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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不正是浅青?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那太监还在打消浅青的念头,语气有些急促:“莫怕,哥哥会罩着你呢。”
“别,这人来人往的”
“怕甚,如今后宫主子谁还来御花园,个个被云贵妃压得乖乖留宫里呢。”那太监嘿嘿两声:“咱也不用担心云贵妃来,没准这会她正伺候着皇上,做着咱这档子事呢。”
王保全心头一突,偷看眼主子,果然见贵妃娘娘脸色极其难看。
这会他不用云贵妃下令都知怎么办了,直接叫新来的李进九元等人将人拿下。
接着里头嘈杂传出女子惊呼,还有太监大声喝骂:“咱家可是尚衣监掌印主事,你们什么人,敢动咱家!”
九元等人初来乍到,正想表现一番呢,钳制着两人压跪在云贵妃面前。
浅青看着跟前精致的绣花鞋,慢慢抬头,待看见绣花鞋主人的模样,脸色唰地白透。
云绾容目光从微胖的太监身上略过,落在上半衣衫凌乱的浅青身上,那松松露出的半肩身子,淤血青紫,估摸是被掐的。
她淡声道:“王保全,你接大皇子去淑妃处;李进,今日之事你去禀告皇后;至于九元,绑了两人随本宫走冷宫一趟。”
浅青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被寻了麻绳上前的太监绑住双手。
冷宫一如既往的冷清,明明春光照得草木蓬发,可偏像暖不透内外般,夹着寒凉的死寂。
途径清殿,一人提着水桶静立,见云绾容看过去,那人慌忙垂头行礼,提着水进那破旧殿内。
云绾容定眼一看,原来是因父通敌叛国被贬庶民打入冷宫的钟氏。
曾经的钟才人,云绾容记得呢,上回出现在自己跟前,还是受人挑拨跟她比试箭法那会,如今暗黄憔悴早无以往傲气神态。
绕过清殿,便到了左妗梅如今居所。
疏影取到膳食归来,却见到云贵妃等人“来势汹汹”,吓得扑通跪地迎驾。
云绾容扫一眼食篮里的清汤寡水,丢下句“起来罢”,迈步进殿。
人走茶凉,曾经众人巴捧的贤妃左氏,如今仅剩一人跟随。
殿内的用具大多破旧,疏影却将其收拾得极为干净妥当。
云绾容直直看着榻上的左妗梅,等檀青扶了把椅子过来才缓缓坐下。
从一行人进门到此刻,左氏仅掀开眼皮扫一眼,一声不作地看着青灰帐幔。
云绾容也不管她,兀自打量周遭,最终目光又放回左妗梅身上。
“听说你这腿动不了了?”
意料之中,左氏没理会。云绾容笑了笑:“来人,扶左氏走两步,本宫想看。”
身后宫女闻令上前,疏影忍着畏惧慌忙制止:“求贵妃娘娘留情,我家小姐已经动弹不得,还请娘娘高抬贵手。”
许是左妗梅觉得屈辱,终于开口了,怒道:“云贵妃不在熙华宫待着,跑来这羞辱个废人,这就是贵妃娘娘的做派?”
“大胆!”檀青呵斥。
云绾容摆摆手不计较,挑眉道:“看到你这般有精神,本宫就放心了。”
见左妗梅咬牙切齿的模样,云绾容笑道:“本宫不是闲着没事干,这不,念在往日情分上,特意来给你提个醒。”
她朝九元微微点头,浅青便被一把推到跟前,毫无意外地看到左氏怒红的眼:“贵妃娘娘羞辱我还不够,连个奴婢都不放过?”
她只当墙倒众人推,见她败了,人人都来踩她一脚,能不恨?
云绾容不恼不怒,撇了疏影一眼,见她惨白的脸,便知始末:“看来你还被蒙在鼓里,本宫如今身为贵妃,看不顺眼的直接拉去砍了,至于辛辛苦苦提来给你看?”
左妗梅怒气不减。
“本宫行至御花园,听到有人在鬼祟亲热,说什么求敏婕妤调她离开。”云绾容悠悠理理提花宽袖,道:“本宫叫人将他抓了,一看,哟,可不是你身边的人?”
左妗梅脸色巨变,不敢相信地瞪向浅青。
“可怜你从头到尾一无所知,你可以不信本宫,但你不防问问你婢女。”云绾容眼光落在疏影身上。
左妗梅到底是爬到过妃位的人,联想近日浅青总是不见身影,已有不好的猜测。她咬着牙,问:“疏影,这是真的?”
疏影跪地,欲言又止地看向被绑的浅青,见她低着头,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最终点了点头。
左妗梅哈哈大笑,突然抽出瓷枕,猛地砸在浅青身上。
半旧的瓷枕哐啷碎了一地,浅青被砸中脑门,身子一晃,险些晕过去。
“可别将人砸死了,本宫话还没问完呢。”云绾容淡笑道:“本宫记得,你最信赖的是敏婕妤,为何她却怂恿你的人背主?”
“你别信口雌黄无中生有!”左妗梅吼着,内心却在颤抖。
“你还有什么值得本宫算计的?往日你虽有看本宫不顺眼的时候,但到底没残害本宫。”云绾容道:“你仔细想想,你沦到今日境地,是本宫开的口?”
“若不是你”左妗梅一脸憎恨。
“不是本宫。”云绾容直接打断:“本宫尚且重伤昏迷,不是本宫叫皇上治的罪。为何在场之人,唯有敏婕妤毫无损伤仅受降位之罚?又是谁第一时间开口拦你派太医为本宫诊治?”
云绾容无视她渐变的眼神,又扔出句:“听说她还好心为你传信左家?本宫醒来可是查了,她清闲享受没你驱使的日子,压根没送过什么信呢。”
第422章 恶斗()
既然没送过信,那么那日敏婕妤手中信件如何来的。
疏影同样想到这点,斗胆开口:“那早些时间她送来的消息,说左丞相要弃了我家小姐敏婕妤为何如此做?”
“你家主子看了信,作何反应?”云绾容问。
疏影悲伤垂首:“主子看完,都气得吐血体毒发作了。”
云绾容意味深长地笑了。
疏影猛地领悟,连左妗梅血气渐无的脸都染上死白。
敏婕妤不是想给主子送信,而是存心想气死她啊!主子如今落败,信中内容无疑是个打击,给在冷宫苟且存活的她们雪上加霜。
可是可是敏婕妤明明维护主子的,为何会
疏影想不明白,左妗梅已是落泪。
“我不信!”左妗梅紧紧捏住被子,尤为她辩解:“你莫要混淆是非,你想得皇上独宠,这般说不过想让我出手对付敏婕妤,替你扫清障碍罢了!”
“是或不是,你心里不是有了计较?就别再为她找借口了。”云绾容浅笑起身,缓缓走至床榻前:“皇上的宠爱你争了那么多年,应该知道不是我等想争便争得到的。你已在冷宫,无权无势无人,又能做些什么。”
左妗梅阴狠一笑:“能杀人啊,江充容打进冷宫,不也照样能杀你?”
云绾容脑中闪过冰冷的刀光和满地的鲜血,脸色稍变。
她眼睛微微眯起,浅提的嘴角露出些许狠气,朝她倾身:“所以说再聪慧的人也抵不住人心难测啊,本宫尚有皇上庇护都吃了亏,你说你左氏,防得了所有人?”
“也对,你落到如今处境,恐怕恨死所有人,本宫自然不会是你的例外。”云绾容站直身子,稍抚裙摆淡道:“既然这般,本宫多管一遭,遣人请敏婕妤过来趟好了。”
“至于这人”云绾容撇向浅青:“就留你管教罢。”
左妗梅绷紧了脸,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打算离去的云绾容莞尔回首:“看不惯这后宫的不止你,还有本宫呀。”
那欢快的语气,配着幽晦不明的眼神,左妗梅生生打了个冷颤。
等她回神,云贵妃等人已经离开,隐约还听到云贵妃的宫女在训人:“皇后掌管六宫,最厌恶手脚不干净之人,你等胆敢克扣伙食私吞用度,也不怕被送慎刑司!”
接着便是求饶声。
左妗梅听的楞楞,望着地上浅青恍惚回神,露出狠笑:“你不是爱跑吗,疏影,来把她的腿给我打折了!”
云绾容说到做到,出了冷宫派碧芽跑了趟。
敏婕妤听闻宫人禀告时疑惑不已,跟着碧芽引的路,不料到了冷宫。
敏婕妤拧眉,碧芽已经轻声告退。
进了左妗梅的居所,冷冷清清的殿内,疏影垂首恭谨立在左妗梅床侧,一杯迎客的热水升起袅袅水雾,氤氲不明。
“姐姐今日精神不错。”敏婕妤率先开口。
左妗梅道:“此处无茶,委屈妹妹喝些开水。”
“都是姐姐一番心意,妹妹不挑的。”敏婕妤落座执杯,看了眼透底的清水,放了回去。
“妹妹为何不喝?”左妗梅问。
敏婕妤笑答:“还热着呢,妹妹呆会再用。”
说罢却听到床上传来笑声,敏婕妤正想问她笑甚,就听床上之人说:“听说妹妹看中了浅青?本宫如今这般,也不想耽搁她前程,你今儿领她回去如何?”
“妹妹怎好拿你的人,姐姐正是需要人服侍的时候,妹妹还在想要不要给你多添两个呢。”
若换以往,左妗梅肯定觉得敏婕妤是关心她,而如今,她听的极像在讽刺她这废人。
她不露声色,伤怀道:“可怜我幽居冷宫,不知父母如今可好,妹妹那有没有丞相府的消息?”
敏婕妤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状似为难说:“妹妹本不想说的,但你问起我岂能继续瞒你?”
她叹息道:“自你无力争宠后,左丞相低调许多,但暗里却接了旁支的姑娘进府调教,想来”
停顿之处,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她一停话,就看向左妗梅。若换以往,这番话足够让她大动肝火了,今儿居然安安静静的着实古怪。
敏婕妤极为敏锐,不着痕迹地观察揣测:明明是云贵妃请她过来,如今却不见她人,而左妗梅一反常态,难道云贵妃先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