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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星听罢一笑,向老人抱拳:“老先生自然不至于随便说话,然而您也没时常跟他们在一起,恐怕会受到些蒙蔽。晚辈能够提出很多的人证,来证明对他们的说法绝不过份。叶老头,你站起来说吧!别怕,有我给你作主。”
叶老头几碗黄汤下肚,终于敢于站出来,指出詹家兄弟俩常跟一些朋友出城打猎,曾经踢翻了他的糖担。还有种菜的三儿被踏坏过菜园,更被抽了一马鞭。
告开了头之后,人家纷纷跟上。缝衣服的胡阿婆也被他们的马冲倒过,摔伤得躺在床上半个月。卖花的小蕙莲则是被他们调戏个不完。卖馄饨的三儿跟蕙莲定了亲,上前替蕙莲排解,结果也被打了。
还有酒楼里的伙计,告状说两个少爷为了侍候不周、或者说他多算酒钱,经常打他。其实两兄弟在城里的几家酒楼都挂着帐,高兴的时候付一点,不高兴了就挂着。
酒楼里的人知道他们脾气,一般不敢讨。但偶尔他们还要找伙计的晦气。
其实城里闹事的恶少,还不止他们哥俩,不过他们却是其中的带头人,因他们都会武功,底子还很硬,又有父亲撑腰。人们对他们意见最大。
这样一个个的数落下去,最后告了几十宗罪状。不但詹东容面色如土,那两个少爷也神色大变。没想到辰星搬来的竟是这批人,抖出这么些糗事。
直到最后一个人说完,辰星方才道:“想想那天的事,我的确有些孟浪了,没问明白。所以后来我就多打听了一些地方,终于断定他们确实该受点教训。”
詹东容面色变得铁青,走到儿子前面,厉声道:“两个畜生!给我跪下来。人们说你犯的错,你们都有什么话讲?”
其实那些指控的罪名,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出身好的年轻人在一起,总要闹点事出来。一般人也不敢告。但在辰星的寻找下,告在一起,份量就大了。
人证显明,两个少爷面色如土的跪下去。詹东容挥拳就要揍下,一副恨不能把两个不肖子毙于拳下的样子。只是拳头还没落下,辰星猛然抢前一步。
他动作太快了,詹东容还当他想要偷袭,就往旁边跳开一步,举起拳头要防他。哪里知道辰星作了个揖。
詹东容愕然问道:“小侠这是干什么?”辰星答道:“晚辈晓得前辈治家严谨,恐怕不清楚令郎行为,应该斗胆为两位少爷请个命。他们都还年轻得很,只要能改过,善莫大焉。请前辈再给他们个机会,若假以时日他们仍然如此,前辈再打死不迟。”
这手很漂亮,居然为对方的儿子求情,给足了卢大方面子,显出在辰星眼里,他是个大公无私的正直君子,能大义灭亲。
詹东容心里当然不想杀死自己儿子,不过为了自己的地位和声誉,被逼到这个地步,不打死也得把儿了打晕了。
辰星如此求情,詹东容自然不可以再坚持下去了,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向辰星深揖道谢。一天戾气化为和平,来公正的人忙把两人都夸了一遍,既夸赞辰星仗义,也夸赞詹东容的无私。
辰星就此成了詹家上宾,两个少爷都上前叩谢他求情之恩,并谢过他的教诲。
那一拳头,当然是白挨,不过两个年轻人对辰星确实是又敬又畏。
辰星此时才说出自己替思凌出巡的钦差身份,一地人跪下磕头,对他更佩服了。一行人把酒言欢,拉起家常来。
詹家两个少爷对辰星先是怒、后来是敬畏、再后来把他引为知己,说起本地好玩地方,有座宣德山,山脚下有条小河。
河水清清,在青石板上流过,注进一个潭里。
潭里有鳖,在晴天晌午时分,那鳖就会懒洋洋从潭里头爬出来,在岸上晒盖子。(。)
第二十七章 御画丢失()
(猫扑中文 ) 在鳖晒盖的这种时候,它非常容易被抓住。只要踮脚过去,看准了,就能飞一脚把它踢翻。
鳖就仰面朝天躺在那里,头缩回盖子里,爪子乱动,拼命想要翻身。
这时候,走过去捉它,手到擒来。
可以抓它的上盖与下底,也可以把五手伸开,捉它盖子四沿。
也有人胆大,就张开了虎口,拿手指头夹住鳖头缩进去后留在外头的壳,只是务必得掐紧,不然鳖头会伸出来。
俗话说鳖嘴咬动铁,它牙齿是上下完整的两块骨头。一咬人,就咬着不放,恐怕要将人的手都咬断。这种时候,唯一办法就是点火烧它。
捉完鳖,还有螃蟹。那里石头下则会有小螃蟹。或许一只、又或许一窝。
捉螃蟹的时候,要从它屁股后头,拿两只手指去一夹。
若从前头捉,它就会夹住你。所以不可以不小心。
这样聊着,辰星觉得两个少爷本质上也不是太坏的人,只是缺乏管教。
很多昏君,本质上也不是多坏的人,只是被拱到了不合适的位置上。
忽然听说本地退休还乡的一位老学士,家里丢了重要的东西。本地太守都搞不定,就请辰星这个钦差来帮忙了。
乍见辰星这么年轻,年太守的表情一时有点怪异,但很快控制住了。
辰星和年太守对座聊天,了解了一些情况,就去那失主家里了。
老学士名为刘伯尊,接待辰星时,神态非常平和,点头打招呼:“钦差大人,麻烦您跑这趟真对不住。昨宵,寒舍是失窃了。”
只是被偷东西而已,照理说不要紧。但辰星听年太守提起过内情,就关切问:“那小偷竟敢来骚扰老学士,真是太不像话!一共失去了多少东西?”
刘学士回答道:“是字画,还有鄙人的一个小妾。”
辰星微微皱眉,然而神情还是镇定,问具体经过。
刘学士道:“昨宵三更后,小妾兰英于绣楼上一声惊叫。等家人去看,但见侍奉的丫环花云倒在地上,小妾兰英已失去踪影。奇的是门窗明明都关得好好的,然而在她房中的五幅字画却不见了。”
年太守忍不住在这里插口道:“老学士是鉴赏的名家,那些字画听说都是珍品。”刘学士却道:“东西并非名家名作,然而丢了总归不好。”
既非名家名作,丢了却不好,这话倒是令人费解。
但见刘学士擦着额汗:“那些画,乃是前朝光明末帝的御笔,丢了可是我的大罪了。”原来思凌顶着光明帝国的名义复国,前朝又变成了今朝,御笔就成了无价之宝,不比别的物色,还能折价论钱。
年太守道:“原来如此!先帝的泼墨山水果然气势磅礴。”
他们看辰星是钦差,以为在复国公主身边得宠的、一定对先帝很推崇,就尽量说好话。刘学士也道:“先帝的仕女也很具功力,我等想珍藏下来留个纪念,谁知就出了这档子事。”
辰星在此问道:“那些画,都印上了御宝吗?”
刘学士说:“印上了,是‘乃成方圆’的闲印。”
年太守奉承道:“晚学记得,那还是您祖老先生刻的吧?祖老先生的金石火候,举世无双。”
刘学士苦笑道:“先祖有天份。鄙人也是很景仰的。”
年太守又道:“听说学士的尊宠也精通绘画。”刘学士点头道:“没错。她本姓胡,是冰鉴先生的女孙,可称家学渊源深厚,然而她没有乃祖的才气,只能临摹人家的画,倒也可以以假乱真。”
年太守叹道:“不知怎么才能把尊宠和东西都找回来。”眼望辰星。
如果东西找不回来,辰星不知道领什么处分,总之太守的顶带前程可能就完了。思凌虽然好说话,大祭司可是最重视这些的。
刘学士安慰年太守道:“父母官,物色是我的人弄丢的,我自请处分,与大人无干。”年太守难过道:“学士!您老人家年高德邵,怎能对您怪罪?只是晚生未尽职守,怕要死无葬身之地。”
辰星也安慰道:“这是突发事件,怎能怪你。我尽力,能找回来最好,实在找不到,我先担责就是。”
年太守连连称谢,可还是汗水直流,显见事态严重。
只有刘学士跟辰星保持沉着。辰星问刘学士道:“学士,失窃现场可以让我看看吗?”刘学士道:“自然行。鄙人晓得那儿关系很大,讲不定有蛛丝马迹,故将现场封闭,保留了案发的原状。”
辰星又问:“学士,那丫头花云,能否叫来问话?”
刘学士道:“那丫头还躺着,如今都没醒过来。她胸口犹温,脉搏也正常跳动,只是人事不省,不知道是何缘故?”
辰星奇道:“有这种事!请容晚生去看来。”
刘学士连声“请”道:“容我这管家请钦差去看。可惜舍下人口少,妻房早病故,惟有小妾,如今也亡去了,就我这管家与四名下人,都供大人差遣。大人要问什么也请随意。可叹老朽精神不济,只怕难以作陪了。如果还有什么要问老朽的,老朽在书房恭候如何?”
年太守忙道:“学士休息,学生无事不会打扰了。”
辰星也对他道声辛苦了。刘学士就去休息了。年太守仍然面无人色,忧心难过,只怕辰星跟刘学士两个人的友善,仍然保证不了他的前程。
刘学士倒是修养够、看得开,辰星也是临事不乱的。
然而,这案子实在蹊跷。到绣楼上侦测半天,竟然无一点蛛丝马迹可循。
那屋里点尘不染。出事的时候,那多才多艺的妾室应该正在临画,墨都已经研好,还用炭条勾勒了大半张蓝图,也拿毛笔填了个完整的女人脸相。
根据年太守的印象,那脸谱就是御笔仕女图中的人,画得相当神似。
年太守的丹青也有些根底,说是十分神似,应该不会有错。
看了一会儿之后,年太守问辰星道:“钦差,依您的看法,这怎么说?”
辰星答道:“刘学士说是听见惊呼后才发觉出事的,那时在远处还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