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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绾容压下古怪的想法,坐到梳妆镜前。跟前红檀匣子里是她惯用的头面,啪嗒一声轻轻打开,珍珠玉石金银翡翠,映着烛火光彩跳跃。
齐璟琛同是梳洗进来,见她呆坐在一匣子首饰前失神,眉头轻锁而不自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上前啪地一声将匣子合上,云绾容目光怔怔,才回过神来:“皇上作甚呢,这东西得罪您了?”
“朕瞧云贵妃面容苦恼,原来是在愁这头面配不上你的身份了。”齐璟琛将红檀匣子顺手拿走。
云绾容眼巴巴看着,目光跟了一路。
“今早不是跟朕置气么,挺有脾气,怎么,不闹了?”
第391章 朕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云绾容总算把目光挪到他脸上,看着看着,突然巴啦啦地掉眼泪,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齐璟琛手一抖,只觉得那匣子有千斤重,怎么好像欺负了小孩似的。
云绾容极少在他面前哭的,这一下梨花带雨泣而无声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疼,更何况齐璟琛这心心念念想让她醒来的人。
齐璟琛没辙了,手中匣子往回一放,怪气道:“多大点出息!”
还真把她当孩子哄了,云绾容停不住眼泪打了个嗝。
齐璟琛黑脸,抓着袖子粗鲁地往她脸上摸:“朕上辈子欠你的了。”
语气里满满的无可奈何,夹着几分咬牙切齿,活脱脱的想哄人又拉不下面子。
他想若云绾容不识趣,自己干脆不理会得了,瞧他纵出的脾气!
齐璟琛想法刚冒出,那人已经一把将他熊抱住,凄凄惨惨戚戚地哀唤:“皇上啊”
齐璟琛眼角一抖,这声音着实像给他唱丧的。
只听怀中人抽噎着,好不可怜:“臣妾没闹,臣妾是心里难受。”
说罢还往心口锤了锤。
齐璟琛:“”
“臣妾何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何一个个都算计到臣妾头上?皇上啊”女子悲痛呼唤。
齐璟琛觉得白给她擦眼泪了,嘴角抽了抽问道:“那云贵妃想怎样?害你的人朕替你解决了,如果你觉得不是自己动手不够解气,朕不是还给你留了个余充媛么?”
敢情这就是把余充媛独独留下的理由?云绾容顿住身子,脸埋在他身上不动,半天不说话。
齐璟琛内心长叹,老天都看不惯他雄才大略,所以派下这云绾容来克他:“想要作甚,尽管放手去做便是。”毕竟这件事上,做的不够的是他,亏欠颇多的也是他。
如果云氏不曾进宫,以她的聪明才智在深宅后院中必定过得舒心;既然进了宫,如果他更谨慎些,云氏不定会出事,那孩儿也
齐璟琛目光暗下。
两人不说话,云绾容拽紧了他身上衣裳,情绪不高,许久才闷闷的低低的又说了声:“臣妾只是心里难受。”
齐璟琛低首,看她乌黑发顶,凤眸微敛:“绾绾如何方能开怀?”
云绾容抬头,蓦地撞进他深深的眸彩里。
翌日清晨,春风拂面。
云绾容起身伸了个懒腰,来不及梳洗打扮就被一条黑影闯门窜到跟前热情地扑倒了。
定神一看,原来是肉松。云绾容汗哒哒地推开狗脸,肉松仍觉不够要往她脸上舔,尾巴都快摇到天上去了。
气喘吁吁追来的小满扑通跪下,都要哭了出来:“娘娘恕罪。”
云绾容抽手拽住肉松颈上套绳,颇觉无奈:“两月不醒,亏它还记得本宫。”
瞧样子是不追究的,小满忐忑上前接过绳索:“娘娘恕罪,是小满没看牢肉松。”
她一早牵着肉松溜达,皇上的寝宫向来不敢走近的,今儿肉松却发疯一般,逮住机会一溜烟跑了,追都追不上。
第392章 取而代之()
云绾容浅浅地笑着:“肉松长大不少,个子窜高,力气难免大了,怪不得你。”
见主子一如往日般宽和,小满长舒口气,道了声罪上前欲扣回肉松颈上套绳。肉松精得很哪肯乖乖束手就缚,绕着云绾容东躲西窜,追得小满一身汗。
云绾容看乐了,蹲身抱住脚边的肉松,使劲揉了把毛茸茸的狗头,咯笑道:“算了罢,本宫的爱宠就该这般自由自在,谁敢惹它。”
荣升爱宠地位的肉松也不知听没听懂,反正朝着云绾容摇头摆尾一副乐呵呵的蠢样。
小满见此干脆利索地收好绳子,反正依照后宫如今形式,恐怕没人敢轻易打这边的主意。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呐,便是一只狗又如何。
有娘娘在,肉松犯蠢到皇帝头上,也有娘娘保着呢。
肉松的毛水养的实在好,滑而柔软,云绾容稀罕地多摸了几把,才起身更衣。
小满将衣裳拿来,见肉松眼睁睁地盯着主子看,呸了声好你只色犬,盯着娘娘换衣,也不怕被皇上知道抠了眼。
云绾容见小满防贼似的防着它,好笑地让檀青将它带去喂食,穿了中衣,问道:“那鸟儿呢?还在熙华宫?”
突然被问话的小满伺候更衣的动作稍缓,道:“娘娘说蓝知更鸟?春日天气渐暖,有一天它从窗台飞出去后,奴婢就再没看到它了。”
云绾容摆弄缠枝纹花袖摆的手停住,定了定,才道:“也是,若不是被寒冬冻僵,它也不会停驻于此。”
“奴婢如今终于明白娘娘当初为何不给它起名字了,终归要走的,自由自在的倒叫人羡慕。”
云绾容轻抿一笑,不曾出言。
乾和宫的禁令最终解了,因云绾容未搬回去,高德忠又调了人过来伺候,宫殿渐渐恢复生气,宫人们总算不必如履薄冰地做事。
不过后宫众主子仍不敢轻易前来,毕竟那是乾和宫,往常没皇上召唤,哪个没眼色的敢往里走?
皇后以需细心将养为由免了云绾容的请安,交代一干人等无事不得打扰云贵妃休息,这下就算有人存卖好求和的心思,也不敢随便跑到云绾容跟前。
云绾容着实安静地养了一段时日的身子。
膳罢,云绾容出了殿门散步消食。
乾和宫无甚好看的,不过听说几株魏紫打了花苞要搬到这边来,云绾容打算瞧瞧。
俩宫女对着花儿,一人提花壶一人拿剪刀,背对着廊道在忙活。
咔嚓剪响,翘出截的绿枝被修理掉,云绾容稍微走近,听到两人正说得兴起。
“今儿我去搬花,回来路上远远瞧见那什么公主想出宫门又被拦着呢。长成啥样没看清,不过他们的衣裳真好看。”
“哪里好看了,堂堂公主坦腰露臂的实在有伤风化,现在才春天呢不冷么?”那宫女说完还打个哆嗦摸摸手臂,好似被这春风吹冻了般。
“北岭国的子民不都那样穿,我倒没觉得什么。虽说入乡随俗,但男子么都好那一口。北岭有意送公主和亲,没准就打着让咱皇上看到迷了魂的主意呢!”
“和亲”二字让云绾容止住步伐,跟在后头的檀青暗道不好,飞快地打量了下主子脸色。
那宫女尤不知碎嘴的话被人听了去,呸了声道:“伶人般当众献舞,哪有公主的气派。那腰肢胳膊扭的,还要不要脸了!你没看见我可看见了,那公主长得也就那样,不过那双眼睛跟咱贵妃娘娘可真像,也不知北岭打的什么主意!”
“还有什么,当时谁不知道贵妃娘娘昏迷,没准那些人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呢。”宫女幸灾乐祸道:“若皇上收了还好,若没收进后宫,我看她还有什么脸。”
“不就是一女子嘛,后宫有的是地方,皇上为大局着想八成收人。不过你说巧不巧,云贵妃醒了,不知道会不会闹呢。”
檀青听的头皮发麻,咳嗽一声打断人对话,云绾容凉凉地撇她一眼,檀青忙不迭垂头。
那两宫女听闻动静,回头一看脸都白了,扑通跪下:“娘娘恕罪!”
云绾容没瞧那几株魏紫一眼,直直从两人身边走过,语气淡漠:“本宫终于明白皇上为何不喜宫女留乾和宫伺候了,这嘴巴碎得着实让人心烦。小满,回头往高德忠那跑一趟罢。”
高德忠出手,估计两人再不可能出现在主子跟前了。宫女吓飞了三魂六魄,瘫软在地。
事后高德忠回来听小满一说,哪有半分犹豫,直接把两人问罪打发了。
乾和宫前脚刚召人伺候,后脚就处置了两个,消息也没刻意遮瞒,稍微一打听都知晓了。
但毕竟只是两宫女,众人也琢磨不出什么曲曲道道来。
不过初来乍到的宁乐公主倒好奇的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进出皆是不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闷了几日,若不是三皇子的命令恐怕她都呆不住了。
“真如此?”宁乐睁大了双眼,颇不赞成:“不就是说两句话而已,就把人论罪了!”
乌可是宁乐从北岭带来的侍女,闻言连忙左右顾视,见昱国皇后派来服侍的人都被远远打发在一旁,才说:“公主不必奇怪,听说昱国就有这规矩,皇上皇后面前说错话的直接拉出去砍头都可以呢。”
宁乐打个寒颤:“还说我北岭野蛮,我看昱国才是毫不讲理的地方!”
“公主慎言。”
宁乐不服:“来时三哥同我说,昱国好吃好玩,现在呢,和关着我们有什么区别!本公主不管了,定要出去走走!”
“公主且忍忍,等昱国皇帝应下和亲之事,这后宫还不是随你行?何必急于一时给三皇子添乱。”
“不是说事情必成的吗?怎地耽搁了这般久!”宁乐脑中浮起太承殿上见到的俊脸,再想到和亲一事毫无进展未免不满:“外边宫女时不时说起云贵妃云贵妃什么的,宴席上昱国陛下突然离开也是为她?什么人啊比国事还重要不成!”
第393章 何苦非关着人家呐()
乌可同样未曾见到人人口中传道的云贵妃,也不好描述给公主知那贵妃是什么模样。
她想了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