠众口?她受了苦,你还要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