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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礼有些愕然,从这简单的话语之中,可以猜测得到,辞职是一个意外的举动,罗伊还没有来得及做好下一步的计划,就已经离开了美国演员工会,在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着实耐人寻味。
不过,那是罗伊的私人事务,蓝礼没有刺探的打算。
“你是从哪个方向开始走过来的?”蓝礼没有再继续深入交谈,而是顺势转换了话题。
对于蓝礼的绅士,罗伊一点都不意外。之前的几次交谈,他就对这位少年所展现出来的成熟和睿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佩吉。”罗伊顺势回答到。
紧接着,两个人就过去一段时间的徒步经历展开了交谈,仿佛只是最为普通的两位徒步者,无意间在道路上偶尔,分享自己的经历,然后再次踏上各自既定的旅程。在未来的道路上,他们可能会再次相遇,可能不会,但这偶遇的缘分,却成为他们旅途的一部分。
罗伊认真地侧耳聆听着蓝礼的故事,那些平淡的、有趣的、惊险的、刺激的经历,可以从眉宇之间活跃的神采,窥见到蓝礼的专注和投入——这不仅仅只是一段冲动的尝试而已,而是真正享受其中。
由于之前短暂的缘分,蓝礼给罗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平时浏览新闻的时候,看到蓝礼的消息,他也会多两分注意。那些纷纷扰扰的争议,那些沸沸扬扬的议论,那些真真假假的质疑,犹如一层薄纱,将蓝礼与大众隔离开来,始终无法窥见他的真实。
可是看着眼前的蓝礼,带着少年心气的蓬勃和朝气,带着火热青春的肆意和张扬,罗伊脑海里的蓝礼形象,渐渐开始变得丰满起来。
“你确定吗?”罗伊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物资,不到水壶四分之一存量的纯净水,一块已经融化的巧克力,半根能量棒,两片全麦面包。
放在城市里无比寒碜的物资,即使是乞丐都会嫌弃,但放在荒野之中,却价值千金,无比珍贵。尤其是蓝礼把自己本来就所剩无几的水资源,留下了一半,这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蓝礼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微微闪了闪,“到底是留下这些物资,还是背着你前往补给点,这不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那幽默的调侃让罗伊不由莞尔,“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确定吗?”
短暂的交谈之后,两个人又到了分别的时刻,这就是徒步过程中的必然经历。这是一段自己和自己斗争的旅程,即使是同伴相随,但路途之上的每一个脚步,还是要由自己来完成。无论是罗伊还是蓝礼,都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罗伊示意让蓝礼率先离开,他则留在原地,重新蓄积体力,然后再独自上路。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否则,即使是拖拽住你的裤脚,我也不会放你离开的。”脱去了西装的罗伊,似乎和办公室里也有了些许的不同,说话之间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蓝礼没有再婆婆妈妈,点点头表示了确认,然后就重新背起自己的行囊,站立起来,调整了一下肌肉,准备再次出发,“抵达补给站的时候,我会告诉营地的救护人员,今晚大家等候着你的到来。”
这也是徒步过程中的救援技巧。如果超过一定时限之后,罗伊依旧没有出现,救护人员就会前往救援,尽可能地确保每一个落伍者的安全。
罗伊挥了挥手表示回应,目送着蓝礼离开的背影,脑海里闪过一道思绪,他就扬声说道,“恭喜你的身体恢复健康。”
之前新闻报道,为了拍摄“抗癌的我”,蓝礼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出了问题,这引发了不少讨论。有人相信,自然也有人不信,许多业内人士都认为这是蓝礼的公关团队,为了平息恶意炒作的新闻,故意营造的假象。
但在罗伊看来,他却相信那是真的。
蓝礼转过身来,有条不紊地后退着,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朗声说道,“恭喜你拥抱自由,重新展开生活。”
471 追梦起点()
“一个、两个、三个小小的印第安人;四个、五个、六个小小的印第安人;七个……呃,七个……”
安妮…西里曼坐在靠墙的红色塑料小板凳上,伸出了自己的十根手指头,一个一个掰着数,哼唱着美国的传统儿歌,但是数到“七个”的时候,突然就停住了,然后又从头开始数,“一个、两个、三个……”
视线里突然就出现了一双脚,并拢地站在眼前,安妮暂停了数数,抬起头看了一眼,对方就好像巨人一般,高耸入云,她的脖子都已经酸了,却还是看不到头,最后脑门顶着墙壁,伸直了小巧可爱的脖子,顶着对方的下颌看了看,似乎是一个全然陌生的脸孔,然后就再次低下头,继续数数起来,“一个、两个……”
对方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干脆就蹲了下来,双手耷拉在膝盖上,投来了专心致志的视线,那微微有些灼热的眼神让安妮有些分心,停下了数数,用双手捂住了脸庞,“不要看我啦。”说着,指缝间还泄露出咯咯的笑声。
“所以,今天完成任务了吗?”那深沉的嗓音带着浅浅的沙哑,有些陌生,却又有些熟悉。
安妮悄悄地张开五指,透亮的眼睛悄悄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聪慧的眼珠子提溜提溜地转了转,突然就明白了过来,放下双手,双眼透露出了喜悦,欣喜地说道,“蓝礼!”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之后,她一下就扑到了蓝礼的怀抱里,咯咯的笑声犹如银铃般响动着。
蓝礼轻轻拍了拍安妮的后背,嘴角的笑容不由也上扬了起来,“安妮,小南瓜,你居然没有忘记我,这真是太难得了。”
安妮用双手支撑着蓝礼的肩膀,表情变得真挚起来,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蓝礼,可惜没有保持多久,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哈哈,你变成印第安人了!一个、两个、三个小小的印第安人!不对,你是大大的印第安人!”
经历了三周多的徒步旅行,蓝礼的皮肤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之下,微微泛着健康均匀的小麦色,双颊的皮肤还有些泛红,看起来的确就像是印第安人一般。难怪安妮第一眼的时候没有认出来。
“那么我是第几个印第安人?”蓝礼丝毫不介意,还和安妮继续玩起了儿歌游戏。
安妮张开了十个手指头,在两个人之间竖起了一道屏障,视线落在了指头上,重新从一开始数起,数到七时,又一次卡壳了。
不过蓝礼却没有开口提示,只是微笑地看着安妮,露出了充满鼓励的眼神。安妮悄悄地瞥了蓝礼一眼,迟疑地说道,“八?”然后就看到蓝礼嘴角的笑容上扬起来,这让安妮也哈哈地开怀大笑起来,“第八,你是第八个印第安人!”
蓝礼用力地点点头,朝着安妮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赞同。安妮得意洋洋地歪着脑袋,再次开始哼唱起刚才这首儿歌,蓝礼也小声地一起合唱着。
阿妮塔…图妮莎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没有着急着出声打破这一幕的和谐,只是交叉着双手,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安妮把整首儿歌都唱完之后,这才拍打着双手,称赞着说道,“安妮唱得真棒!”
“像海瑟一样棒吗?”安妮兴奋地说道,双眼闪闪发光。
阿妮塔伸出了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做出了一个小小缝隙的姿势,“还差这么一点点。不过,就快赶上了,安妮加油哦!”
安妮兴奋地挥舞着右手拳头,大喊了一声,“耶!”
蓝礼揉了揉安妮的小脑袋,可是小家伙却不愿意,闪闪躲躲地避开了,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大声大声地歌唱着,“一个、两个、三个小小的印第安人……”那稚嫩的歌声在走廊里回荡着,那穿透窗户洒落下来的阳光刹那间充满了勃勃生机。
蓝礼重新站立了起来,阿妮塔走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这让蓝礼愣了愣,不解地询问到,“怎么了?”
“欢迎回来纽约。”阿妮塔松开了怀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再次说道,“看到你健健康康的样子,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过去几个月时间里一点消息都没有的过错,我就不追究了。”
蓝礼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之前媒体的新闻沸沸扬扬、真真假假,对于外行人来说,着实难以辨别。这些西奈山医院的朋友们,想必一直都十分担忧蓝礼的情况,现在看到健健康康归来的蓝礼,阿妮塔也难免有些感慨。
没有指责,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只是单纯地感叹。这样纯粹而真挚的情谊,让蓝礼感受到了友谊的温暖。在纽约这座车水马龙、繁忙冷漠的城市里,除了先驱村庄,西奈山医院也成为了蓝礼的又一个港湾。
“放心,今年圣诞节的礼物我不会忘记的。”蓝礼面带微笑的调侃,让阿妮塔欢快地大笑起来,直言不讳地回应到,“那么我就期待一个大份的咯。”
玩笑过后,阿妮塔拍了拍蓝礼的肩膀,“你去看看海瑟吧,小姑娘最近做得不错,你会有惊喜的。”说完,阿妮塔还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却又不继续说下去,卖了一个关子,哼着小曲,心情愉快地翩然而去。
蓝礼无奈地摇了摇头,哑然失笑,然后迈开脚步,朝着海瑟的病房方向走了过去。
距离病房还有一段距离,隐隐约约就可以听到清亮的吉他音,这已经是一个意外惊喜了;伴随着脚步的逐渐接近,旋律越来越清晰,最后鱼贯入耳,形成了一阙曲子,可以感受得到,弦音不是那么扎实,应该是拨弦的力度不够所导致的,但整体旋律却十分流畅。
这首曲子对蓝礼来说,着实无比熟悉,赫然是“猛兽”。蓝礼明白了过来,他知道阿妮塔所说的惊喜是什么了。
脚步在病房门口停了下来,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