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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当然没那般容易死去,即便被卿斩去七首,削弱了实力,可它的生命力依旧旺盛,死亡于它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从来不是。蛊雕的离魂不安地摇曳,“你们无法阻止它,火山口小阵已破,妖蛇的力量濒临复苏,一旦它发展为完全体,这方世界将因无法承载这等强度的负荷而走向毁灭。”
“哥,我能看到出口。”牧小枝抱紧龙蛋,神情坚毅决然。
出于绝对的信任,不必过多言语,展陶背起小妹,朝她指向方位狂奔,那儿分明是火山的位置,等于他们又跑回去了。对此,展陶没有丝毫犹疑,熔岩席卷滚落的山石,大地之王不留余力地施展怒火神威。自然的力量不可抗拒,展陶有直面的勇气,也有孤注一掷的决心。他不算优秀的赌徒,可一旦有筹码,定愿意全盘押在牧小枝身上。
山体崩裂,曝露出原本的面貌,黑色的山岩,暗红的酸性土壤,一切看似寻常,可展陶的表情却尤为慎重。他看到了一张门,那不是出口,而是通往某个神秘国度的入口。这通道是维系【镜中世界】稳固运行的基石法理,这镜子里的世界固然神奇,可它却是依托于通道存在,没有通道,它便什么也不是。
虽然很残忍,可没有人能否认,人类世界是天国的平行镜面,作为天国附庸,它只是某种意义上的投影。【镜中世界】同为投影,且更为微小,这注定了它的特殊性。天国与人世对立互存,可将其关系比作天枰,必须将能量维持在等同的强度下。若有一方失衡,那么天枰关系破裂,双方世界皆面临灭世浩劫。
用来调配平衡的砝码叫——【电子通道】,它负责两方世界的能量输送转移,它没有生命,但以更高层次的形态体征存在。你可以认为它是通道,同它的命名者一般,以形拟名。你也可以认为它并不存在,因为它也许能被看见,但绝对摸不着。
展陶看见了一张门,一张通往天国的门,这并非好的预兆,他也不渴望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走向了生命的尽头。可,由不得他选择,他听到了近似玻璃粉碎的声音,他知道这方世界已经濒临瓦解,再难支撑住八俣远吕知的力量。天国大门敞开,迎来异世访客,或是恭祝重返家园?
门后世界是值得期待的,因为它未知,你永远没法知道,在你推开门的一刻,你是驾临天堂还是坠入深渊。耳边风声静止,大地不再咆哮,山洪复入平息,妖蛇也不见了。展陶搂着牧小枝,意识到这些天,他已穿越了两处世界。天国的门后,自然是天国,可惜展陶并不清楚,在他眼中,这只是一个看似眼熟却实则陌生的地方。
人世是天国的部分投影,熟悉感大致来源于此,可仿制品终归存在延后性,再加上严格意义上来说,此乃展陶初访,所以应当陌生。牧小枝想了想,朝前小踏一步,望去了极远的地方,她看到了富丽雄大的宫殿,险峻山崖边的石像,还有光影里流动的河。她又想了一会儿,脸色苍白了一些道,“这儿……好像不大对劲。”
“是不对。”展陶稍作思忖应和道,“造物主的品位有待提高啊。”
是的,展陶已经知道这是哪了,他有些惊讶,因为这与他主观臆想中的样子,有相当之大的出入。天国,不应该是祥云幽幽仙女漫天的景象么?就算没有仙女,也总得有白马神将什么的吧?再不济,用老仙人来充数,也该在菩提树下饮茶下棋做做样子?满目是暗灰色的基调,毫无仙气的暗褐色土地,铅灰色略显邋遢的白云,还有那造型乖张的战争建筑。总之,非但不美好,空气里夹杂的消沉意味,令人极为压抑。
“哥,这样的天堂,你愿意来么?”牧小枝目光闪烁,怔怔道。
“听闻天国无净土。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展陶笑容慢慢收敛,认真道,“可就算这般,也不能成为侵略的理由。既然误打误撞来了,我们总得见见他们的领导人,问问他的真实想法。”
牧小枝点头,随着展陶往内大步流星。传说中天上的入口是南天门,只可惜传说失真,除了进入天国的门,展陶没能再寻到第二张门。不过,他路经了天池,撞上了来迎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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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太真便是假()
镶满玉石的拱桥下,是天池所在。这感觉很奇怪,明明都是眼生的景,却在见着后莫名能叫上名字。展陶不知该作何解释,他唯一能确认的是,这里,他确实没来过。驻足桥头,望着池水发了会儿呆,这时小妹忽然道,“这水好干净啊,真想下去冲个凉。”
只是个玩笑话,展陶却信以为真,侧头看着牧小枝道,“洗吧,咱俩一身汗,衣裳还这么脏,着实不体面。”
先让小妹洗,展陶在岸边守着,一是为了望风,二是把洗净的衣服烤干。随着控火熟练度增加,展陶对火温把控细致入微,烤个衣服不算难事。而他自个儿的赃衣服则索性丢了,他有不少备用的。欣赏小妹入浴,确实是种享受,说来这天池之水倒也神奇的很,冰凉剔透润养肌肤,实乃女性养颜圣品。
牧小枝一边擦拭,一边惊异于皮肤的变化,岸边的展陶也是看得啧啧称奇,他算是真切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作白的泛光。此时此刻的牧小枝,宛若初生的婴孩,肌肤呈健康的奶白色,白里透着股红润。女孩儿爱美是天性,有这样难得的机会,自然不容错过。见周遭不像有人的样子,展陶索性也不望风了,留个裤衩直蹦水里,溅起老高的浪花。
在旁人看来,这兄妹二人大致是没心没肺的,身处不知安危的异地,也不懂得收敛一些。可天晓得,正是因为那些离奇的冒险遭遇,让他们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与其战战兢兢小心度日,倒不如活得快活洒脱一些。趁着小命还是自己的,想试的赶紧去试了。
殊不知,这等行为已公然引起民愤,天池水是天国最后的净水,本作为一国之标搁置此地,这下倒好,全被二人给弄浊了。也不知为何,平时这天池有重兵看守,今日却不见人影,只得任二人胡来。牧小枝头沉水里,嘴里咕噜咕噜冒泡,忽而兴奋地钻出头来道,“哥,这水好甜呀!”
“可别吃坏了肚子。”展陶习惯性地戒言道,罢了一指岸边的龙蛋,“你怎么不把它洗洗,看上去积了不少灰。”
牧小枝犹豫了下道,“还是不了。”
展陶终于忍不住问了,“你似乎对那头黑龙很有感情?”
“它救了我们的命!”似乎为了掩盖什么,牧小枝脸庞因为激动,而多了几片红晕。
“嗯?”展陶认真地看着牧小枝,小妹从来不会对他撒谎,更不会隐瞒什么,可直觉让展陶很笃定,这其中定有隐情。
牧小枝默了半晌,才道,“哥,我的能力有副作用。”
虽然曾有猜疑,可被坐实佐证,展陶的心还是揪了一下,片息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你的能力基于神魂,可你未有修行,体内灵力空空如也,所以本该消耗的灵力,由神魂作为替代补充。你控驭的生灵愈强,则对你神魂的损耗愈大。”
“不仅如此,因为你是用神魂驭兽,那么神魂离体融入外界的时候,你的神魂将会发生等价交换,这也许会干预你的情感。”
牧小枝点头,肯定了展陶的说法,“我会对驾驭过的生灵产生特殊的情感,这与生灵强大程度有关,交替出去的神魂愈多,这种感觉便会越发强烈。”
“那么,你对黑龙……是爱?”展陶难掩震骇,这骇然中,多少还有分酸涩的滋味在里边。
作为这世上最了解展陶的女人,牧小枝哪能读不懂他的思绪,她白了一眼,又嗔又好笑道,“是头母龙啦。”
“我又没……”展陶挠头,无力辩解。
“而且,我很确定,那是……”有些羞于出口,可牧小枝还是很认真地说道,“母爱!”
展陶沉默了很久,不知该如何应答,把一头黑龙当作孩子,在他看来,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主意。而且,这只是小妹的主观感受,血统高贵的黑龙,又怎愿低头认人类做主人?在它们燃烧的黄金龙瞳中,人类绝对是卑贱低下的物种。不过稍稍值得宽心的是,龙蛋尚未孵化,且不说龙蛋养孵难度有多大,即便未来有朝一日,侥幸破蛋而出,也只是头幼龙,短时间内不足为惧。
洗浴时分无人叨扰,很是安静惬意,牧小枝恋恋不舍地离开池水,做人不能太过分,再泡得脱层皮。二人换上干净衣裳,收拾收拾继续往内走,这会儿功夫,展陶无意有了不寻常的发现。老早之前他就在想,这泱泱天国,怎得没半个人看门,这天池绝非凡物,应当派人看守才是。说天兵偷懒去了又不对,已经过了这么久,也早该回了。
池边的青岩水草缝里,有淡淡的殷红,自然不能是颜料之类的东西,只能是血了。原来不是无人看守,是那些天兵被杀了。一眼望去,这空荡荡的天国,仿佛遭遇了一场洗劫,可谁有这个能力?展陶思忖了许久,正惑时,有位盔甲天兵来了。
“远来是客,这边请。”天兵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展陶微微颔首,眼神不留痕迹地在他身上一扫,牧小枝也没多问,乖乖跟在展陶身旁,她一直是个聪明的姑娘。那一瞟,让展陶得到了很多讯息。天兵的盔甲太干净,一尘不染的有些过份了,似乎为了隐瞒什么,而特意洗刷过。即便未战斗过,常年驻扎此地,盔甲多少也该有旧迹污损才对。再者,天兵的眉目太俊秀,有股子不如凡尘的仙气,这本很符合仙人的气质,可却违背了身为军人的本质。
军人,双目间定有杀伐之气,这天兵丁点没有,很不合常理。也许他未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