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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把所有的玉都拔出来,每个抹去灰尘细看一遍,点点头道:“果然和我的猜想一致,这些玉都是在1968年从某个地方被挖出来的。但我现在仍不知道总控制人要这些玉有什么用,更不知这些玉为什么会在沙漠最深处被发现。沙漠深处不可能产成色如此的美玉。”
王震用手杖在沙堆里敲敲打打,没发现更多的碎玉。但棍子不知敲在了什么上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在敲一堵实心的墙。他好奇起来,蹲下来双手和手杖齐用,费力扒开沙子。我还以为他找到了什么宝物,连忙围过去看,但却被晃眼的白色吓的惊呼一声,叫道:“竟然是个骷髅!”
骷髅的眼睛口鼻里填满了沙子,天灵盖上一道深深的裂纹触目惊心。因为一直被埋在黄沙之下,它并没被大自然无情的摧残,尚可辨认出它的本来面目。胡三抓着手杖拨弄了几下,试图把骷髅从沙堆里弄出来。可它是在是太过脆弱,轻轻一碰裂纹又加深了几许。
胡三只好扔下手杖,叹一口气闭上眼,双手合十,好一会儿才漠然道:“走吧,这跟咱们要找的草药没什么关系。”
我本还想多看几眼,可架不住太阳的曝晒和疲惫,只好跟着胜子掉转方向。胜子口干舌燥,抹着额上的汗道:“各位老板,虽说你们要找的草就在附近,可我也辨不清具体方位,若实在找不到可不能怪我。”
我瞥他一眼,心道出发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你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肯定能找到,现在态度怎么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张思远哑着嗓子道:“咱们已经贴近沙漠腹地了,要我找东西和出力走路都没问题,就是现在没吃的也没喝的,机器没有燃料转不动啊。”
王震叹道:“又不是你一个人又饥又渴,我嗓子都要冒烟了也没有办法。你从此以后就少说话,节省唾沫一心走路。”
我开始怀念起在永胜的日子,那里虽说地形复杂了点,怪物多了点,但至少有大量的水喝,运气好时还可以有野味尝鲜。哪像现在,要什么没什么,白天酷热,晚上严寒,我来这里受的苦可真是两只手都数不清。
王霖朔叹道:“刚才我试着挖地下水,一直往下挖了两米都丝毫找不到有水的迹象,沙子干的好像几百年没沾过水一样。”
胜子忽然瑟瑟发抖,一脸惊慌,声调都变了:“塔克拉玛干,进去出不来,我不会真的渴死在这里吧?我不该跟你们进到沙漠最深处,只在外面看看还……”
胡三不耐烦地打断他:“都拿了钱了还想反悔?你越嘟囔越觉得嘴干,不如趁早闭嘴省点唾沫。”
大家默不作声地向着沙漠腹地前进着,我心知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最多三到四天我们就会集体渴死在这里。若只是单纯的没有食物,我尚且能坚持一个星期,可如果没有水的话……我十分心悸,不由自主的后悔,心道此刻来看,被痛死似乎也比渴死好点。
虽然我的胃在不断的抗议,虽然我饿的想把脏兮兮的手放进嘴里,但我一想到包里仅剩的几块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就没有胃口。这天我们提前收工,没有人再有力气迈开腿,早早的搭了帐篷各自钻进去。我努力不让自己去想与水相关的一切,不停地暗示自己其实并不渴,但喉咙还是愤怒的抗议着。
正当我辗转反侧,不愿闭起眼睛时,忽听帐篷的门被拉响了,张思远的头探了出来。月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轮廓比平时较柔和些。他对我眨眨眼,勾勾手,指指手里的一张纸。我看不清他究竟在搞什么猫腻,只好揉着眼睛爬起来。
他把纸塞到我面前,借着银色的月光,我看清楚了上面的几个大字:去找水吗?
我惊异的瞥他一眼,他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我低声道:“这里身处沙漠腹地,去哪儿找水?”
他把纸按在帐篷上,刷刷几笔,又把纸亮到我面前:“再不喝水我会渴死的,我们去附近随便挖,也许会有地下水。”
我一看到水这个字,喉咙里的火就开始猛烈的燃烧,扁桃体和几千万个细胞神经线一起剧烈的抗议。这剧痛使我神志不清,明明知道不会有什么期待,但还是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他:“就咱俩去?”
他点点头,咳嗽着道:“他俩不去。二朔说如果能找到四面高,中间低的地方,就有很大可能找到水源。反正时间还早,去试试吧。”
我一听他的声音才理解了他为什么这么迫切的渴望水,他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来,又咳嗽又清嗓子许久才发出的声音沙哑的堪比被人踩了一脚的留声机。我又不忍又好笑,边走边问道:“你的嗓子怎么成这样了?我们都一样渴着,我也没有这么难受啊?”
他紧闭嘴唇,挥动手里的笔:我平时爱喝水,一会儿不喝就觉得嗓子冒烟。
我俩再没交谈,只顾默默地走路。大概向东走了半个小时后,张思远忽然停下来,拿出一把铲子给我,示意我挖挖看。我们蹲在沙边,奋力挥动手臂,直到在零下的气温里冒出汗来,却也没发现一粒湿沙子。
我绝望又疲惫,把铲子往兜里一揣,丧气地拍拍仍在劳作的张思远,示意我们打道回府。他耷拉着眼睛,一脸不甘心,皱着眉站起来四处张望。
我极目远眺,仍是没找到王霖朔说的那种地形。张思远无声的叹一口气,气冲冲地扭头就走。我低着头跟在他后面,不断地发愁,心道这可怎么办呢?正当我愁眉不展,双腿酸麻之时,他忽地停了下来,猛地抬起头望着远方。
我不耐烦地想又搞什么幺蛾子,抬起头随意一瞥,却一下子呆若木鸡,下巴像是脱臼了一样。
在我的视野尽头,沙丘隆起小山包,包围着中间那一处洼地。清冷的月光照在它们身上,它们披着薄纱,对我发出诱人的邀请。
第三十八章 沙漠底下的黑洞()
张思远爆发出一声疯狂的大笑,拔腿飞奔,和方才那个走两步就要歇息一下的他判若两人。他激动的忘乎所以,使出了飞毛腿绝技,速度快的我几乎追不上,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黑影在我前面疾步飞奔。
我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追上他时,发现他已经举着铲子开挖了,沙粒甚至挥到了我脸上。我望着他蹲在沙丘中汗流浃背的样子,赶紧越过沙丘蹲下来帮他。老王的话果然没错,在奋战二十多分钟后,沙子已经变得潮湿起来,摸着湿淋淋的,有一点在海边的感觉。张思远的眼睛放着光,不住口的夸赞王霖朔,完全忘了自己嗓子发炎不应多说话。
十几分钟后,一股略微浑浊发黄的水从沙堆里涌了出来。我和张思远狂喜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存活的希望。我拦住他拿出的过滤吸管,撇去黄水,继续深挖。
沙坑里的水逐渐变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澈,最后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坑。这次我再按耐不住疯狂的张思远,他胡乱把吸管往水坑里一插,屏住呼吸不顾一切的吸起来,转眼间,坑里就干涸到了极点,一滴水也没有了。
我看着他狂饮时嘴里越来越苦,抓住铲子疯狂的超速挖起来,短短几分钟后,原本微不足道的水坑已经扩大到能装下一个人头,坑里的积水最少也有六七百毫升。
我俩头挨着头,脸上绽发出吸毒者才会有的极度癫狂的表情,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汲取着并不甘甜的清水。我直感觉口腔里的每一个干枯的细胞都活过来了,舌尖上快要枯死的味蕾被水浸过后开始愉悦地起舞,带点寒意的水流过我的咽喉,一直钻进肚里,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回事,我不由自主的狠狠打了个寒战。
喝光后又挖,挖出来再喝……也不知这两步重复了多少次之后,直到我的铲子再也挖不出想要的清泉后,我俩方才停下来,喘着粗气瞪着泛红的眼睛对视一眼,摸着鼓胀的肚子爆发出一阵狂笑。
张思远咂咂嘴,意犹未尽地道:“我觉得我们只是把这一块挖空了,也许那一边还有很多资源。”
我听他的说话的声音不那么沙哑了,点点头笑道:“你不会是鱼变的吧,喝饱水和缺水时完全是两个人啊。”
他哈哈一笑,指指挂在脖子上的一大串水壶,努努嘴道:“继续,宁可这一晚不睡觉我也要把所有的水壶装满。”
我笑道:“你有军大衣我有袍子,累了不如就地躺下,醒来继续挖。”
我们往前走了几百米,又蹲下重复刚才的动作。这里的地下水比刚才我们试验的地方要多很多,而且水也很清澈,不像那边的微微发黄。我们再次尽情痛饮,又灌满了两个水壶,这下才把积累多年的水尽数吸干。
张思远实在是太过贪心,尽管两只胳膊都有些发颤却仍不愿打道回府。我腿也蹲麻了手也酸了,几次劝说他回去睡觉,可他都眼睛发着光道:“再挖几铲子,最后一处。”
我拗不过他,只好打着哈欠跟他走到角落里,背靠着沙丘坐下来摸着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道:“我不动手了,期待你的表演。”
他瞪了我一眼,抓住铲子又开始挖,我本不愿再起身卖力,可见他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动作也缓慢下来,不由得于心不忍,拿起铲子又开始帮忙。但这次的情况却不容乐观,我俩一直挖了二十多分钟都没看到有水冒出,甚至连潮湿的沙子都没瞥见。
张思远叹一口气,不死心地望着沙坑,无奈地道:“我再下最后一铲子,要是还没有水的话咱们就回去睡觉。”
他双手握紧铲子,双眼圆瞪,咬紧牙关,把铲子伸进沙堆里,使出浑身力气挖了一大铲。然而事实是让人失望的,那一大铲黄沙干燥的像是北方的天气。我叹一口气,正欲拉张思远回去,却见他双眼直直盯着坑底,表情十分惊异。
我心道值得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的,也�