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就连咳嗽都沉闷而艰涩,那种挣扎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蔓延。
当咳嗽平复下来时,呼吸急促了起来,似乎终于从噩梦之中惊醒,然后开始打量四周,那紊乱的呼吸声在左右两侧不断变换着位置,看起来正在寻找着什么、打量着什么,可这一切动作只是徒劳,绝对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
但就在此时,呼吸声却变得无比恳切,甚至还可以隐隐听到带着一丝恐惧,绷紧肌肉的挣扎之后依旧一无所获,整个人重重地砸到了一个物体之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这一个声响,还有伴随而来的疼痛让他停止了挣扎,呼吸刹那间消失,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爱德华不由吞咽了一口唾沫,那种无形之中的恐惧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人类最大的恐惧永远是来自于未知,对外太空、对未来、对鬼神等等未知的恐惧,在无限黑暗之中,那仅有的呼吸声所蕴含的情绪将未知放大到了极限,他的掌心开始湿润起来。
挣扎,剧烈地挣扎,但呼吸声再次恢复之后,那乒乒乓乓的碰撞声夹杂在混乱而急促的呼吸声之中,带来了绝望一般的恐惧,仿佛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束缚,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撕破黑暗,呼吸声之中渗透着血腥的味道,逐渐蔓延了开来。
“喝。”呼吸声再次停止,而后碰撞声消失了,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琐碎声响,间或伴随着无意间碰撞到物体的声音,狭窄空间之中的局促感和压迫感开始传递了出来,似乎他被困在了一个比身体大不了多少的空间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彰显着空气的灼热和稀薄,心脏撞击的频率开始不断加快,喷薄而出的肾上腺素让人口干舌燥。
他到底怎么了?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他到底面对着什么危险?无数的未知问号扑面而来,几乎让爱德华窒息。
“呃。”沉闷的呼痛声传了过来,那压抑的声音里沾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可是转眼之间,这抹脆弱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求生的坚决和果断,呼吸在眨眼之间就变得平稳下来,但依旧沉重浑浊,可以听得出来,他在强迫自己冷静,即使命悬一线也必须冷静下来的决绝。
布料的摩擦声之中,传来了一个火石摩擦碰撞的声响,听起来就好像……好像是打火机!
是不是那刹那间的冷静让他找到了打火机?一丝微弱的希望开始从心底萌芽,如果真的是打火机,那就好了,火焰是人类的第二生命,驱散黑暗之后,至少他可以确定自己的情况,然后思考出自救的方法来。
打火机,请一定是打火机。不由自主的祈祷,在爱德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他就身临其境地融入其中,心神开始伴随着呼吸声的变化而跌宕起伏。
“擦,擦擦。”打火机碰撞的声音传了过来,但却依旧看不见任何火光,“啊!啊!”那憋在喉咙口的呼救声沉闷地撞击着,仿佛就连喊叫都喊不出来,那种憋屈到了极致的压抑将所有火药都包裹其中,想要爆炸,却硬生生压制了下来。
汹涌的情绪透过无边无际的黑暗撞击过来,阿德里亚娜觉得自己就要喘不过气来了,心脏就要炸裂开来一般,那种窒息感死死地掐住了她的喉咙,在反应过来之前,泪水就盛满了眼眶,她甚至不知道这股温热到底代表了什么,同情?恐惧?惊慌?还是其他什么?她不由死死咬住了下唇,避免自己喊出声音,但绝望的双手却抓住了脚踝,让她差一点就尖叫起来。
“啊!”急促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大声,那听起来就像是哑巴在呼喊一般的沉闷声响混杂其中,更是让人惊恐不已,“擦!”一抹火光突然就亮了起来,但转瞬即逝,可即使如此,所有人还是绷紧了肌肉、站直了身体,渴望而迫切地往前倾了倾身体,那一抹微薄的希望,正在茁壮成长。
“擦!擦擦!”打火机的摩擦声响越来越大声,光亮忽明忽暗,希望的绳索晃晃悠悠地,终究开始拉直了,一抹深黄色的火光亮了起来,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开始往外退散,却依旧没有完全离开,团团包围着那微弱的火苗,虎视眈眈。
火光之下,可以看到四分之一脸颊,只有一只眼睛,那只深褐色的眼睛慌乱地扫视着周围,眼底流露出的恐惧、茫然、疑惑、痛苦、慌张错杂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急促而炙热的呼吸在持续升温。
猛然,呼吸停止,瞳孔炸裂了开来,仿佛可以清晰地看到绝望犹如烟花一般绽放,整个世界轰然倒塌,时空瞬间凝固——火光投射的小小世界,是一个密闭的木头棺材,希望才刚刚点燃,随即就被熄灭。
104 深入骨髓()
阿德里亚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下一秒,尖叫声就被掐灭在掌心里。她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那一片黑暗——火光再一次熄灭了,整个仓库又陷入了黑暗之中,她甚至看不到棺材的轮廓,但……但泪水却快速在眼眶里堆积起来,汹涌的情绪彻底将她淹没,窒息地几乎就要干呕。
难以想象,即使是亲身经历了,依旧难以想象。
仅仅只是用呼吸的节奏变换,仅仅只是用物理碰撞的声响,仅仅只是用喉咙深处的声响,那种绝境之中的苦苦挣扎就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深深地打动了每一位旁观者的灵魂,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已经身临其境地进入了那个世界里——仿佛自己就被困在棺材里,仿佛自己就在面临着危险。所有一切是如此栩栩如生,以至于情绪开始脱轨失控。
滚烫的泪水打湿了手背,这把阿德里亚娜吓到了,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流眼泪是什么时候了,但就在刚才,她真的控制不住,在意识到之前,泪水就已经滑落了下来。
“卡!”
罗德里格的声音慢了半拍终于响了起来,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着,晃晃悠悠地仿佛无根浮萍,有些渗人,但终究还是让大家反应了过来。
灯光迟了半步打开,淡黄色的光晕缓缓驱散了黑暗,仓库逐渐明亮起来,将所有人缓缓地从电影故事拖到现实世界里,那种从虚幻回到现实的混乱和不安让所有人都骚动起来,纷纷避开了眼睛,遮掩着自己的狼狈,还有内心的恐惧——
刚才打火机亮起来之后的绝望,残忍而血腥地扼杀了还没有来得及萌芽的希望,带来的震撼全部都隐藏在了那散失焦距的瞳孔里,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以至于此时看到光亮反而想要落荒而逃。
阿德里亚娜猛地转过身,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掩饰自己的狼狈,然后快步朝着旁边走去,躲避起来。
爱德华张大了嘴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如此苍白,如此无力,如此贫乏——那一刻的真实仿佛刀片划过皮肤一般,让所有汗毛都竖立起来,恨不得立刻转身逃跑,但身体却被死死地困在原地,就如同困在那个棺材之中般,窒息的慌乱和死亡的恐惧牢牢地掐住喉咙,张牙舞爪。
他忽然就想起了,开拍之前蓝礼的举动,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一页剧本,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内都没有翻页。
第一页的剧本到底是什么内容来着?他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因为第一页几乎没有任何内容。心脏猛地收缩起来,爱德华快速转身,寻找着自己的剧本,但脚步却有些踉跄,差点就要摔倒,汹涌的血液让他的肌肉有些不受控制。
找到了!
爱德华慌手慌脚地翻开了剧本,然后就看到了第一页剧本。
(黑暗之中,保罗逐渐清醒过来,寻找到了手里的打火机,点亮。)
(保罗扯下塞在嘴巴里的布条,打量棺材。)
保罗:救命!救命!
……
这就是全部了,就只有这些了。短短的两句话,区区的两句话——更为准确来说,他们刚才拍摄的内容只是第一句话而已,但真正呈现出来的效果,却……却是如此震撼!
没有镜头的调度,没有灯光的辅助,没有导演的剪辑,完完全全就是黑暗之中的一镜到底,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演员的肩膀上。而蓝礼,那个看起来毛都没有长齐的年轻人,却奉献出了精彩绝伦的演出;循序渐进、细腻完整、结构清晰,短短不到两分钟的表演,却带来了海啸般的效果。
闭上眼睛,爱德华就忍不住开始瑟瑟发抖起来,犹如秋风之中的枯叶,他可以深深地感受到保罗置身于绝境之中的每一丝情绪,深入骨髓,以至于黑暗降临的那一瞬间,就条件反射地开始陷入了恐惧。
现在,爱德华终于明白开拍之前蓝礼到底在做什么了。反反复复的阅读、反反复复的揣摩、反反复复的思考,蓝礼将工工整整的一句话,演变成为了一场绚丽夺目的真实,这才是真正地化腐朽为神奇!
抬起头,爱德华的视线有些茫然,他不过是一名普通的摄影师而已,在此之前拍摄过两部没有太大影响力的作品,合作对象也都是西班牙的本土演员,从来不曾真正地感受到电影的力量,更加不曾真正地目睹表演的力量,以至于他现在有些无所适从。
最后,爱德华的视线落在了罗德里格身上,他试图开口,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吞咽了两口唾沫,出声呼唤到,“罗德里格。”
罗德里格脸上洋溢着明媚的光亮,那双眼睛熠熠生辉,盛满了阳光般的亢奋和激动。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你才选择了他作为男主角吗?”爱德华内心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提问到。剧组的成员们都阅读过剧本,自然知道男主角对这部作品的关键作用。
罗德里格咧嘴笑了起来,“不,事实上,他今天的表演远远超出了我的期待。”罗德里格细细地品味了一番,和上次在纽约相比,今天蓝礼的演出多出了一股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