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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得及时还好,若化脓久治不愈,严重的须得剜肉,化脓高烧能要人命的,讳疾忌医要不得。
穆书葶听着有点怕,她迟疑片刻,说:“不如本小主上街走走,再悄悄找个大夫看看?”
既然不肯找太医,请外头大夫也好过什么都不管啊,玲珑极快点头:“不如小主跟贵妃娘娘告知一声,今日就出去。贵妃娘娘舟车劳顿肯定不会随同,您在外行事方便。”
穆书葶想想觉得有理,让她不必上药了,等出去看过大夫再说。
玲珑将帕子搭在铜盆边,为她整衣,悄悄地打量主子脸色,才将心底疑惑问出:“娘娘,奴婢愚钝,为何您受伤之事不能直说?没准这还是个得皇上同情关心的机会呢。”
穆书葶闻言忽地攥住拳头。
不是她不想说,实则那日惊慌过后,她突然想明白了些东西。
后宫佳丽,她长的虽不赖,但容貌才情绝对算不上惊艳,为何皇上有了云贵妃,还独独点她名字随行?
谁都知道皇帝最宠爱的贵妃要出行了,行伍之大,偏偏皇上把贵妃独自带走,剩下外边不知就里的人,可不就认为被精心安排团团保护坐在马车里的人,最像贵妃的待遇?
她甚至生出一个荒唐的猜测,这个想法让她倍觉羞辱。
皇上带她出行,不过是让她给贵妃做个替身,混淆视听。
所以她能说出去吗?说出去让人揣测,让人笑话?
等贵妃知晓她的伤势,铁定让她好生养伤,更别提能近身服侍皇上了。
穆书葶心口沉甸甸火辣辣的,憋屈,愤怒。
她咬紧牙关,玲珑说得对,会有机会的。
每到一处停下后,皇帝都要处理紧急政务,兼之时刻留意山寇那边的消息,自然没时间关注旁人。
云绾容乐得自在,穆书葶也按计划悄悄看过了大夫。
源州停顿两日后,皇帝下令继续前行。
云绾容观他面色不佳、心绪沉重,估计调查之事结果不太乐观,如今要走,这边的线索肯定无大用处。
源州知府准备好官船,送驾至码头,看着皇帝后妃及一应随行之人坐船离开,才敢伸手抹抹脑门上的热汗。
得亏他有点官德良心,没做祸害乡里的事儿,不然遭殃的就不止山寇,还有他了。
回想牢狱里吕副统领审问寇徒的状况,源州知府心肝哆嗦起来。
那真叫审问,刑具下去祖宗十八代都能审出来的那种,审完山寇未得到多少有用消息,毫无预兆地忽然换人审起他来了!
看是否官匪勾结为害乡里,你说吓不吓人。
出行这日天气好,河中水波不兴,河内水势简单,并无暗礁激流,官船不分昼夜行驶。
谁知第二天,太阳来不及露面就下起雨。
云绾容出船舱遥看几眼,雨势不算大,两岸朦朦胧胧罩于烟雨之中,雨丝洋洋洒洒于天地间,别具风情。
这一看险些忘了时辰,还是香椿过来请她进内,该用膳了。
因起风的缘故,船有点颠簸,云绾容适应良好压根不受影响,回到舱内不见皇帝身影,便问了声。
香椿回道:“方才孙公公过来传话,说皇上龙体微恙,让娘娘您先行用膳。”
“皇上病了?太医怎么说?”
香椿摇头说不出来,云绾容有点担心。
皇帝身边照顾最为妥当的高德忠并未随行,因皇帝体谅他年老留在宫中,新接手近身伺候天子的孙以诚稍欠火候。
云绾容放心不过,东西也不吃了,前去皇帝的船舱。
齐璟琛和衣平躺,右手挡在眼前,呼吸平缓。
看起来没什么不对,云绾容靠近坐在榻侧,轻轻唤道:“皇上?”
“嗯。”
无精打采的,原来没睡,不过这声音听起来是真病了啊,一点都不如往日精神。
云绾容伸手拉下他挡着眼睛的手,瞅了瞅闭目养神的皇帝,顿时:“”
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
脸色憔悴,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卧槽,哪个小妖精敢趁本宫不注意与本宫争皇帝?!
云绾容稳了稳,觉得自己胡思乱想了。
齐璟琛被她盯得发毛,睁开布着血丝的双眼,一声不吭定定看了回去。
云绾容纠结,上船后她与皇帝并非歇在一个船舱,不过好歹在一条船上,怎么一晚上不见,变成这副模样啊?
“皇上哪里不舒服?”云绾容秀眉紧蹙。
齐璟琛有气无力:“哪都不舒坦,想写遗诏,交代后事。”
“”她突然放心了,肯定死不了。
风雨骤急,一个浪头打过来,船身颠簸起伏,齐璟琛头昏脑涨,眩晕感扑腾而来,胃中一片恶心翻涌。
云绾容就在皇帝一手撑起一手捂胃欲呕的动作里看明白了。
哦,是晕船这个小妖精。
第546章 皇帝他生无可恋()
见他表情骤换,云绾容眼疾手快拿起痰盂。
齐璟琛压根吃不下东西,吐出来的唯有酸水,估计前头都给吐完了,此刻蔫蔫的,那可怜劲,云绾容都替他难受。
她手脚利索地放好痰盂,净手后倒来杯温水给他漱口。
白白净净的手捧着个青瓷杯递到跟前,齐璟琛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眸光深深,难得的温柔:“其实你不用做这些。”
“小事,臣妾让宫人都候在舱外了,难道让你憋住等啊。”云绾容十分实诚,人都成这样了哪顾得上脏不脏的,她取笑道:“难道皇上还会不好意思?”
齐璟琛闷声不吭地接水漱口。
他就是觉得,身为贵妃,云绾容不必做这些,但偏偏做了,他心里说不出的熨帖。
“船舱有点闷,皇上您晕船的话最好通通风,会舒服些。”云绾容不待他开口,先一步打开半扇,雨水洒在船窗另一侧,这边半点都淋不进来。
空气中夹杂着雨水的清透,份外好闻。
云绾容在窗前伸了个懒腰,托腮支在窗棱往外看,瞧着心情不错。
齐璟琛喜欢云贵妃在他跟前闲适自在的模样,鲜活的,热烈的,对他毫无防备的,他就这样躺着看她,觉得云贵妃哪哪都好看。
“臣妾喜欢船中赏雨,等天放晴还想去看日出。”云绾容尽情遐想,开心回头望着皇帝,神色生动。
晕船的毛病一时半会好不了,齐璟琛慢吞吞地开口说了句:“挺快活啊,云贵妃是不是忘了甚?”
云绾容想了想,一拍脑门:“对啊,忘了叫船家捕些鱼上来,河鲜味道极好!”
齐璟琛一口气顶上喉,猛地咳嗽。云绾容吓一大跳,赶紧过来替他顺气。
齐璟琛刀子般的目光嗖嗖刮在云贵妃身上,咬牙切齿:“朕身体有恙,你就只想到怎么快活?”
瞧他虚弱偏偏磨牙凿齿的凶狠模样,云绾容忽然领悟——
“源州时皇上问臣妾晕不晕船,难道想让臣妾陪着一起晕啊?”
皇帝板脸。
“可是臣妾偏不晕偏不晕呢,你说气不气?”云贵妃一秒嚣张哈哈哈,嘚瑟两字就差刻在脸上。
“!!!”世间怎会有如此猖狂之人,齐璟琛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估计是被气的,一把揪住人往前扯,恨恨咬字道:“朕现在就丢你下河,赏雨、吃鱼、看日出!”
云贵妃无所畏惧:“哦,等你把气喘顺了再跟臣妾说吧。”
齐璟琛松手捂住胸口,觉得这口气这辈子都喘不顺了!
“走罢,朕晕不死,倒能被你气死。”皇帝生无可恋地躺下,闭眼。
云绾容贱贱地上前戳戳他:“起来呀,臣妾不与你斗嘴了,臣妾还要脑袋的,不敢。”
朕不信!
齐璟琛无动于衷。
云绾容“唉”地深深长叹,见皇帝真不理他,努努嘴走出船舱。
前脚刚走,齐璟琛后脚就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舱内,更气。
云绾容没走远,问过孙以诚皇帝的膳食何在,亲自捧了回来。
前后不到一刻钟时间,她回来一抬眼就看到皇帝森森凉凉盯她看。
云绾容将东西放下,顶住皇帝威压硬头皮走上前,摸出几片山楂,塞进皇帝嘴里。
齐璟琛眼皮直抽:“云贵妃,你是吃定朕不会摘你脑袋?”
云绾容温顺站他身旁,嘴里抿着笑,眸光亮晶晶的,乖巧极了。
“”好吧,朕确实不会。
山楂是云贵妃的零嘴,往日还真没人敢在皇帝面前摆这小玩意儿,齐璟琛尝下肚,酸酸甜甜的,口舌生津。
云绾容一看,赶紧将粥摆上:“皇上多少吃点东西,越饿越晕得慌。”
“好像你晕过一样。”齐璟琛呵呵嘲讽。
云绾容当没听见,腆笑问道:“皇上以前未曾坐船出行吗?”
“坐过。”齐璟琛简短地回答。
“那何不选陆路?船才走第二日呢,往后皇上您身子受不住如何是好。”
齐璟琛见她眉心担忧是真,随口解释了句:“赶时间,朕有打算。”
明知如此依旧选择水路,云绾容相信皇帝不会蠢到自己折腾自己,事情多半与政务相关,于是她就不再多劝。
见皇帝实在吃不下多少,云绾容让孙以诚进来撤掉膳食,张罗着叫香椿摆上新鲜水果。
“其实晕船吃点青桔挺好,可惜未到季节。”云绾容捻起块果肉,递到他唇边。
齐璟琛看的却是她那玉般细腻的指尖,白净的手,以及绯镯滑落,腕间露出的深深疤痕。
“皇上不爱吃?”云贵妃拧眉思索。
齐璟琛尚未开口,孙以诚进内禀告说穆才人求见。
云绾容淡瞥皇帝一眼,小心眼地把果子一口吃掉。
呵,喂你吃个鬼。
穆书葶在用完膳后派玉蝉打听才得知皇帝龙体欠安,身为后妃理应前来侍疾,于是精心装扮后便匆匆前来。
她给皇帝贵妃请过安,期期艾艾地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