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要不然他们就撑不了多久了。”
李青问道:“往前走一走,都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能够用来避雨的地方。”
当晚六点左右,行动队在河岸边的山崖上发现了一个泥洞,杨迅折了一根树枝探进去捣了捣,一大群蝙蝠便受惊而起,从泥洞中冲了出来。
泥洞很浅,成年人要弯腰才堪堪钻进去,尺寸之间仅容三四个人躲避风雨。
杨迅探头进去,一股刺鼻的气味儿扑面而来,使得已经近乎于虚脱的他禁不住干呕了一声:“真臭…”
“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容身的地方。”李青轻声道,“把秦武朝和石应辉抬进去,让他们休息一夜,我们明早再赶路。”
原本还打算冒险生一把火,但天气实在是太差,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连任何一点儿引火的东西都找不到,最后也只好作罢。
李青让邓师钻进洞里去照顾秦武朝和石应辉,其余人都守在洞外面。反正身上早已经湿透,也不在乎再被风雨淋一宿了。
“进来个人!”邓师忽然将脑袋抻出洞口叫道。
李青对钟若曦道:“你去,石旅长伤的很重,我估计…他要是醒过来了,让他交待几句。”
“嗯。”轻轻点头,钟若曦也低头爬进了泥洞里。
到处都是蝙蝠的粪便和一些小动物,小昆虫的残尸,散发着浓浓的腥臭气味儿。钟若曦强忍着从胃中翻涌上来的恶心感,低声问:“情况怎么样?”
邓师点燃了打火机,声音有些艰涩:“你自己来看吧。”
透过昏黄的光线,钟若曦看向了此刻泥洞中的两名伤员,瞳孔便是禁不住狠狠一缩。
邓师已经解开了两个人的上衣,将他们的伤势暴露出来。石应辉依然昏迷不醒,他的腹部密布刀口,半边胸骨已经完全塌了下去。秦武朝断了一只右手,身上也有很严重的钝器挫伤。邓师抬手在他胸前按了按,已经捏到了一根断裂的肋骨。
拍了拍秦武朝的脸颊,邓师沉声道:“你不是说只断了一只手么,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不碍事,不碍事。”秦武朝笑呵呵说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钟若曦盯着石应辉,抿了抿小嘴问道:“他…怎么办?”
“你明知故问了。”邓师淡淡的回答,“我刚刚把石旅长漏出的肠子塞了回去,所幸他伤了右胸骨,如果是左胸塌伤,压迫到心脏,当场就会毙命。”
“还能救么?”
邓师看了钟若曦一眼,没有回答。
钟若曦也根本不需要知道答案。
光芒忽然消失了,等到打火机再度泛起光亮时,邓师已经将他湿漉漉的外衣脱了下来。
将衣服卷了卷,邓师递给了秦武朝:“咬住。”
秦武朝用左手将邓师的衣服接过来,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当即蹙起了眉头:“我艹!邓师,你这衣服上是什么味道?恶心死了。”
“别废话,咬住。”邓师一瞪眼,“你要是不服,我还有一只鞋。”
“你快点儿。”秦武朝扯了扯嘴角,将那件衣服叼在了嘴里,蹙着眉冲着邓师点了点头。
将胡乱包裹在秦武朝手臂上的布条小心翼翼的拆开,邓师盯着被雨水浸得惨白的断口,狠下心来将火机凑过去,灼烧了起来。
在泥洞中满满的腥臭味儿之中,又夹杂了一丝丝皮肉焦糊的味道。秦武朝闷哼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目呲欲裂,额头上青筋暴起,显得分外狰狞恐怖。
过了一会儿,秦武朝身子一软,昏死了过去。
邓师将伤口烧了,然后垂下手,紧紧攥着发烫的打火机,感觉着那股灼痛自手心升起,眼泪就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的流下来了。
“你陪一陪石旅长吧。”邓师声音干涩,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将打火机塞进了钟若曦手里,然后跪爬着钻出了洞口。
后半夜,石应辉终于醒了。
钟若曦打着火机,俯身将耳朵凑到石应辉嘴边:“石旅长,你说什么?”
石应辉嘴唇蠕动,却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
“石旅长,我听不到…”
石应辉又动了动嘴唇,这一次钟若曦听清了,石应辉是在问自己还有没有救。
钟若曦沉默了一会儿,石应辉眼睛缓缓眨了一下,心下已经明白了。
“我…我要见…见李青…”
钟若曦连忙冲着洞外喊:“李青!李青!”
李青缩在一棵大树下,抱着瑟瑟发抖的古月,听到钟若曦在叫自己的名字,浑身猛地一个激灵,立即起身,爬进了泥洞里。
“石旅长要同你说话。”钟若曦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轻声说道。
“石旅长,我在。”李青凑到了石应辉身边,“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说吧。”
“李…李青。”石应辉忽然紧紧抓住了李青的手,费力的抬起了头,“我受了军令,一定要将钟厅长平安带回陇西,你…你要帮我…”
李青点头:“你放心,我会保证若曦的安全。”
石应辉点了下头,咻咻的喘着粗气,嘴角缓缓泛起了一抹笑容。
“我原以为只不过是丢了一根手指,没想到把整个人都丢下了…”
在打火机惨淡的光芒中,石应辉瞪圆了眼睛,似乎在死死盯着什么东西,他保持着这样一种状态,再也没有了声息。
钟若曦颤抖着伸出玉手,将石应辉的双眼抚合。她熄灭了火机,黑暗中传出牙齿打战的声音。
“我们…我们做错了么,李青,我们做错了么?”
李青知道,这个时候的钟若曦,需要有个人将她揽在怀里,然后坚定的告诉她这次行动没有错。行动队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西隆军的损失更为惨重。他们在敌人的心脏上狠狠的插了一把刀子,他们结束了第六次陇西战争,他们使两国免于战火,他们拯救了无数士兵,平民的生命,他们用伤痛和鲜血换来了长久的和平。
李青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但是李青做不到。他是一个平凡的人,非但平凡,而且自私。他既没有忧国忧民的抱负,也没有大义凌然的英雄气概。这种时候,他已然自身难保,更加没有能力去给予钟若曦丝毫安慰。
“我不知道。”李青轻声说着,脸颊僵硬的没有丝毫表情。他跪爬着退出了洞口,犹如一只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将钟若曦独身一人,扔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面对着昏迷不醒的秦武朝,面对着一具愈发冰凉的尸体。
第806章 亏欠()
雨越下越大,好似整个瑶河的河水都翻涌到了天上,然后又浇落下来。
李青面色清冷的走到一个土坡后面,伸手将其上的野草连根拔起,然后将下面的泥土挖出来,没过多久,一个浅浅的土坑已然成形。
每个人都清楚,石应辉死了。
邓师卷了卷衣袖,无声无息的走过来,同李青一起挖。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几个人都聚集了过来,挖了整整半宿,指甲劈裂,一个深坑才被几个人徒手挖了出来,内中蓄满了积水。
行动队就在这里,安葬了石应辉。
山高路远,前路茫茫,他已经无法回到自己的祖国了。
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是一片灰蒙蒙。清晨的空气湿凉,身边四处充盈着浓重的雾气。
李青背起了极度虚弱的秦武朝,一行人继续赶路。
当天上午九点多钟,也就是西隆外交部发表声明的同一时段,行动队成功渡河,抵达了瑶河东岸,距离陇西又近了一步。
在这次行动中,除却受重伤的秦武朝之外,其余幸存下来的队员也皆是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势。邓师计算了一下时间,而后经众人商议后一致决定,暂时停留下来,一边原地休整,一边等待后方的纪文斌三人赶上来。
杨迅折树枝做了个木叉,跳进水里叉了几条鱼。邓师费了好白天功夫,才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小堆火,将那几条鱼串在树枝上烤了。
烤到中途,天空又下起了雨,直接将火堆浇灭。邓师止不住的骂脏话,于是乎几个人就只能是挤在一起以彼此的体温取暖,艰难的咽下半生不熟的烤鱼。
这是行动队两天以来吃的第一顿饭。
中午十一点,文扬背着冯玉成同李青等人汇合。
李青二话不说,一伸手便将文扬扯到了一边:“纪文斌呢!”
冯玉成沉声道:“我们在赶来的路上遇到了特别猎杀小组的人,纪文斌让文扬带我离开,他自己去将巴古迪引开了…”
“巴古迪?”邓师眼皮跳了跳,然后看向了李青。
沉默了一会儿,李青咬了咬牙:“回去!”
“李青!”钟若曦冷喝了一声,“死的人还不够多么!你还想怎么样!”
“纪文斌是被我带出来的,他为了保护老冯陷了进去,我不能不救。”
“看看你们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你们口口声声去救人,到头来只会搭更多的人命进去!”钟若曦说道,“纪文斌已经救不回来了,你们明明比我更清楚!”
杨迅闷声道:“即便不为老纪考虑,我们同巴古迪之间的恩怨也到了应该了断的时候。”
“你不出手,西隆军也不会放过巴古迪,你们这又是何苦呢。”钟若曦紧紧盯住李青,“你是一队之长,你要为你手下人的性命负责,不要让我失望。”
“我清楚。”李青点了点头,“但是纪文斌究竟是生还是死,我必须查清楚。我已经愧对于他,不想一辈子都不得安稳。”
“好吧,让其他人留在这里,我陪你去。”钟若曦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道。
“可以。”李青点头,然后凑到邓师身边,压低了嗓音叮嘱:“看好杨迅。”
“明白。”
见邓师应承下来,李青也就不再多言,抬手拍了拍其他几名队员的肩膀,然后同钟若曦一并向着瑶河下游折返了回去。
“文扬,去后面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