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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娘心里一阵无力,这会子她才体会到,宋老爷所说的,赫连冲胆子大心野是怎么样的一种可怕了。
“我不是要放弃京城生意,而是要稳抓稳打,达官贵人咱们惹不起,还是尽量少接触。老百姓的生意做好了,也一样可以立足京城。”
赫连冲面上显出一丝荒谬,“春娘,咱们不是没走过平民路线,不就是遭到挤兑了么?不靠着官家,咱们这一次就要卷着铺盖走人。再这么下去,还是一样的结果。”
“这一次解决问题,你的方式我并不认可!若不是你先斩后奏,我是不会让邓家帮这个忙的。就算是放弃京城的生意又如何?咱们又不是非得在这呆着。”宋春娘坚持自己的想法,毫不退让。
“让邓家帮忙怎么了?是他们上杆子要伸援手的。春娘,你是生意人,又不是读书人,怎么这般迂腐?咱又没伤天害理,为何总这么缩手缩脚?而且,福来苑了咱多少精力,说放弃就放弃不可惜么?”
宋春娘看着赫连冲理直气壮的样子,千言万语都化为无形了,“算了,跟你说不通,我累了,改日再说吧。”说完靠着马车壁闭上了眼睛。
赫连冲也有气,另外靠了别的地方也不闭目养神。
一直到家,两人都不再有话。
接下来几天,又是各忙各的,面上是因为繁忙没时间说话,其实宋春娘心里清楚,这是在冷战呢。
原来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真的生气起来,竟是这般决绝。
就连宋夏娘都察觉了异常,悄声问怎么回事。
宋春娘不想她多担心,只说了福来苑接了大生意,赫连冲顾不上其他事情了。
“那也不能对自己未来娘子置之不理啊。”宋夏娘嘟囔。
“男人以事业为重。赫连老板这么能干,以后大小姐的日子好着呢。”喜儿边给她梳头边说道。
这段日子以来,赫连冲的未来宋家女婿身份已经是半公开了,稍微贴心点的下人都心知肚明。
“男人啊,光能干没用,还得懂得疼爱妻子才行,不然,他在外面天酒地的,受苦受累还不是女人?”
“哦,二小姐说的倒是。”喜儿表示受教。
“二小姐,嫣红小姐来了。”一个婆子过来通报。
她怎么又来了!自从那日逛街之后,李嫣红就三不五时过来,要么送点吃食,要么就是送点京城小玩意,有时甚至纯粹来聊天的。
一开始,宋夏娘碍着面子应付应付,但是李嫣红总想请她去家里做客,或者去程家当铺玩,宋夏娘实在不想去,拒绝太多也不好,干脆就找借口避而不见了。
所以,下人婆子也不敢擅自作主让她进内院,每每都要来通报。
“我身子不适,不见了。”宋夏娘实在不想应付她。
“二小姐,您这已经身子不适好多天了。”喜儿从旁提醒。
宋夏娘眉毛一蹙,“那又怎样?我本来就病着呢!”
那婆子看见宋夏娘非常坚持,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李嫣红听完婆子的通报,眼里闪过玩味,“哦,看来最近夏娘妹妹身子很不爽利,我也不好叨扰,这些药材是我特意买了的,虽然不算多么名贵,但是滋养身子极好,还请嬷嬷带给夏娘妹妹。以后夏娘妹妹身子有什么不好了,还请嬷嬷及时告知,我们也好过来瞧瞧她。”说完不动声色地在递过药材同时,塞给她一小锭银子。
那婆婆眼睛顿时亮了,“李姑娘真是菩萨心肠,您放心,小的必定会及时告知的。”
李嫣红笑道,“那就多谢了。”
回到马车上,李嫣红脸上的笑意就全没了,“什么人!天天跟我拿架子!看我以后怎么收拾!”
程峰贴了上来,“谁惹你生气了?娘子别生气。别生气哈。”
李嫣红推开他,“还不是因为你!就这么个容貌毁了的,你也惦记。简直不可理喻。”
程峰拉过她,搂在怀里,“还不是因为她利用价值高啊。你可不知道,就连郡王都念着她呢!”
“哼!你老这么说,怎么到现在都没人影?别说郡王了,就是那邓家公子也没来!”
“咱们要有耐心嘛!你看,邓家不是出手帮了福来苑么?足见邓四公子的挂心。”
李嫣红哧了哧鼻子,“那谁知道?说不准是邓家小姐惦记赫连冲!”
程峰笑道:“这也有可能,所以才让你出马呀!怎么样?最近可有进展?”
李嫣红恨恨道:“说起这个,也是来气。那西域蛮子,明明看着亲近,真要进一步,却是滴水不漏。有难度啊!”
“我可听说,因为邓家帮忙福来苑,赫连冲和宋春娘起了争执,应该是有机可趁才是。莫不是他不喜欢你这一类型的?要不要让其他人试试?”
李嫣红瞪了他一眼,“不用,你小瞧我!还是你想换个人跟你搭档呢?”
程峰抱着她就是一阵亲吻,“哪有的事情!你是我的娇娇,疼你都来不及,怎么想着换人呢!”
李嫣红一把推开他,“少来你!我警告你,以后你再拿你这嘴做那日在后院恶心的事,我我就撕烂这脏货!”
程峰拍着嘴巴媚笑,“哪能啊!我也就是一时新鲜,哪会真上瘾。”
“最好如此。”李嫣红嫌弃着他,“若是再有,可就不是你换人了,而是我换人了!”
“行行行,李大小姐,我都听你的!”
李嫣红面色才缓和一些,“说正经的,咱们还真得多费心,待的时间越长,越有风险。”
“是,”程峰也道,“要下狠手才行。”
秋闱一结束,宋春娘边去探望杨兼。
“现在就是这么个状况,还得委屈你在牢里待上一段时日。”
宋春娘把调查的情况一一说来,“根据莫大人的调查,范笃和叶乔背景不一般,有可能牵扯官场倾轧。”
“嗯”,杨兼轻轻应了一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同住一个客栈的,除了我和孟潭,多少都有些背景。不过,看得出来范笃不简单,好些学子都以他为首。那一日起冲突,就是其他人看不惯范笃做派。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有故意挑衅的意思。也许,这一切早就计划好了。”
“哦?是那些学生故意针对的?你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龙青,何北飞,张开”杨兼大概说了五六个人的名字,宋春娘一一记在心里。
“这些人可能都有问题,回头我们再查查。”
杨兼深深看了她一眼,“多谢宋大小姐。真是太麻烦你了。”
宋春娘微微一笑,“不用这么客气。如果真要谢我,那就等以后高中了多多帮衬我们宋家吧。”
这般打趣的话,杨兼却是很认真回答:“这是应该的。”(。)
第一百零九章()
宋春娘没想到他一口应了下来,愣了愣才说道:“呵呵,杨公子考的怎么样?来之前我还见过孟公子,听闻此次考试不简单呢。”
杨兼胸有成竹,自信满满,“虽然题目有些偏,不过还是应付得过来。高的名次不敢说,进士是没问题的。”
宋春娘笑道:“那就好。还好牢狱之灾没有影响你的发挥,不然真是可惜了。”
“经此事,我也更长了教训,以后当了官,必当严惩那些仗势欺人之人。”
“好。杨公子做个好官,也不枉费我奔波许久了。”宋春娘为杨兼毫不受影响的气势所折服,由衷佩服道。
慰问完了考试的情况,探监的时间也到了。宋春娘告辞离去。
走出衙门,就有一个家丁迎了上来,“宋大小姐,我家大人请你过去一叙。”
宋春娘抬头一看,一辆青灰色的马车停在门口,布帘上是一个隐约可见的“莫”字,便转头跟张德说道:“你带着咱家马车回去吧,我去会会莫大人。”
张德了然,应声走上了宋家的马车。宋春娘则跟着莫家家丁上了莫家马车。
“宋大小姐,杨兼的情况如何?”莫天开门见山问道。
“还不错,看来考试非常顺利。”
“哦?”莫天扬了扬眉毛,“这次出题非常偏,没想到杨兼还能胸有成竹,看来真是有才能之人。”
“不瞒大人,杨兼在郾城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才子,很多人对他抱有期望呢。”宋春娘谈起自家外祖父的得意门生,也是与有荣焉。
“那宋大小姐觉得,杨公子怎么样呢?”莫天眼神复杂问道。
宋春娘一愣,“啊?莫大人指的哪个方面?”
方才听得宋春娘赞扬杨兼,莫天是有点吃味,故而脱口就问了这么个无厘头的问题,讪然一笑,“自然是学识方面了。”
“我虽不是个饱读诗书的才女,却也略识文字。杨兼的文作读过一二篇,感觉还是不错的。而且,他恨得我外祖父的看重,我相信外祖父的眼光。”宋春娘非常认真的回答。
这么真诚的赞赏,听得莫天心里更不舒服,这算不算是自找苦吃呢?早知道就不问了。
“恩,看来兖州这次要出个进士了啊。”莫天只能跟着赞叹,随即又转移话题,“宋大小姐这次有问出新的情况么?”
因为之前顾及杨兼备考,宋春娘并不敢再来询问当日的情况。这次来,也提及案情并细细询问。
“恩”,宋春娘点头回到,“有几个学生有嫌疑。”
接着便把杨兼所提及的那些学生一一说来。
“如果没记错,这些姓氏应该背后都有家族。不过,按理而言,这些家族的学子不应该屈居在小小客栈,所以是否是我所想的,还得再确认。”
“恩,那就有劳莫大人了。”
“不要总和我说谢谢,太生分了。”莫天直言道。
宋春娘汗颜,难道不生分么?官与民的距离,多么遥不可及。
莫天又道:“我的意思是,这也是我的公务,不全是帮忙。说老实话,范家一直是圣上心里的一根刺,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