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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杂毛,推得不是很干净。
嘴角不由轻轻往上扬了扬,自己都觉得有种喜感。
然后,他抿了抿嘴角,再次拿起电动推剪,把靠近耳朵那一排残留的头发全部都推掉。“滋啦滋啦”的响声在耳膜上回荡着,有点点电击的酥麻感,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剥柚子,一层一层皮往外扯,撕拉,撕拉,有种莫名的快/感。
“噢!草!伙计!”塞斯…罗根小心翼翼地张开了手指,透过指缝看了过去,呻/吟的哀嚎忍不住就从唇齿之间溢了出来,他将双手放下,探过头去,仔细地看了看镜子里的正面模样,视线根本离不开蓝礼的脑袋,那模样真的太诡异了,任何形容词都变得苍白无力。
蓝礼是一个帅哥吗?也许根据每个人的审美不同,答案也就有所不同;但毋庸置疑,蓝礼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身上的气质总是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此时此刻,蓝礼身上的魅力依旧存在着,只是突然就变得滑稽起来,左上角的头发被推掉了一大块,却又没有完全推干净,一大堆杂乱的金褐色卷发堆积在耳朵上、手背上和肩膀上,看起来就像是搞行为艺术的流浪汉。
这画面真是……塞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时,电影和现实之间的界限已经彻底消失,他瞪圆了眼睛,匪夷所思地看着蓝礼的动作,尤其是那一脸认真研究的表情,全神贯注的模样,不可阻挡的动作,这让塞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和声音。
“狗/屎!”塞斯嘴角用力地往下压着,眼睛和鼻子都往眉宇之间靠,挤出来的皱纹密密麻麻,眼珠子惶恐不安地移动着,强烈否认着双眼所接收的一切画面,那表情,就好像正在剃光头的人是他,而不是蓝礼一般。
可是,越看就觉得越荒唐,他不由再次抬手捂住了眼睛,耳边那“滋啦滋啦”的声音还在持续不断,好奇心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只能再次放下双手,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蓝礼那一个阴阳头——左半边已经没有头发了,右半边依旧头发茂盛……这形象真是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非主流。
“噢!草!真是见鬼了!我的天哪!上帝!”粗话一句接着一句,塞斯根本停不下来。准确来说,他的大脑、他的舌头、他的肢体现在都已经失去控制了,不归他管了,所有的行为和话语都只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绝对是他见过最诡异的画面!
亚当轻轻咬着舌尖,嘴角上扬起来,眼神绽放出熠熠的光芒,注意力完全集中,根本忽略了旁边那个大呼小叫的家伙,剃掉了半边脑袋之后,他像摇滚歌手一般甩了甩脑袋,然后把左边脸转向了镜子,仔细确认脑袋上还有残留的杂毛没有,紧接着又用电动推剪把它也消灭到,这才轮到了右边。
“耶稣基督!”耳朵旁边的声音还是停不下来,絮絮叨叨的就好像麻雀一般,不过,一连串的粗话之后,总算是稍稍适应了下来,凯尔也凑了上前,靠在亚当的右耳旁边,通过镜子细细地打量着剃头的过程,“把那块也清理一下,嗯,那里。”
想要继续忽略这大家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亚当瞥了一眼,主动将电动推剪递了过去,“你要不要也尝试看看?”
“我可以吗?”凯尔的表情立刻变得明亮起来,整张脸都在绽放着光芒,兴奋地接过了电动推剪,小碎步地走了上前,然后就开始推了起来,“啊!”这感觉好奇怪,“噢!”这感觉真的太奇怪了。“啊!”这感觉绝对太奇怪了!
看着凯尔那吃了臭豆腐一样的表情,亚当嘴角的笑容不由就上扬了起来,就连那疲惫而虚弱的眉宇都沾染上了些许轻快,整张脸都变得明亮不少,他挑了挑眉毛,似乎在对凯尔说,“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可是凯尔却不这样认为。
凯尔直接就在原地跳脚起来,仿佛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一般,不断扭动着,用力抖动着,他快速把电动推剪递给了亚当,“我不想要再继续做下去了。”那种浑身爬满了蚂蚁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将电动推剪递交出去之后,凯尔整个人就在后面痉挛起来,就好像正在将身上的蚂蚁拍掉一般。
亚当却依旧专心致志地继续自己的工作,把右边剩下的头发也推掉。
凯尔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之后,他站到了亚当的后面,恶作剧的心理就冒了起来,他把那些碎发都拿掉,认真地整理起亚当后脑勺那还没有剃掉的头发,“你这样看起来就像克林贡人一样。”说完自己还哧哧地笑了起来,对于自己的联想再得意不过了。
克林贡人,“星际迷航”之中的外太空种族。简单来说,就是外星人。
“你可以直接去演’星际迷航’里的沃夫了。”凯尔的脑洞大开,简直停不下来。
亚当狠狠地皱起了眉头,然后将眼睛弄成一条细缝,故意缩起了脑袋,“是这样吗?”那夸张的鬼脸,配合着凯尔的脑洞,居然真的开始表演了起来。
凯尔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嘴巴,还有嘴巴,张大一点。你这是小丑的嘴巴,不是沃夫!”两个人已经完全玩开了。
等亚当把脑门上的碎发都推干净之后,他把电动推剪交给了凯尔,让他把后脑勺的头发全部都剃光——他看不到自己的背面,自己动手着实有些困难。
凯尔现在也逐渐适应了下来,快速地推着推剪,然后不断点着头表示肯定,“完全好样的!”
“完全不平!”亚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抱怨到。
凯尔却根本没有心思理会亚当,只是回到,“完全正常!”他试图把那一簇踢下来的头发扫掉,却发现抓不起来,不由凑进去看了一眼,“这是剃下来的吗?”结果一下就那一把头发抓了起来,凯尔愣在了原地,就好像自己徒手把亚当的头发抓掉一般。
看到这一幕,亚当突然就半蹲了下来,做了一个蹲下起立的动作。
凯尔完全一头雾水,“你……你在干什么?耶稣基督!”
“拔萝卜,你把萝卜叶拔断了。”亚当抿了抿嘴角,认真地解释到,然后就看到了凯尔那一脸嫌弃的表情,似乎在说: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好吗?真的是太冷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说出如此不好笑的笑话,羞耻,真是羞耻!
亚当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点点头,连忙转移了话题,“快,快点,把剩下的都推掉。”
凯尔点点头,继续把剩下的工作都做完,两个人吵吵闹闹地总算是完成了剃头的所有步骤。
亚当抬起下巴,上下左右地打量着自己的脑袋,光秃秃的,凉飕飕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整个人都好像焕然一新了,觉得认不出自己了。镜子里的那个影响看起来着实太陌生,仿佛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个家伙,而这个家伙,就是他现在的造型。
这……感觉有点怪异。
449 一记重拳()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亚当觉得很是陌生,仿佛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的脸孔,这让他有些愣神。从这一刻开始,癌症就不再是一个秘密了,它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更为准确一点来说,之前是隐藏在身体内部,现在却浮现在了脑袋之上。
他,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那个光秃秃的脑袋让他有片刻的愣神,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但他没有停顿太久,深呼吸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给自己加油鼓劲,却还是没有底气,不由开口询问到,“看起来还不错,对吧?”
可是,他却没有等到凯尔的回答,凯尔乐呵呵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亚当的光头,然后忍不住就伸手摸了摸,笑容就大大地绽放开来,感受那毛茸茸的触感,着实奇妙,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亚当,自得其乐地哧哧笑了起来。
“还不错。”亚当没有注意到凯尔的表情,甚至没有注意到凯尔的动作,他完全陷入了那种游移不定的情绪之中,他不得不大口地呼吸了两次,试图让汹涌在胸口的焦躁感沉淀下来,不断点头着,不断肯定着,不断坚定着——
亚当自己也摸了摸脑袋,把上面的碎发全部都清除掉,那短促坚硬的触感真的太奇怪了,再次正眼看了看镜子的自己,试图从脸部轮廓寻找到熟悉的自己,但这着实有些困难。
凯尔又一次便秘了,嘴角抽搐,笑容渐渐消失,轻轻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这太他/妈/诡异了。”
仅仅一句话,亚当刚才建立起来的信心就全部轰然倒塌,“我们就不应该这样做。”瞪大了眼睛,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斥着疑惑和踌躇,细细地打量着,忍不住再次抬手摸了摸脑袋,来回摩挲着,一圈,接着一圈。那模样,就好像在摸皮球一般。
“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凯尔的眼神都已经直了,看着那留下一片青色的脑袋,就好像胡渣一般,感觉思绪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为什么我们不去理发店呢?”亚当转过头去,不确定地询问到。
镜子里,亚当的动作牵动了倒影,连带着凯尔也回过神来,拉扯着嘴角,“这主意不错啊,找个人来帮你打理。”但随后,看着亚当再次转过身,凯尔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了那颗光头上,声音也渐渐地小了下去。
亚当抿着嘴角,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光头,淡淡的失落在眼底汹涌着。
他知道,他罹患了癌症,因为医生宣判了结果,因为他正在接受化疗,因为他正在接受心理治疗,因为他呕吐了,因为他开始掉头发了,因为周围每个人都在以看待死人的眼神看着他,因为他的母亲小心翼翼地对待他,仿佛他是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但,这一刻,那种真实感沉甸甸地传了过来,就好像往胃里丢了两个铅块一般。他整个人在清冷的湖底之下浮浮沉沉,因为这种重量而加快了下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