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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轻微,就好像枯叶飘落的声响。
但在内森耳边,却犹如惊雷般炸裂开来,猛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蓝礼转过头来,嘴角挂着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微笑,戏谑地看着他,眼底带着淡淡的嘲笑。
内森突然就觉得眼眶一阵湿润,不由狼狈地低下头,用力揉了揉眼眶,然后释然地轻笑起来,“抱歉,总是笨手笨脚的。”第三次尝试,总算是把香烟盒拿了出来,然后抽出了一支,递给蓝礼。
蓝礼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动作无比缓慢,似乎即使是这一小小的动作,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一般。内森主动将香烟放到了蓝礼的指间,然后就看着蓝礼将香烟放到了嘴边,叼了起来,微蹙的眉宇闪过一丝舒适的神色,痛楚的挣扎渐渐地退散开来。
“蓝礼,要不要让乔纳森暂停一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其实内森脑海里想的是,今晚的拍摄就到此为止了,蓝礼的状态看起来真的不好。但他知道,蓝礼不会同意的。
“不用。”蓝礼拒绝了他的提案,沙哑的声音沾染了一丝西雅图深夜的水汽,似乎整个人总算是缓过气来了,“我只是在回味刚才的表演。”
唇齿之间的烟草味道,并不浓郁,仅仅只是犹如烟雾一般在指尖和鼻翼缠绕,却让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人总是容易对外在的事物产生依赖,毒/品、***、酒精、烟草,都是如此,因为在那短暂的时刻,可以暂时忘却现实。
但对蓝礼来说,却是唤醒现实,提醒着他:这是一次全新的人生,和上一次的不同。他需要的不是麻痹和逃避。
“表演真是一件神奇的事,对吧?”蓝礼浅笑地说道,可以体验一段从来不曾经历的人生,还可以体验一段自己真实经历的人生。就好像穿梭在时空隧道里一般,重温历史,解析当下,展望未来,在不同角色之间穿行,最后重新审视自我。
内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只能直白地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我不是演员,我也成为不了演员。但我知道,不是任何演员都可以像你这么出色的。”
蓝礼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些,“你是认真的,还是因为你是我的助理?”
原本蓝礼不过是在开玩笑,可是内森却当真了,慌乱地摆了摆手,坐直了身体,强调到,“认真的,当然是认真的!我是说真的!”脑海里还有无数的证据想要表达出来,但话语却卡壳了,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再次重复到,“再认真不过了。”
如此苍白无力的辩解,让内森很是无奈,耷拉下肩膀,一脸的挫败。
这却让蓝礼低声笑了起来,“谢谢。”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一名出色的演员,但他很确定,至少自己是一名敬业的演员,并且正在努力变得出色,甚至是杰出。这就足够了。
即使是蓝礼自己都没有预料到,“抗癌的我”这样一部轻喜剧小品,居然让他受益良多。对于蓝礼来说,亚当这个角色,也许不是他职业生涯最困难的角色,却绝对是表演道路上重要转折点的一个角色。
蓝礼觉得自己很幸运,遇到了亚当。更幸运的是,安迪将这个角色带到了他的面前。
如果重来一次,再经历一次刚才所有的痛苦,再经历一次“抗癌的我”拍摄期间所有的痛苦,他还是会坚定不移地点头答应。
“我准备好了,告诉乔纳森,可以继续拍摄了。”蓝礼回过神来,将嘴角的香烟拿了下来,开口说道。
内森没有立刻点头答应,而是认真打量了一下蓝礼,那紧绷黯淡的神色,稍稍疏朗了一些,但依旧不太好看;可是,那双犹如浩瀚星空般的眸子,却再次焕发出了神采,这让内森胸口的大石落了下来。
“对了,刚才的中断拍摄是怎么回事?”蓝礼突然想起这件事,刚才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丧失了对外界信息的接受能力,“是因为我的表演不够出色吗?乔纳森有提什么要求吗?我的表演节奏问题?还是说力度太重了?”
“……”内森张了张嘴,看着眼前满脸认真的蓝礼,他知道,蓝礼没有在开玩笑,是真正地在进行自我检讨。即使经历了刚才那一切,对蓝礼来说,表演依旧是第一位的,严格的自我要求,永远不会放松。
想到这里,内心的感叹、赞赏和惊讶都吞下了肚子,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蓝礼明白地收了收下颌,却没有收回视线,内森立刻就明白了,接着补充说明到,“安娜的对白出现了一点问题,导致拍摄不得不中断。”
不是为了追究任何人的责任,而是为了掌握整场戏的拍摄情况。
虽然说,表演是一个人的事,无法干涉到对方的表现,只能专注于自己的表演、投入自己的世界;但表演过程中,还需要考量各个方面的综合因素,灯光、机位、角度等等,当然还有对手戏演员。只有对全局有一个清晰的认识,才能确保自己的表演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蓝礼这才点点头表示了明白,这就说明他的表演节奏是正确的,方向也是正确的。不需要作出调整。
“好,我知道了。”蓝礼收回了视线,调整了呼吸,让自己重新沉淀下来,准备好再次投入拍摄之中。
内森知道,他应该离开,然后询问导演和剧务,重新拍摄之后,是从中断的部分继续拍摄,还是整场戏推翻重来。这是他的工作,但他还是担忧地看了看蓝礼,不确定地再次开口询问到,“蓝礼,你确定不需要休息吗?”
蓝礼没有转头,嘴角却是轻轻上扬了起来,“当然。迫不及待。”
“抗癌的我”已经接近尾声了,他会珍惜每一场戏的表演机会。每一场。
468 艰难假期()
三月下旬的纽约,春寒料峭,哈德逊河之上依旧可以看到随处散落的冰块,深寒的水面散发着凛冽的气息,在钢筋水泥铸就的无边森林里弥漫穿行,轻风一吹,所有的行人都不由竖起了衣领,即使如此,还是忍不住打起了冷颤。
行走在汹涌人群之中的内森也不例外,拉了拉自己风衣外套的领子,推开眼前的大门,快步进入温暖的室内,觥筹交错的行酒令、谈天说地的嬉笑声、眼花缭乱的汹涌人群……刹那间就让僵硬的肌肉放松下来,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感觉不到四季的变化,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永恒地定格在了歌舞升平、欢声笑语的那个瞬间。
将外套脱下来,挂在了门口的衣帽架上,视线看向了吧台,一眼就看到了尼尔,扬起了下巴,打了一个招呼,可没有想到,尼尔却是做起了鬼脸,不断在挤眉弄眼,内森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熟稔的身影,昂首阔步地走过来,他想要转身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所有退路都站满了人群,短时间之内突破将无比困难。
“内森!你老板呢?”人还没有来到面前,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不过一句话的时间,脚步紧随而至,那横眉竖眼的表情让内森不由自主就避开了视线,不敢正面对视,“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是他的助理,他的行踪肯定会告诉你!三周,整整三周了,他不可能完全销声匿迹!即使是死了,好歹也发一个讣告啊!”
这话说的……真是个性十足。
但内森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只是在发泄情绪而已。于是,内森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礼貌地打起了招呼,“下午好,乔治。”努力保持着微笑,试图证明自己的无辜。
可是这一套根本没有效果,对方直接挥了挥手,就好像驱赶苍蝇一般,劈头盖脸地说道,“不管是度假,还是旅行,亦或者是进修,他总应该有一个动向吧?三周时间,彻底消失在地球版图之上?这太荒谬离谱了!”
对方摊开双手,一脸“我和你讲道理”的表情,但话语却始终保持咄咄逼人的气势,根本没有退让的打算,“我可以理解他不使用脸书,不使用推特,我完全理解,但就连助理都不知道他的位置?我不是记者,我是他的专辑制作人!我只是希望了解一下,专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投入制作,我甚至没有打算催促他!”
穿过对方的肩膀,内森就看到了站在吧台里的尼尔,那幸灾乐祸的笑容,没有一点同情心。内森却也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内森所在的地方赫然是先驱村庄,而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乔治…斯兰德。
“抗癌的我”正式杀青,那已经是三周之前的事了。拍摄全部结束之后,蓝礼就给内森放了一个假,他自己则背上了行囊,没有搭乘飞机,也没有自驾汽车,而是选择了在公路旁边拦截便车的方式,径直离开了西雅图。
离开之前,蓝礼告诉内森,他的最终目的地是大峡谷国家公园,那是徒手攀岩的胜地,他想要亲自前往那片土地,感受一下极限运动的精髓,继续挑战自我。但在那之后,内森就没有接到蓝礼的消息了。
内森尝试给蓝礼打过多次电话,每一次都是处于关机状态的,后来也没有收到回复。
这样的情况着实让人担忧。最后还是安迪…罗杰斯更为老辣,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可能性,于是不慌不忙地打开了蓝礼手机里的全球定位系统,确定了蓝礼的行踪。这段时间,蓝礼一直在大峡谷国家公园,似乎正在进行徒步旅行的模样,每天都在坚持移动着。
但这也就是全部了。内森和安迪都不知道蓝礼的具体情况。
与此同时,内森则独自回到了纽约,虽然这是属于他的假期,但他却没有办法彻底放松下来。
一方面,他开始学习经纪人的业务知识,这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